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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安娜蛮喜欢小梅的嘛,”璀斯丹又开始起哄;“这是个法国妞,今天在城门口见到她,拿了封奇怪的信朝我比划半天,”高文向亚瑟解释道,“我看这是个漂亮妞就带进城来,估摸着那信璀斯丹能看懂——还果不其然就是找他。”
“她是法国公爵的女儿,全家被人害死只逃出她一个,”璀斯丹说,“法国公主看她可怜就悄悄派人送她到阿尔比恩,写信给我让我念着往日交情照顾她——倒亏她一个外国姑娘听不懂凯尔特语还能找到这儿。”
“请允许我向您致敬小姐,”亚瑟于是也吻过她的手,只她的眼睛依旧瞥着梅林的方向。高文急了,就拼命朝着她比划,指指梅林,勾起手掌,又拍拍自己的胸膛,继而将手笔直地举起来——姑娘满脸茫然,众人笑得一塌糊涂。
“得了吧你啊高文,”璀斯丹就把他按到一张椅子里——“大家都坐吧那个,依瑟出诊去了今儿个菜都是我烧的,我请你们吃法国大餐——”
“真第一次听说师父你还会烧菜,”新加入的嘉瑞斯一边逗着格兰特和里拉一边欢快地说;“上帝保佑这菜能吃,”亚瑟说着不客气地在上位坐下,梅林习惯性地坐在他右边,只少了兰斯像缺了些什么。
“今儿个也没别的女眷,安娜就破个例跟我们坐一桌好了,”璀斯用唱歌般的语调说着就把一盘盘大餐捧上桌来——“亚瑟你学过拉丁文的吧?安娜懂一点拉丁,你们可以交流着试试。”
“学是学过,早还给老师了,”亚瑟禁不住皱起眉头;“就他还拉丁文呢,”梅林轻笑道,“连普通的公文都不想看,演讲稿还要我帮他写——”
“我怎么就不会啦,看我还记得呢——Hic ; Haec; Hoc——”
“Hunc;”璀斯丹狂笑着纠正他,“就这还好意思说你记得。不过管他呢,语言这东西将就着能用就好了,发音差不多人也听得懂。”
“璀斯丹你就是真理,”亚瑟举杯敬他——“其实今天主要是请你的,”璀斯丹说,“为我们国王的责任。”
“为美丽的安娜,”高文则时刻忘不掉他泡妹子的使命。
只有梅林有些感伤:兰斯的位子空在那里像是他的心病,而亚瑟将护身符丢弃更加重了他的担忧。水晶里的预言已经陆续实现,从曾经自己被封入古木年轮,到现在亚瑟失去不死之身——就连场景都与预言中看到的一模一样。本能地吻过他空荡的胸膛,在他的怀里哭,只没想到他不是丢失而是彻底焚毁了它——这让他元气大伤几乎无法运转身上的法力;但他不会怪他,因他知道他这么做也无非出于对他的深爱。
既然爱已如此之深,自己又如何能忍心失去——
如果莫德雷德的剑当真会刺向亚瑟,自己也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
“谁能告诉我,莫德雷德现在在哪里?”
“他呀,”听梅林这一问高文登时咬牙切齿,“还不都拜他所赐,这小子害了好多人,自己畏罪潜逃了。我出城揍了他一顿,不过有个管闲事的家伙救了他——哦他俩也不知道是谁他妈的会魔法——”
“是莫德雷德,”梅林讲出这句便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亚瑟开始用生涩的拉丁语与安娜交谈,带着一种身为骑士这是我职责的态度认真看着姑娘的眼睛,以至于一时间不曾察觉到梅林在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小梅你怎么了?”是高文第一个发现了梅林的异常,“你悠着点喝,这酒我带的,性子可挺烈呐——”
“是啊,你身体还没好利落呢,”亚瑟立即从与安娜的谈话中回过神来,“安娜和我在讨论人生——真可惜你听不懂拉丁,否则就带你一块儿——对了她说她喜欢你,我说她别傻了你又懒又笨还什么都不会做——”
“亚瑟!”梅林不开心地扁扁嘴。高文蹭着璀斯丹要求亚瑟与安娜的对话翻译众人一并围上来,只有梅林闷在一边,而人群挡住了亚瑟看向他的视线——
“璀斯丹你这见鬼的翻译不要扭曲我的意思,”失神中人群另一头传来亚瑟的呼喊,“梅我陪安娜出去走走,你们先玩哈——”
梅林没答应他,也没抬起头——闭上眼灌下满满一杯蜂蜜酒,像有烈火自喉舌间升起、继而蔓延无尽,蒸干了他的眼泪,也熔化了他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基友们~为梅林熬夜看文的战士们~~~你们好!!!我,代表~~丸子君家的格兰特和里拉~~向大家~郑重声明~~~高爷的手势纯属中式表达,与腐国习俗无关,仅供诸位一笑~~~此乃废话,其他不予冗叙~~~大家呱唧呱唧~~~~(快快打走=_=||||……)
☆、二十四章 回光(Ⅰ)
However wise;you hardly know me yet。
不论你多么聪明,你都始终不曾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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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当然注意到了梅林的反常——自从接受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已不再刻意向自己隐瞒什么,从而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会在不经意间落入他的眼里。只他不能就这么丢下安娜,因这是他作为骑士的职责——拖安娜出去是因为他实在受不了璀斯丹仗众人听不懂拉丁恶搞他们对话的行为:本来很正经的一句话被他加上一堆修饰词就变得异乎寻常地酸,他很难想象梅林听到这种翻译版本会不会吃醋。“说真的陛下,”安娜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亚瑟的分神,“其实这样真的很好,我一个人流落在这里,不会讲你们的语言,但你们都对我这么好——图里斯坦说我可以慢慢学凯尔特语他会教我,还有你:你知道吗我现在什么也听不懂,所以有人知道我在讲什么我就很开心——”
“璀斯丹,我们是这么叫他,”亚瑟礼貌地说,“他会好几国语言,你与他交流会很方便,不像我,小时候学那一点拉丁都忘光了。”
“但我们可以彼此听懂的不是吗,陛下,”安娜敛眉含态,“图里斯坦说你人很好,一点国王的架子都没有,看来他没骗我——”
“那可不一定,”亚瑟微微一笑,“等哪天你能听懂大家讲话了就去问梅林,问他我这人怎么样:我都不用猜,他一定会说亚瑟是个傲慢自大目中无人胸无点墨还恃强凌弱的皇家白痴——”
“您说的是席上坐您身边的那位又英俊又温柔的大人?”
“又英俊又温柔……好吧,”亚瑟闻此不由撇起嘴巴,“不过建议别打他的主意,我只是作为朋友好心提醒你——路滑当心。”
安娜在他的搀扶下走上台阶:他们不知不觉已绕到了亚瑟的房间门口。“既然已经到这儿了就进去说罢,外面太冷,”亚瑟说着推开门,回过头,看到姑娘一脸警惕的样子——
“哦抱歉,忘了这样貌似不太好,”他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我刚才是考虑天实在太冷怕冻坏了你——其实你可以不用担心我有图谋不轨的可能什么的,因为我有王后,而且……”
“我听说您的王后刚刚过世,所以有点……呃抱歉陛下,我只是觉得……嗯,您很好,但是……但是我好像还是更喜欢……他……”
“那你有注意到他手指上的婚戒吗?”
亚瑟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冷,安娜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更不敢跟他进屋了。他倒也不勉强她,两人就站在门前的走廊里谈,亚瑟还很贴心地把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
“谢谢你……不用送了,我……我自己回去就好,谢谢你……吉、吉伦特……”
“是嘉瑞斯。”
“哦……嘉瑞斯,谢谢你……我、我到了谢谢你……”
亚瑟循声回头,只见嘉瑞斯扶着喝得醉醺醺的梅林一步一晃地朝这里走来。“国师大人您走错了,您房间在那头,”年轻的骑士柔声细语地开着玩笑哄他,“您信任我吧我认路的,再说若真把您送错了房间改天被璀斯丹师父嘲笑的滋味可不太好受——”
“亚瑟……”
梅林却兀自推开扶着他的嘉瑞斯张开双臂朝亚瑟扑去,亚瑟本能地将他护在胸口小心地抚摸他的背。“嗯……亚瑟……”梅林抬起眼睛看到他,消瘦的颊上牵起一线如释重负的微笑,只那微笑在瞬间扭曲,两行清泪毫无防备地滑下,他嘤咛一声就吐得亚瑟满怀满身。“陛下……”嘉瑞斯平日虽与璀斯丹相善,这种场景还是第一次被他见到:他完全不清楚这属于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而亚瑟抱起梅林踢开门进屋,也顾不上衣服被弄脏了,他就将他轻放到床上,脱掉他的斗篷和靴子,带着一种半是埋怨半是心疼的眼神替他把被子盖好。“亚瑟……”梅林却只是哭,边哭边含混不清地重复着他的名字;“听话点梅林我在呢,”他于是细微地爱抚他的额头与脸颊,直到他平静下来才起身去换衣服。嘉瑞斯只好暂时充当仆人的角色因为国王在这点上实在是笨得有点不开窍,而安娜几乎傻了眼——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堂堂卡默洛特国王比朋友还要贴心地照顾他喝醉的臣子、还让他睡他的床,而那个她一眼便看中的美丽的男孩竟然会喝到烂醉,醉了抱着国王哭吐在国王身上。她有些困惑,困惑亚瑟究竟是有多好脾气才会对他的臣子如此娇纵——她也曾生活在贵族家庭,她知道伴君如伴虎,没有哪个下属敢对国王如此放肆,即使是喝醉了,否则国王会砍掉他们的脑袋:似乎亚瑟并不打算这么做,看他的眼睛她只觉得他不仅没有生气反倒还对那人愈发怜爱。这让她对亚瑟的好感持续增长:仅仅对朋友都可以这样子,他对他的王后是可以多体贴——她胡思乱想着,亚瑟出来了,很绅士地表示乐意护送她回家。嘉瑞斯与他们分别,亚瑟送安娜回到璀斯的住处——依瑟已经出诊回来了,她一脸惊愕地望着他们。
“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陪安娜出去走了走,天晚了我送她回来,”亚瑟语调平淡地说,“你也辛苦了,都早点歇息——Bonus nox noctis Anna。”(晚安安娜。)
“嗯,陛下,恕我不送,”依瑟的语气却显得冷冰冰的,“另外,梅林好像喝得有点过头,我本打算让他住这儿,他自己执意要回去:我看那些老爷们一个个都倒着不省人事就让小嘉瑞斯送他回去了。”
“哦谢谢你,”亚瑟匆忙答应着,礼节性吻过两位女士的手指后就飞奔回王宫。看来这次去璀斯家吃饭的除自己外只有莱昂和嘉瑞斯没喝醉,莱昂是因为要值夜不敢多喝——他说连珀西都倒下了,小嘉瑞斯是第一次加入我们不太好意思——梅林喝着就哭起来了,也不知遇到什么烦心事您明天是不是去看看他——
“我会去的,放心罢莱昂,”他只是本能地这么回应着,完全没意识到不放心的其实不是莱昂而是他自己。一路奔过通往卧室的走廊,早忘了仆人已收工许久此处无人清理,他双脚一滑就直接摔个仰面朝天——
“DAMN! MERLIN!!!”
“Err… Arthur; where are you…”
梅林显然是没有力气回应他足以把整个城堡居民都吵醒的怒吼,他尽最大可能呼唤出声,原本低沉优美的声线变得沙哑还带了哭腔,这让亚瑟一瞬间便由郁闷转作心如刀绞。推门进屋,将身上再度被弄脏的衣服脱下来直接掷到地上,他点起一盏昏暗的灯,看到跳跃的烛光里梅林血色全无的脸。他醒了,酒精的作用却全未退减,亚瑟坚实的轮廓让他的眼中登时泛起泪光。俯下脸去吻他,他开始熟练地回应,温热的眼泪轻柔地滑进鬓角却哭不出一点声音。亚瑟以为在一起这么久他还没有经历过哪次像今夜这般荡气回肠——今夜的梅林是完全敞开的,没有了以往的略带羞赧与欲迎还拒,他一反常态地大胆泼辣,放肆地哭泣放肆地求他要更多——纤瘦的身体覆将上来,彼此倒映的眼波中逐渐潋滟起梦幻般的色彩,泪水在酒精的香气里蒸干渐带起唇角微微上扬的满足。于是亚瑟不再控制自己放纵、宠溺着自己也纵容着他:倾覆的玫瑰油修改了整间屋子的气味,他就耐心地引导那略带生涩的男孩一步步完成他单纯而甜蜜的心愿。随着情绪千回百转波澜起伏,直到两个人彼此都再没有力气无论是给还是回应对方:第二天亚瑟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完全没听到仆人反复在门外叫早——从床上爬起来还感觉浑身都是酥的,这让他禁不住开始怀疑身边这瘦弱的小巫师究竟是有多大能耐,竟消得自家比连打几场恶战还要疲惫许多。
“梅林,起来替我穿衣服——”
半睡半醒的梅林轻微地咕哝了一声,想要翻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