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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亚瑟……我总觉得……我还没准备好……”
梅林的脸一直红到耳根,亚瑟看着只觉得分外可爱,他想如果不是正在开车自己一定会忍不住贴上去——
“还用你准备什么,我全都弄好了,”他轻笑着朝他挤挤眼睛又打开柔和的音乐,“累了就眯一会儿,零食饮料想要什么车上应有尽有——阿瓦隆还是蛮远的所以……”
“阿瓦隆?”
“哦好吧说溜嘴了,我本来还打算给你个惊喜来着,”亚瑟调皮地扮了个鬼脸,“那里几乎没什么人,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风景相当美,而且还有很多传说故事——”
“是啊,那里有很多传说故事,”梅林太息着闭上了眼睛:委实,阿瓦隆埋藏了很多故事,千年前那君王的轻吻触上那法师眼角冰冷的泪,历史书上本不是这么写的,可那些场景,那些很生动的场景却像是深深镌在梅林脑海里。
梅林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独特的一种记忆——他不能确定那究竟算不算是记忆,只它像电影,像一段从小就在脑海里循环播放的故事,起初单纯在梦里呈现,后来逐渐开始在一些相关场合下不受思维控制地奔涌而出。那些印象愈发深刻,气息奄奄的国王、绝望无助的法师,触手可及的温暖与缠绵变得越来越遥远——阿瓦隆,梦结束的地方,每次想到这个名词梅林总感觉它是历史上一个最让人痛心的所在。身边的金发大男孩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他心中的落寞,还哼着歌死皮赖脸地要他喂一根薯条到他嘴里。他像亚瑟——不,他就是亚瑟,他就是千年前那消失在阿瓦隆尽头的王子。如今他依然是王子,不过体贴了许多,而且无需再背负沉重的责任于是可以随时撒娇任性就像千年前只有他的仆人在他身边时那样。
车在路边停下来——夜幕已然降临,那王子牵着他的手拨开满地的杂草走下一段坡道:波光粼粼的湖面映入眼中,满天的星子在水光里随着清风颤抖。“我觉得我来过这儿,”亚瑟紧握着他的手指轻声说,“我觉得我一定来过这儿,因为这山这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如此熟悉——我想我一定是来过,或许是在梦里,而且和你一道。你的眼睛像这夜色一般温柔与神秘,你的嘴唇让有种想要亲近的感觉。我像是要死在这儿——如果能死在这里,我想这对我来说再好不过;如果我能选择我一定要在这里闭上眼睛,在你的怀里,让你的一吻伴我安然入睡……”
“亚瑟,不许说死……”
梅林的眼眶湿了。强忍着不想要眼泪不争气地留下来,有温暖的吻浅浅地印上唇瓣。本能地开始回应,梅林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些在印象里反复出现的场景像是被挪移到了现实中。有风拂过,不觉间乱了谁的心弦;栖息在浅滩上的水鸟被惊动,打乱细草的双翼又敲碎了安谧之外温软凌乱的喘息声。
梅林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搬到车上的——窄窄的后座让他感觉很不舒服,而且还是和亚瑟挤在一起,这实在是……
出于本能地挣扎,睡得半死的亚瑟摔在两排座位的夹缝里发出一声惨嚎。
“啊对不起亚瑟……我……”
“呃……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亚瑟艰辛地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起身的姿势,“结局似乎有点可笑,不过……”
“你是说我们……”
“哦上帝,你是说你都不记得了吗?”
梅林脸一红: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样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平生第一回经历,却像是久违般熟悉的体贴温柔——“简直不敢相信你是第一次……”亚瑟已然放弃了爬起来的尝试,就一任自己那样别扭地卡在座位中间闭上眼睛,“我们像是完全熟悉,我几乎无需探索,单凭直觉就可以得到你最棒的回馈,而且你怎么就能那么熟练,熟练得简直……”
“我不知道……”梅林疲惫得甚至不愿运动嘴唇,“就好像我们分开了很久,带着那种被时间风化掉的渴望等待了几千年……”
“也许我们真的等了几千年呢,”亚瑟抬起手腕摸到座位上握住梅林的手,“我想我一定爱过你,上辈子,上上辈子——你看连我们的名字都像是一种巧合,尽管传说里梅林是个白胡子老头,可据记载他也会变成美丽的少年——说不定那才是他的真身只不过那样子别人就不信服他,但亚瑟王其实是知道的……”
“得了,别瞎扯了成吗,我们好歹找个舒服点的地方躺着……”
“然后再来一次?”
“亚瑟*彭德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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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明媚得像是情人爱抚的双手。亚瑟穿着正装坐在他一直习惯的位子,舞台上那黑发少年红肿的眼眶让他不觉便湿了眼睛。
绝望的亚瑟王倒在黑发巫师的怀里控诉这个自由被践踏的世界:他的生命渐渐流向尽头,悲伤的剧情在梅林的轻吻落在亚瑟额头时缓缓落下帷幕,而台下的王子倏然便哭得止不住,坐在他身边的一位女士好心地递过一包纸巾。
直到心情基本平复才起身转向后台——亚瑟总不愿梅林为他担心。观众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走向舞台边缘的台阶:工作人员应该不会拦着因为事实上剧组里大多数人已经认识他了,当然是容貌被魔法稍作过改变的他——
“亚瑟?”
亚瑟早习惯了在公共场合被人认出,不过似乎这种情况下人们通常不会直呼他的名字。回过头,一张冷艳而苍白的脸:那男孩带着莫名的恨意注视着他,直看得他脊柱里阵阵发冷——
“您找我有事吗道格拉斯先生?”
强迫自己用外交式的口吻说出:尽管亚瑟对舞台的热爱出于天性,他依旧不喜欢在生活里处处演戏。
“我想和你谈谈亚瑟,”尽管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那男孩还是压低了声音,“我想来想去还是不愿意就这么结束,毕竟我们曾经那么幸福,而你对我的好我都是记在心上的……”
“你现在还好意思对我说这种话吗托马斯*道格拉斯先生?”亚瑟的语调愈发变得冷冷的,“在你对我做出那样的事之后——”
“我不是那样不知好坏的人你知道我的亚瑟,我只是想试探你对我的真心,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你害怕失去我就用这种方式试探?拿了女王的好处答应她和我分手?”
“我是说我提那个演员……我知道你和朗菲斯不会有什么的亚瑟,我当时只是……”
“但很不幸托马斯,梅林和我已经在一起了。”
“你……你说什么?”
“还得感谢你让我认清了你的真面目不是吗道格拉斯先生?你想要的只是红酒玫瑰豪车高档餐厅无用的虚荣,还有通过王子的地位换来你的知名度——你一度以为和我在相处到头来不过白忙一场,你想既然我们终归没有结果女王的钱起码可以给你换来这一切。你从不相信我,所以你把梅林当藉口甩了我——但现在怎么样,想后悔?不好意思请问阁下以为亚瑟王子是什么人?”
“我是个诗人亚瑟,我先前不知道社会有多复杂……”
“貌似该说这话的人是我,嗯,道格拉斯阁下?”
“我们曾经那么相爱亚瑟,如果你念及旧情……”
“没什么旧情可言,我的新恋情甜蜜得很——抱歉我要去后台陪他了,我的大明星可不像某人是两叠英镑就能收买的——”
“大明星!看来现在果然可以证明我当年对你喜新厌旧的定论下得不差了亚瑟彭德拉根。可是那朗菲斯有什么好!我早调查过皇戏的学生,说是个不解风情的处男,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他会取悦你吗?或者你可以尝试一次之后再来找我也不迟——”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傻子吗?”
“你确定你不是吗王子殿下,或许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就再找不到我这样漂亮而懂温存的情人了——”
“抱歉二位,我错过了什么?”
——梅林已经卸了妆,他穿着平时的衣服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黑暗里亚瑟完全看不出他的眼圈是怎样的又红又肿。
“不好意思宝贝,我只是和托马斯谈点要紧的事情所以耽误了……”
“您没耽误什么王子殿下,我只是想过来提醒一声剧场要关门了,当心别被锁在里面——另外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道格拉斯先生罢?我必须要澄清王子和我没什么,尽管他平时喜欢乱用称谓,还是请您尽管放心——很高兴认识您。”
说罢他便走了,不曾礼节性地握手也没管亚瑟;而亚瑟愣在那里,几乎不知道这短暂的两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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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下篇 致我们穿越千年的青春(3)
梅林回到化妆间,威尔璀斯丹众人一并围将上来。
“梅林你好点了吗?”璀斯丹很哥们地搭上他的肩膀,“你的感情真是控制得太棒了,我起初还一直担心你会在舞台上晕倒——天哪宝贝儿,你还没缓过来吗?那都是戏,都过去了——你放心吧咱演出非常成功,刚你不在的时候已经有导演到后台来问我可不可以得到我的授权改编成电视剧而且要请你当主演。所以,该去狂欢了男孩们,我在绿骑士给全剧组预定了座位——我那损友高文说了这回他请客,所以大家饮料零食随便点全体免单——”
“得了璀斯丹,小梅不喜欢酒吧那种地方,”威尔眼见着梅林又要哭出来连忙不停地向这位话唠编剧使眼色,“我还是送他回寝室去吧——可怜的小梅总是那么入戏……”
“关键他能憋那么久下台才放开了哭……”在剧里演亚瑟的金发男孩猗兰也一脸心疼,“当时我在台上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抖。”
“所以要不回去睡一睡吧?”璀斯丹便凑上去爱昵地揉了揉梅林的头发,“睡一觉就好了,让威尔陪你回寝室还是打电话找你男朋友?”
“都跟你们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还有谁说我不打算跟你们出去玩了。”
“真哒!”璀斯丹闻得此言竟像个孩子般跳了起来——“那大家快走啊,我们狂欢去——噢噢噢噢噢噢——”
人群登时沸腾了,梅林就孤独地挤在他们中间,反覆回味着自己心里浓重的空虚和失落:作为演员他有必要在舞台上控制感情,直到冲进化妆间才终于可以放肆地哭出声音——什么威尔呀,演亚瑟的猗兰呀,还有璀斯丹呀很多朋友都围上来,却只有那人迟迟不肯出现。这不像他——梅林感觉心里怪怪的:本能地到前台去,观众已然散场却还有两个人在语气激动地谈话。头脑里登时一片空白:托马斯*道格拉斯,他一辈子也不会忘掉这个名字——亚瑟的前男友,他们在一起做什么!本来就被哭晕的思路变得愈发不清晰——是的亚瑟,也许我错了。我总把你当成千年前那个与法师生死相依的君王,却忘了其实你只是芸芸众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我们都是普通人,你和我——我们都一样,都在为生计挣扎、为感情劳碌,到头来不过一场虚空。我想错了你,正如我想错了我自己:你不过是个喜欢拈花惹草的纨绔,正如我也不过是个会嫉妒的傻子。委实,他根本就不配我嫉妒,那样一个妖艳虚荣的伪文艺青年;你为了这样的人深深受伤,之后才转向我。我想他是对的,他更适合你,比起他来我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白痴……胡思乱想着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酒,梅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威尔拖出绿骑士的。外面的风让他变得清醒,威尔用有些严厉的口吻对他说你不能再喝了。
“那……我们去哪?”
“送你回家,”威尔说着拦下一辆出租车,“估计你现在这状态已经爬不上寝室的床了,而且我想你睡前需要先洗个澡。”
梅林就稀里糊涂地随威尔回去,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开公寓的门——他从小就不习惯用钥匙,倒把它丢给亚瑟自己用魔法解决问题。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明显不在,因为按那两人的习惯这个点通常还没睡觉。威尔离开前嘱咐他别折腾了看会儿书赶紧睡,他就打开热水慢慢地冲了个澡——夜阑人静,有种没来由的燥热开始袭击他;在冰冷的被单间躺倒,却只觉得床褥的柔软激烈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愿望。有个人的面容在脑海里不断回旋,他本能地摸出手机,打开,屏幕上显示出满满一排的未接来电。
我在做什么?
梅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