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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总是卖来了。”这语气有些怅然若失的味道在里头,三爷也转过身去,又是用手摁了她的肩膀一下,便勾出一个很是俊秀的笑容,韦湘接了口,缓声道:“嗳,乡下总是难过一些的,若是碰上个好主子,也是很好的事情。”
若是碰见些恶毒的人呢?比如二嫂?
她便怔怔地想着,却也是不知如何辩驳,她该用那些自由的谈论来驳斥这话么?并不该这样的,那在这里算作空中楼阁,她衣食无忧,才往心中挖掘,那些吃不饱的可怜人,如何会想得到什么自由呢?
这般沉思中,韦湘便绕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一路推着她出去,嘴上笑道:“诶诶,出去瞧瞧么,出去瞧瞧,叫些坏家伙捡走就不好了,我们秦小姐宅心仁厚,快去解救人家了去。”便如同推着独轮车一般,一并走了出门。
三爷只是望着两个女人的背影,然后微微疑惑起来,扶摇是十九岁,韦湘比她小,是十八岁,为何怎么看都是韦湘更是沉稳一些?性子么?
院子中横列着一排丫头,瑟缩着身子露出胆怯的神气,队尾站着个老婆子,佝偻着身子,身上却是穿着身大红夹袄,颜色旧了些,也好歹是半棉的,她捏了捏身旁一个女孩子的胳膊,对着前面端庄神情的许若鸢笑道:“奶奶可是看清楚了,老婆子给秦家卖了这么些丫头,哪有个不好的?今年乡下收成好了些,丫头不多,可也是我一个个挑拣出来的,比瞧黄豆都仔细。”
“知道你素来也是不会欺瞒人的,只是秦家也不是寻常地方,挑拣丫头也是要讲究,那些个亲戚都打点好了么?”许若鸢坐在前面的一张椅子上,她早就来了,正对着女孩子们,墨梅端过去一碗大麦粥,她嫌烫,便放在一侧。
每个动作都叫女孩子们细细地观摩着,好叫丫头们也都知道她的威势,不过这事儿她也是不讲的,那些人心知肚明就好了,她裹得小巧的一双脚时有时无地打在地上。
朱颜也是怀着一些下马威的势头来看着这些女孩子,她要挑个乖巧些,懂事些,又机灵些的,总是要不动声色地抢在若鸢前头就好了,她这般想着,两只眼睛好似追光灯似的,盯准了姑娘们一直瞅着,有几个女孩子被她盯得有些发寒,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韦湘站在院门口便笑道:“哟,这回好些个乖孩子。”
“乖孩子不乖可是两码事,要是不知道秦家的威严,做些过火的事情就了不得了。”许若鸢接茬,云淡风轻地望了韦湘一眼,三爷也跟在她后面,那个小尾巴还是跟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吗?有人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喜欢每章两千还是每章三千。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嗳,要我说还是大奶奶有本事,总是能镇得住下面的人。”韦湘这般说了一下,眼角往墨梅那头瞥了一眼,又急急地瞥了回去,总是不叫人瞧见,又微笑了一下,看着女孩子们,“喏,二奶奶,你可是挑着了哪个?”
“我么,还没挑好,瞧着都是一个模样,也都是呆呆笨笨的,泛着股傻气儿。”朱颜也是轻笑,她是站在大奶奶一旁的,双手交叠搭在大奶奶肩上。
人们也是一眼就瞧见了她引以为傲的翡翠项链的消失,心中都明白也只是暗笑,三爷走过来,若鸢半起身让道:“哟三爷来了,快些坐下才好。”
她也只是客气。
秦圭彦也是知道这回事的,也就预计要摆摆手,不坐下了,都是客气的,坐下自讨没趣。虽说若鸢不会说他什么,只是才要摆手,手刚端起来,韦湘便一脸笑意地拉着他,眼神骤然狠厉了起来,也是示意他坐下。
他读懂了那眼神中的意思,便僵了僵,不敢去看若鸢的颜色,顿了顿身子,扶着椅背就坐下了。
许若鸢尴尬了一下,只好是真正地站起身,站在一旁。
她是小脚,不大好站立得久,也就随意指了指,不多时便回去了,挑走的那几个丫头看着也是乖觉的很,至于说究竟该有着怎样的心思,得叫日后的事情来验证,总之现在是没多大事情的。
余下的姑娘们相顾无言,只好是垂首站着,听这些奶奶们的指示。
韦湘又柔柔地笑着,看见朱颜神情闪烁不定,便指了指那角落中垂着头不叫人看见脸的姑娘,笑道:“喏,二奶奶,我瞧见这姑娘不错,是个乖孩子,不如就这个了?”
朱颜嘴唇张了张,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瞧见韦湘眼底深深一抹寒意,叫她不自觉就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咽了进去,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什么来,探头望了望韦湘要指给自己的孩子,瑟缩着身子,穿灰布的褂子,看着倒也是像是乖觉的。
本是要抵挡着新媳妇来的,年纪轻轻的总归是要挫挫锐气,然而自己却是被挫伤了锐气,乖乖拉了那孩子去,陈妈也叫那孩子去,晚上就是要学规矩,丫头们机灵些的学起来快。
其余的也就是分配各房,这事情本是要若鸢做主的,但是她先行走了,韦湘便自作主张,排遣了几个去老太太那里,又留了几个打扫大爷和老爷的房子,待到他们回来的时候自然是派上用场,三房可是一个都没留。
秦扶摇便诧异望向了挥舞着手臂笑得肆意的韦湘:“嫂嫂不是说要看丫头么?不为自己留一个么!”
“我还是觉着琥珀一个便好了,你若是想要,看上哪个丫头,我就去再为你拉回来。”她便笑,只是“看上哪个丫头”这措辞惹红了秦扶摇的脸,这话怎地这般轻佻呢?看着也是不大对劲的,只是嫂嫂面色镇定,心中也大抵好似明镜一般,自己是瞎想什么,便摇了摇头:“我不要的。我不要丫头。”
后来大房那边听见了韦湘今日的主张的事情,便冷笑,据说也是砸了几个盘子碟子?总之是不大爽快,然而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是淫mi得很,声音低沉带着些沉默的欲=望的力道,轻轻地在夜幕中拉开了这层薄薄的纱帐,往里头一看是怎样的香艳,我们不能知晓,只是墨梅站在窗边,侧过头来,微微瞥了一眼,门缝中渗透出来的声音,数她听得真切。
不动声色地走开,新来的丫头因为恐惧和好奇还挤在那里唧唧喳喳说话,也好歹是吃了口饱饭,鼓着肚子躺在通铺上,新来的丫头都睡这里,她是大丫头,铁定是有自己的地方,老太太先前便存着想法,要她为大爷做填房,只是大爷素常不在,老太太如今也不管事,事情便一直拖,她也一直侍候着若鸢。
太太和姨太太都去得早,自己只是略有耳闻,但也好歹是自己在家中纵横的障碍少了,做个姨奶奶也比做受气的丫头强——纵使说若鸢并不敢明目张胆地给她气受,穿小鞋总也是一定的。
丫头们瞧见她也都屏息凝神不敢多说话,都一骨碌爬起来瞧着这个黑着脸的女人是要说些什么,墨梅只是望了望她们,许久,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们可有谁愿意同我一起侍候着大奶奶么?”
丫头们左右相顾,不知道墨梅是要做什么。
墨梅又笑道:“我总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刘妈年纪大了也不好指画人家,你们可有谁跟我来么?我这个次第的丫头,月钱可要你们的好几倍呢!”
一句话说得丫头们都动了心,便有一个女孩子怯生生地举了手,她的同伴们都瞧着她,神情或是埋怨,或是惊奇,或是无动于衷,女孩子瞧见了这些,便颤了颤手臂,却还是举得高高的。
墨梅望着她,微笑:“好,你明日便随着我,今日且在这里睡下。明个儿我收拾好了被褥,叫你到我那里去睡。”
便怯怯地点了头,瞧着她的背影往黑暗中走去。临走前她吹熄了灯:“费油,叫大奶奶瞧见了,会骂的,早些睡,明日去打水可要机灵着些,刘妈教过你们的。”
朱颜在家中收拾好了东西,纸钱和香烛,预备要往西院去,若是过不去也罢,总是在门口磕几个头,虽是丢脸的很,但也图个内心宁静,也是给自己个慰藉,好歹也是认过错的——总不能苦苦相逼吧!
才将那些东西塞进了包裹里,便有人轻声叩门:“二奶奶在么?”
是韦湘的声音。
这时候来做什么?她疑惑一下,急忙又将包裹塞进了摊开的被子里,拢了拢鬓角,打开了门,韦湘和秦扶摇撑着一把伞在门口,韦湘笑意盈盈地望着她,“这么早二奶奶便要睡了,到底是贤惠,怎么?不许我进去么?”
“……”真是可厌的口气。
朱颜便侧过身子,无声地让过了她们,看着两人的背影,咬牙切齿起来。
再过一会子天黑了,她还敢去么?
况且,两人总是黏在一起,都不嫌热么!
作者有话要说: 记住墨梅这个人。【咬牙切齿】【噗噗噗开玩笑的】【把那么多人都写得很细我还做不到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其实韦湘也是不想跟某人黏在一起的。
只是人若是就是个黏人的性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认清了这一点便也不恼怒,微微抿了嘴望了过去,房中的陈设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稀奇的事情,莫不是她猜错了?还是琥珀看错了?
这两者都不是什么容易发生的事情。她是自诩心思缜密的。
只是究竟是不是真的心思缜密,这得问她自己,她自己也明白,她常常自比为水仙花,顾影自怜,自恋的很。
来这里之前她本是不打算带上那小尾巴的,那时还在院子中,丫头们都走散了不少,她便客气笑道:“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一会子若是黑了,你便又要害怕得拉人了。”
“胡说,我哪里怕黑了?”秦扶摇便仰起头来摆出一副十分不怕黑的模样,韦湘便失笑,琥珀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跳了出来,瞧见了秦扶摇,毫不客气就一句:“你怎么还在这儿?”
一句话真个儿是堵得她哑口无言,到底是三嫂手下的人,出口不凡,出口不凡……
三爷本是不愿意同她们在一处搅和的,其实是在朱颜走后他便也示意一下,走了,所以韦湘便笑着受了那椅子,坐得十分舒畅,别过头去,十分不介怀地对着秦扶摇笑道:“来,坐下。”
她是指着自己的腿的,于是那孩子便红了脸,摇了摇头:“三嫂坐着便好,我站着蛮舒服。”
于是她便这么舒服了一会儿。
思绪再转回来,韦湘也是被琥珀这么一句话惊得瞠目结舌,忙陪笑道:“啧,莫听她胡说,这个嘴巴没个把门的。”说着一把拧了琥珀一下,疼得那厮急忙躲开,闪身在她身后,不满地发出呼呼的声音。
秦扶摇原本以为,琥珀这般是韦湘对自己的态度授意的,心中略有些伤感,然而谁知琥珀接下来一句话却是叫她哭笑不得。
“师……咳咳,小姐,你瞧瞧她,你都好多天不理我了,总跟她混在一起,你是不是都要忘了我了?”琥珀这番带着些纠缠刁蛮的语气叫两个人都笑了,秦扶摇方才解了心中的疙瘩,也起了玩心——年纪本就不大。
她便故意调笑道:“就是忘了你,才同我在一处的。”
韦湘本要开口,看见这场景便闭了嘴,饶有兴味地瞧着两人开始斗嘴,脸上的笑意愈发得深了起来,只见琥珀一听这话便恼了,跳了出来,额头险些抵住秦扶摇的,瞪圆了眼睛:“你说忘了便忘了我么?你怎么能代表她呢?”
“那你这般讨厌我作甚?我就在这里站着,这是我家,我怎能走呢!”
“你——管你这是谁家呢,我站在这儿就不许你站着。”
“你真是好不讲理!”秦扶摇涨红了脸,“我从前又不认识你,怎么就许你在,不许我在呢!”
“那……她在这里,我就不许你在这里。”琥珀便扯过了她师父,气势汹汹地对着秦扶摇叉着腰,便又拉了她师父,问询道:“师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个头……
韦湘扶了扶额,觉着有些无力,便强笑道:“琥珀,你这般便有些不讲理了。”
“你……不是说好了只喜欢人家一个吗?”
“谁跟你说过这个……”
秦扶摇瞧着这两人,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