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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蛊(gl)-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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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可真慢,方无舛心里小鼓乱敲,脑子里一团乱麻却又什么都没想。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会儿,又或是很长,方无舛只觉得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伸手那么一搀,自己就借力而起,懵懂中眼前已出现那张俊美的脸。
  距离,太近了。
  方无舛自觉一阵眩晕,可还是马上低下头去,按教引姑姑所授欲行君臣之礼。 
  她拽住了她。
  方无舛低着头,心在急速地跳,似要跳出胸腔那般,脑子里,只印着方才抬眼所见的那双明眸。
  “你们都退下吧,朕想同婉贵人单独待一会儿。”
  
  她开口音落后,不过一秒,周遭便再无旁人的气息。
  她伸出食指,向上挑起她的下巴,让自己的双眸再度和她的相接。方无舛强迫自己镇定,可是这样凝视女皇的眼眸,总觉得太不敬了?
  她没有说话,静静望了一会儿方无舛的双眸,才松了指去,拉方无舛坐下。
  “前几日朕都太忙,抽不出时间来。宫中生活可还习惯?”
  “回女皇的话,都挺习惯的……”
  “嗯,”她一直拉着方无舛的手轻轻抚摩,忽然顿住了,翻过方无舛的手细细看去,“唱晚说你是自幼习琴,朕也是领教过你的琴技高超。如此高的琴技,想来指上应生有茧,缘何不见?”
  方无舛一愣,这可怎么回答?自己自幼习琴,指上确有一层茧,可自从入浦之后,受素儿精心的特殊调理,不仅全身肌肤更加润透柔嫩,指上茧层也渐渐褪去,皮质恢复如初。然而这一切,都是不可以说的解释,那怎么答呢?
  “原来这世上,是会有惊人的相似。”方无舛愁得脑门儿都要出汗了的时候,女皇开口解了方无舛的窘境,“晚若也是自幼习琴的,可就是指上不会生茧。朕还笑她定是不够用心,可她的琴曲便如山铁证了她一流的琴技。”
  方无舛望着女皇微笑的侧脸,她说起“晚若”,那里便浮起一片温柔。
  晚若,是公主的二姐,也就是先皇。提及皇室之内的事,方无舛真不知这话题自己该怎么接,或许自己根本就不能接,便就僵在那里,呆呆望着那侧脸的轮廓。
  忽然,方无舛心头一动,她为自己灵光一闪的想法而紧张,却也激动。她吸了口气,凝住自己有些飘忽的神思,片刻,正殿内就溢满了幽幽的香气。
  那是方无舛自己的体香。
  安静的,醇甜的,带着些微微俏皮的气息,让人安定的,淡淡欢乐的,又给人遐思。
  方无舛不知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但她看见女皇闭上双眼,嘴角浮起了一抹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人说“近乡情怯”,嗯,我看我有些“近尾声爪怯”了,其实尾声还早是吧? 
                  剑与火
  夜总是含着一抹娇羞且兀自神秘地到来。
  朗宁宫中烛火轻摇。
  一名宫女躬身退出宫门,手扶在门框上停留了一秒,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轻手掩上宫门,转了身来。夜很好地掩饰了她双颊的绯红。她有些不定的心神,在那吸气间就沉静了下来。抬眼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她赶在被身后门内传出的喘息扰乱心神前离开了朗宁宫。
  朗宁宫内的异香挤出门缝儿,散向夜空。
  它安静的、醇甜的,像极了无舛的气息,可它亦是快乐的,野性的,是渐渐的失控而无法让人嗅之而宁的。只因它有了她的气息,别一个她。
  夜真是个极美好的国度。
  
  清晨的时候,女皇就离开了朗宁宫。政务不允许她对香榻有半点留恋,久而久之,她也变得不会留恋,不懂留恋了。于是方无舛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身上或浅或重的吻痕和枕边的空空,心里有一阵拥堵,过后便成了失落。
  她披散着头发坐在床沿,已有宫女进来轻声且委婉地禀报她该是时候回自己的景乐宫了。她微微点头,两眼却是蒙蒙,似乎是听到了,可是表情却实在敷衍。宫女哪里敢再催,静气候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方无舛长长地从鼻孔出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说:“走吧。”
  朗宁宫的宫女自然是不送被临幸后的妃子回宫的,所以宫门外,素儿早已候在那里。方无舛忽然有流泪的冲动,她只得匆忙闪开素儿的视线,低下头忍住了这一股冲动。
  她是爱素儿的。在素儿轻轻搀住她并握住她的手时,她再次笃定自己的情感。可此刻令她愧疚自责不安的,并不是与女皇的昨夜浓情,而是自己有那么一刻的倾心。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像女皇那样的女人,怎可能不让人失魂?可这句话在搀着自己的素儿面前,终究是惨白。
  
  乱?
  又何止乱。
  更多的是理不清的千头万绪的纠缠带给你那无边的绝望和那种给不了自己心爱人幸福的痛苦。不但给不了她幸福,还要假爱之名去伤害。
  当初的字字珠玑,当时的种种承诺,都被这千缠万绕,搅得支离破碎。
  更何况人。
  
  方无舛此刻开始觉得自己再也不能面对素儿眸子里的澄澈了,那里浅浅泛着一种不容伤害的光泽。却在此时感到掌心的力度,是素儿在用力握她。不敢侧目,方无舛只是往前走,咬牙忍着,往前走。
  “该对不起的人,是我。”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却拉缓了方无舛的步伐,“是我的牵累。”
  素儿说得轻、短,却真。这话里有情。
  方无舛知道,素儿是体谅她的,这一份体谅的重量,和方无舛目前所有的愧疚加在一起,压住心头。解脱,似乎是此刻升起的太阳,耀眼的光芒万丈,却是只能看,捉不着的。
  
  那之后,女皇便对婉贵人恩宠有加。听琴的次数愈发多了,甚至白日里都匀出时间来陪她。
  两人话都不多,可是渐渐眉眼间便通晓了彼此心意。
  一开始方无舛是排斥的,这种感觉,初初让她心慌。可到最后竟渐渐放任自己沉沦在女皇的怀中甚至眼神的宠溺里。
  她懂她,懂她的琴,懂她的人。
  这一点,她不会怀疑。
  她的懂,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但足够温暖。
  这一点,让她沉沦。
  
  某一次,她弹奏间偶然抬头见她双眉紧蹙,便以为是自己哪里弹错,指尖慌乱,实实在在弹错了音符,把自己愣在那里。
  她却走到她身边,轻拥住她说:“你的琴声中藏满心事,放开它,让我疼你。”
  
  某一次,她见她睡熟便悄悄起身,招了“思念”倚窗独坐,望着“思念”们在夜空下飞舞,不觉就湿冷了脸颊。是她用温暖的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她望着她,许久才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让你难做。” 
  
  她在她面前,不会用“朕”这个称呼。
  
  她和她吃饭,不要下人的伺候。
  
  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便只有她和她。
  
  所以她想,这也是一种信任和宠爱吧。于是她想,就让自己也回报一些真心吧。她便在辞中榻间,更使多了一分温柔。
  
  一切太美好,就太像梦境。一切太像梦境,兴许真的就是梦境。
  连日来女皇都显得有些焦虑,听琴时有间或的心不在焉。方无舛以为她只是累积的政务疲累所致,并未多想,直到这日清晨。
  
  方无舛像平日里一般睁开眼来,却不似平日里那般寂寞。因为她惊讶地发现,枕边人并未离去。
  
  她猛地睁大眼去瞧枕边人的脸,确是她。因从未于清晨时分见过她的容颜,少了份坚毅,多了份柔美,只让人觉得更美。那边的她也在睁着眼瞧她,淡淡一笑在她右肩轻吻一下,才起身。
  她并未错愕完时,她已经着好衣冠离开了朗宁宫。
  
  这天无舛一直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可又不知要发生什么。这种感觉让她很是烦躁。
  焦灼的情绪到了下午则更盛甚。今日景乐宫来的人竟然不是素儿,而是夏草。
  自从无舛被诏宣随驾朗宁宫之后,每日午时才可以有景乐宫的人来服侍一段时间。可今日夏草说素儿感了风寒,按宫规不可来朗宁宫随侍。
  方无舛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又替素儿担着心,一下午竟失神打碎了两只茶杯。
  朗宁宫的宫女见婉贵人心情不佳,早都避开了去,只留了夏草一人在旁侍候。
  
  晚膳女皇没有回来用,方无舛嚼蜡般吞了几口食物便再也吃不下了。胃里的焦灼让她坐立不宁。
  
  这个夜来得特别缓,特别慢。
  天幕完全被染黑的时候,方无舛听到宫门开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霹雳琴。而后她听见有些纷乱的脚步声音。那声音停下的时候,整个世界似乎都静了,而她也终于不焦虑了。
  
  一直未名的焦虑被看在眼中时,人就踏实了,管它是好是歹。
  
  抬起眼,是一片火光正声嘶力竭般照亮黑夜。
  她从火光中走近她,一身戎装,愈来愈清晰。
  她却愈来愈看不明,因为眼前时而是她,时而又成了杜若飞。
  她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才看清了她的容颜。那所有清晨的柔美早已被刚毅替代,让她觉得恍如隔世般不真实。
  
  她就这么与她对视,没有说话。
  她在她眼中读不出任何信息。
  
  没过多久便忽然间听到厮杀声,带着浓烈的血腥猛烈冲击她的耳膜。她慌乱地再向她眼中望去,那里仍是一汪深潭,波澜不惊。
  
  掉头士兵的盔甲撞击在地上的声音,被砍掉手的士兵惨叫的声音,怒吼的声音,燃烧的声音,刀枪互砍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她的脸忽然抽搐了一下,下一秒冒着寒气的剑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
  声音不算高,却足以让世界再次安静:“唱晚,你的人杀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没更,除了更文,想不出别的道歉方式。
望大家海涵。
                  终曲
  这一刻,连夜空中的星子都屏住了呼吸,只是有些紧张地眨巴着眼睛,看着凡间这火光冲天的一幕。
  血液的腥咸,断臂士兵隐忍的呻吟,火舌舔舐空气的劈啪声,搅合在一起,让人觉得绝望和伤心。
  方无舛紧紧咬着牙,颈间那柄寒剑已在她雪白的颈项上划出了一抹血痕,却来不及滴下一滴血液,便被那剑的寒气封住了伤口。这位一身戎衣从火光中走来,这位在她身后执剑挟持她的,当然是女皇陛下。
  方无舛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的重要,因为,当另一位现身于火光中一身戎衣的女人看到女皇剑下的自己,她皱了眉,挥手制止了更多的杀戮。
  方无舛看得真切,来者正是她的浦主,也是当朝唯一的一位公主,俊扬公主。
  俊扬公主一脸冷峻,缓缓走近。方无舛看到她的眼神温柔地洒向自己,顿时心安许多,但只那一秒,下一秒,她的眼神带着愤怒带着许多说不清的情愫,射向了方无舛身后的人。许久,她一字一顿地说:“放开无舛。”
  方无舛即刻觉得脖颈间寒气退去,杀气也退去了。身后女皇是时便收了剑,转身往身后的玉椅而坐,淡淡地说:“我无意伤她,只是想让你住手罢了。”
  
  “哈哈哈哈哈!”俊扬公主一阵冷笑,眼中似有火喷出,“沈弋,事到如今,你还指望你那所有的虚情假意,再次将我骗了?”
  座中女皇面容不惊,依然淡淡凝望着俊扬公主,方无舛只望一眼,便觉得那眼神中的爱惜,绝无可能是虚假的。只是,再将怒火正盛的公主一望,就垂下头来,暗暗觉得个中恩怨情仇,是个无底的漩涡,理不清,只能被卷入万劫不复。
  几乎是在同时,俊扬公主高亢的声音和女皇低沉的声音同时喊出两个字:“退下!”
  方无舛尚在恍惚之际,身后阶下的一干武士们都带着对各自主子的担心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地退出了宫门之外。
  如此,殿上只有她们三人而已。
  
  方无舛似是局中人,实是局外人,进不能、退不得,不知如何是好,自己愣在殿中。望着今日眼前的俊扬公主,委实不能同彼时浦中那位慵懒神秘的浦主联系起来。
  殿中的气氛是沉闷而又有些慑人的,都不说话的两人,一个眼中怒焰如火,一个身上气质似冰,就那么对望着,这个想用眼神烧死另一个,另一个想用冷静平息这个的怒火。
  方无舛轻轻摇了摇头,心想一场打斗似是难免的了。眼角余光扫到一旁地上的霹雳琴,便悄悄向它挪动而去。
  
  “唱晚,我知你是有误会……”
  “呸!我没有误会,我只有真相!”俊扬公主不等女皇说完,抬手指向座中之人,“沈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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