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辋川记(gl)-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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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刺了五六剑,直到暗红的血染透被褥,黑衣人这才罢手。站在床前,他犹豫了会,再上前,好像是想确定床上人是否死绝,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另一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得手没?快走,一会捕快要来了。”
  动手的黑衣人看了看床上渐渐发黑的血,再听见窗外人声渐杂、脚步凌乱,不敢再耽误,迅速跃出。
  先前的黑衣人自角落奔至床前,迅速从怀中取出一物沾了沾暗黑的血,原本白亮的颜色顿时全黑。
  “好厉害的毒!”
  “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何人想要害我?”
  男子仅着单衣在寒夜中瑟瑟发抖,但让他觉得更冷的,却是有人想杀他的这份寒意。
  冷哼了一声,黑衣人没有回答,仅是拎着男子沿着事先勘察好的路线跃出房间,离开宅院,来到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
  居高望远,此刻可见不仅是男子自家宅院,连周围半条街都被牵连,尽成火海。
  “是什么人这么无所顾忌,为我一人,不惜放火烧掉半条街来毁尸灭迹。”男子倒也看得明白。
  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娃娃脸,说出的话却不同于外表那般单纯、无害,黑衣人淡淡地道:“什么人想杀你,江澈,你还看不出来吗?”
  “你是说……”
  江澈再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想杀我灭口?不知壮士是何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摸出腰牌,亮出“锦衣卫”三个大字,黑衣人不耐烦地道:“留下你,不过是因为你有用。”
  叶辋川是做了个噩梦被惊醒的。
  翻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抱身边人,抱到的却是柔软的被子。一时间,叶辋川愣住了。
  若清离开京城去江南已经好几天了,自己还是这么无意识么?
  呆呆地睁着眼睛躺在黑暗中,叶辋川突然觉得很冷。不是盖的棉被不够厚,而是这感觉,空空的,让人很不舒服。
  若清,我想你了!
  将头埋在枕头里,努力闻着那熟悉的、残留的味道,叶辋川发现最近自己想江若清的次数越来越多。睁眼闭眼,上朝在家,几乎任何相关的情、景、物,都能让自己联想起心中的那个人,反而思念柳柳的时间是越来越少,感觉也不再那么强烈。这是为什么呢?
  若清,这样算是爱吗?
  也不知把张顺那小子派去江南,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思前想后的叶辋川再无睡意,眼睁睁地看窗外一点点现出鱼肚白。
  “小川,昨夜又去哪鬼混了?瞧瞧你这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若清走了,我可得替她管着你。还有你,卫信,昨夜明明不是你当值,早上我经过你家门口顺便问了问,你也没回家。说,跑哪去了?胆子越来越肥了是吧?”
  宫门口,叶辋川对着冲自己猛使眼色的卫信摊了摊手,表达出爱莫能助的遗憾。
  “小山啊,我们不要在这说行不,没必要叫别人看笑话。”
  好不容易拉着蒋小山离宫门处远了点,还没等卫信擦擦额上冷汗,身后叶辋川唯恐天下不乱地道:“十三哥,没关系的。这些守门大哥都说了,会为你昨晚溜出去喝花酒保密的。”
  “胡说,我什么时候出去喝花酒了?”
  愤怒的卫信回头正欲分辨,却发现叶辋川已经溜出老远。看看一旁怒目而视的蒋小山,再望望连背影都快消失的叶辋川,卫信心中哀怨:急于脱身你也不能让哥哥我背黑锅啊,这下让我怎么和小山解释?小川,我恨你!
  卫信的恨意很快就传到了叶辋川那,因为走着走着,叶辋川发现竟然从天而降一堆鸟粪,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她的胸前衣襟上,黄白分明。
  抬头望天,再看地,再左瞧瞧,右瞅瞅,确定仅有、只有、独一无二的这一堆鸟粪落在了自己身上,叶辋川欲哭无泪。
  我招谁惹谁了,这么好运气?
  一咬牙,叶辋川决定:脱!
  脱不是问题,问题是,脱完以后呢?
  丢下数件外衣的叶辋川实在是冷到不行,一时之间却又没有发现任何太监、宫女路过。
  “人都去哪了?”
  直接摸到了一间屋子后面,也懒得再绕去正门,叶辋川索性用张顺教自己的方法拨拉开窗户,一蹬腿跳了进去,打算先随便寻几件外衣御寒,没想到!
  “啊!”
  哗啦水响,迎头被浇个透心凉的叶辋川尚未回过神来,就听见外面大喊:“监正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刚才差点滑倒了。”
  梅落的这一声解释让门外大内侍卫消除了疑虑,“大人请小心!”
  监正大人?
  傻眼地看着泡在木桶中,不着寸缕、望着自己笑得异常开心的梅落,叶辋川想起来,今日是长乐公主出生第七天,陛下请钦天监正来为小公主祈福求平安,故而梅落事先会在宫中斋戒沐浴。
  怎么这么巧?
  低头发现自己仅剩的一件单衣也被溅湿,无法再穿,叶辋川肯定自己今日出门之前未看黄历………诸事不顺!
  “太史令大人果真是想帮我洗澡么?”
  蒸腾的热气中,叶辋川无暇去顾梅落在重提几日之前的玩笑,只是低着头,眼睛死命盯住地板。这眼前的刺激太大了,头好晕。
  轻轻地笑了一声,梅落开口,“向右转,直接走,屏风后面有干净的衣服。”
  闷头答应了,按照梅落的指示,叶辋川发现了干净的新衣服,只不过!
  “这不是你待会要穿的礼服吗?”
  从屏风后冒出半个脑袋,叶辋川颇有些气急败坏,“我穿了你穿什么?”
  “不知道。”
  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梅落一边背着叶辋川往自己先前换下的衣服上猛泼水,一边很自然地道,“这里只有这一套新衣服,我是看你身上都湿了所以才让你赶紧先穿上,以免着凉。不然,你叫外面人再送一套来?”
  “算了!”
  叶辋川很无语,“这让别人知道了多不好意思,你还是先把衣服换上出去,我一会再想办法。”
  办法?
  办法有很多,但梅落只觉得此刻的叶辋川很窘迫、也很可爱,让她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她也懒得去提醒叶辋川,她已经想到了好几个解决此时这种尴尬局面的办法。
  “那你把衣服递给我。”泡在热水桶内,梅落要求。
  一步步倒退着走向梅落,叶辋川努力使自己动静不惊动外面守卫,“给,你之前穿的衣服呢?”
  “诺,地上,刚才你进来,我一受惊不小心全弄湿了。”
  指着刚刚才被自己故意泼湿的衣服,梅落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你怎么办?这么冷的天很容易受凉的。”
  一阵穿衣服的声音传来,叶辋川背对梅落而立,打湿的衣服全贴在身上,又冷又黏的,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哈啾!”
  一个没忍住,喷嚏便开始接连而来。
  “哈啾!”
  “大人,您没着凉吧?时辰快到了。”门外侍卫开始催促。
  “就快了。”
  见叶辋川已有了受寒的症状,梅落也不敢再开玩笑。
  “快,去水里泡泡。”指了指依旧冒热气的水,见叶辋川不动,梅落挑眉,“嫌弃我刚洗过?”
  “不是!”叶辋川涨红了脸,“没必要吧,我把帘布扯下来先裹裹。”
  废话少说,趁叶辋川冷得缩成一团之际,梅落直接动手,一把扯掉了叶辋川身上湿衣。
  “啊!”
  这回是叶辋川惊慌失措,手脚并用地逃进了木桶里。
  顺手拿起一旁没用完的花瓣洒下数片,梅落大大方方地看叶辋川无法直视自己羞怯的表情,再故意贴到了她耳边,“别担心,蒋小山蒋大人应该就在附近,我一会让她来给你送衣服。”
  刚刚沐浴完的梅落很香、很好闻,但她说的话却让叶辋川听了想哭。让小山姐知道了,我还有活路吗?
  片刻之后
  等候在南书房外的梅落看见脸上尤有怒容的蒋小山领着一身侍卫服、唯唯诺诺的叶辋川走了过来。
  时间已经不多了,真的要这么一直暧昧下去吗?
  梅落皱起了眉头。

  隐情

  “卫曲忆?”
  轻声念着这三个字,叶辋川实在无法把这新名字与那尚在襁褓中、挥着小胖手笑出小酒窝的奶娃娃联系到一起。
  安乐郡主卫曲风!
  长乐公主卫曲忆!
  陛下,早知今日,您又何必当初呢?
  叶辋川说不清在知道真相后,自己对卫长央是什么心态,也不明白陛下对爱恋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又是什么心态。亲手失去再亲自怀念,人的心,委实太难捉摸。
  出宫的路上叶辋川一直在打喷嚏,一身不伦不类的侍卫服更是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好在走在身旁边的就是蒋小山,低得快开到胸口的改良版官服不知吓跌了多少老大臣的眼球。
  捅了捅前面花枝招展的蒋侍郎,叶辋川压低声音,“浣纱罗给你了多少代言银子,这么敬业,进宫面圣都敢这么穿?”
  “没办法啊,世道艰难。趁年轻,赚得一笔是一笔。”
  索性迎风摆了摆造型,蒋小山回眸一笑,“好看吗?刚才陛下还直夸我有新意,穿出了官服不同的韵味。”
  额,这是朝廷官员应说的话吗?恐怕出现在青楼花坊更合适。
  无奈地摇了摇头,叶辋川扯住蒋小山衣袖,声音更低,“听说前几日江尚书病了,陛下让你去探视?”
  瞥了叶辋川一眼,蒋小山笑,“怎么,女儿不在关心起岳母娘来了?”
  “什么啊,不过是看江尚书几日没来,随口问问罢了。”叶辋川不满。
  蒋小山倒也不以为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江尚书是病了,病得很厉害,躺床上,动也不能动,直哼哼。屋子里的窗帘全部拉下来,黑乎乎的,说是畏光怕风,闹得跟什么似的。”
  “你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叶辋川问。
  “不对劲?”蒋小山努力回忆着,“好像是有什么不对劲。”
  “什么?”
  “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蒋小山的回答让叶辋川很无语,“反正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大活人你还看不出哪不对!小山姐,别怪我没提醒你,十三哥说他昨晚留宿宫中绝对不靠谱。”
  反正让卫信背黑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叶辋川信口就来。
  蒋小山点头,“是不靠谱,他说昨晚是睡在你家的。”
  “啥?”
  叶辋川傻眼,“他真这么说?小山姐,你觉得这可能吗?”
  “肯定不可能嘛!”
  蒋小山最后下了结论,“所以我认为昨晚是你们俩结伴去了青楼喝花酒。小川啊,赶紧写首好诗题在有凤来仪扇背面送我,我就不告诉若清了,封口费。”
  “那可是陛下前年赏赐我的贡品啊!”叶辋川很心疼,“你说你要那玩意干嘛,你又从不用?”
  “附庸风雅!”
  随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蒋小山的姿势显得甚为潇洒,“没文化,太可怕。”
  春天的雨,就是这么又绵又细、缠绵悱恻地,最容易引起人心中无限的惆怅。不大,但一丝丝的,溅在地上,滑入水里,点开了一圈圈漂亮的涟漪。江南恐怕也是这种细雨天吧!
  自太医院摸了几副治受寒的药拎着,叶辋川回到竹里馆,推开自个书房的门,却看见叶修弄了个小火炉,悠悠然正温着酒。
  “回来了?生活不要太滋润啊!”
  嫉妒地抱怨着,用干毛巾擦掉一些衣服上散落的小水珠,叶辋川接过叶修递来的热姜茶,饮了一口。
  “真好喝!”
  “我看,不然再挑个女侍卫来伺候你,瞧瞧你这小样。”拨拢着有些发热的酒壶,叶修道。
  “算了,无福消受。”
  随意地倒在椅子上,叶辋川一边猛吸鼻子,一边抱着姜茶暖手。
  “怎样?再去岭南几个月,收获不小吧?”
  “岂止不小,非常大,只是不是什么好消息,恐怕你听了又要头疼。”
  叶辋川无奈地摊摊手,“你就没告诉过我什么好消息,我都绝望了。说吧,打探到什么?”
  将热得已经差不多的酒壶从火炉上取下,倒了一小盏,叶修一饮而尽,“当年梅家的祭司,恐怕有两位。”
  “什么?”
  叶辋川震惊而起,“这怎么可能?”
  “祭司并非代代血脉相传,而是在上一任祭司死后七年间,由族中长老根据一定的方法推算出上代祭司的转世者将投胎于何方何地何时,再据此去搜寻符合条件的孩童。一般来说,最容易辨别的方式,就是那孩子会突然拥有治愈万物的能力,这也是祭司灵力的源泉。如此诡异的转世之说,寻到符合所有条件的孩子,往往也只有一个,但是这一代,不知为什么,就是出现了两个。”
  再次倒出一小盏酒,叶修却没有急着喝。
  “两个拥有治愈能力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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