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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朵霸王花-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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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院门阖上,甄知夏姐妹急急的冲出厨房,却见李氏正握着铁勺,弯腰去舀卤汁里的野兔肉。

    “娘你……”

    李氏闻声回头微微一笑:“还愣着做什么,快些洗手,吃饭了。”

    一整日,甄知夏和甄知春轮着番的偷偷打量李氏,似乎除了脸色比平日里苍白些,并无其他异样。饭后甄知夏将秦家美妾随手赏的玫瑰花糕点给李氏瞧过,李氏随意瞥了眼:“你们都吃了吧,尝尝鲜。”

    甄知春摇摇头,甄知夏就接过那比大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糕点,看了半天才一口一个全吞了肚,甄知春探头过来问:“味道如何?”

    甄知夏挑挑眉得意道:“不告诉你,叫你吃不吃,以后这么精致美味的糕点可再没得吃了。”暗地里却是松了口气,她还真有些担心,若是李氏跟了秦少爷回去,她们又该如何自处。

    第二日,甄知夏依旧懒懒的由着姐姐替她梳发,她眯着眼竖起耳朵朝外头听了会儿:“娘今日怎么还没开始煮卤肉?”

    甄知春道:“我刚看了下,好像还没起呢。”

    甄知夏狐疑的朝外看了眼,到底不放心,下床汲着鞋就往外屋跑,李氏果然还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朝里,看不出有无睡着。

    甄知夏轻手轻脚上前,小声喊了句:“娘?”

    并未应声。

    甄知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扒着李氏的肩膀将她翻过来,却见她脸色惨白如霜,眉头紧蹙,似是极力隐忍着痛楚。

    甄知夏忙叫起来,甄知春闻声也掀了帘子进来:“娘怎么了?”

    甄知夏咬牙:“好像在发烧,都说不了话了,我方才摸了下,娘身下的床褥子都湿了。”

    甄知春慌起来:“我去煮姜水。”

    甄知夏扭头就把自己和姐姐床上的薄被子统统抱过来,将李氏紧紧裹着,她神色紧张的端详着李氏:“姐,你好好看着娘,我去请大夫,昨□一声不吭,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烧的,不请个大夫我不放心。”

    “你知道去哪里请大夫?”

    “福仁堂!”

    南风镇最大的医药房福仁堂,离着这儿足有三条街,甄知夏疾走过去,实实的热出了一身汗。

    “哪个大夫能出诊,我娘病了!”

    甄知夏杏眸圆睁,焦急的随手拉住一个穿堂而过配药小伙计。那蓝衣小子瞧着甄知夏眨了眨眼:“今儿个不巧,只有两位大夫坐堂,其中一个才走,咱大堂总得留一位。您家那位病人若是方便,可否自行来一趟?”

    甄知夏急的就差跺脚:“我娘怕是足足烧了一晚,现在哪还有力气?”

    “阿壬,你忙去吧,这个病人我来出诊。”

    甄知夏闻言回首,就见一高个青衫少年立在自己身后,浓密眼帘微敛,褐色眼眸只轻轻在她身上落了一落,又淡淡撇开。

    那叫阿壬的小伙计些微讶异道:“许大夫,您可是连着几日没休息了,今日还坐堂?”

    “不了,瞧了这个病人就回去休息。”

    甄知夏瞧着他瞠目结舌,又隐约想起他曾经说过,他是来南风镇来投奔人的,只是一时没想到居然会是福仁堂。

    那小伙计见甄知夏神色以为她顾忌许大夫年纪太小,忙殷勤道:“小姑娘您别担心,许大夫是咱们福仁堂正经的坐堂大夫,您家里病人等着,那就赶紧走,别耽搁了。

    许汉林不紧不慢的拿一深色方巾裹好了药匣子:“发烧是么?带着平日最常用的几味药即可。”

    甄知夏嫌他动作慢,又因着和他惯熟的,急起来扯着他的袖口就往外跑:“快些,我 娘熬了一晚上,我方才和她说话她都不应我。我姐还在家看着呢。”

    许汉林微微挣了挣,袖子从甄知夏手里滑开,甄知夏下意识一握紧,却捉在了许汉林的手腕处,许汉林明显愣了一愣,蓦然反手紧勾住甄知夏的五指。

    甄知夏几乎是拽着他往前走,许汉林跟在后头打量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路。

    “只是略感风寒,没什么大碍;吃三剂药便没有事了。”许汉林收好了腕垫:“但是婶子忧思太过,伤脾,得放宽心,先喝几天甘麦大枣汤养着看看。”

    李氏早先喝了姜汤,脸色已然好些,她轻轻颔首道:“知夏,替我送送许大夫。”

    许汉林淡笑道:“婶子不用和我客气,我明日再过来复诊。”

    甄知夏就道:“娘,你顾着自己就成,小大夫认路,让他自己回去,我还要煮卤肉呢。”

    许汉林无甚表情的看她一眼:“你还得跟我回一趟福仁堂,我这里尚缺一味药没带来。”说罢也不喝甄知春倒好的白水,拎起药匣子就往外走。

    甄知夏被他的冷然弄得有些发懵,还是乖乖跟在了他身后。

    狭长小巷,水洗似的青砖道。

    甄知夏亦步亦趋,慢慢打量他的背影,只觉得这许汉林越发的让自己瞧不明白。半年多未见,自然又长高了,眉眼也张开了些,不同于东哥儿干净的书生秀气和韩沐生外露的俊俏,许汉林,有骨子阴柔内敛的美,哪怕是瞧着你淡淡的笑,也觉得隔着一层薄雾似的有距离感。

    甄知夏忽觉有些气闷,这人临走前还孩子气的非咬了她一口,眼下却连个笑脸也吝于给了,不过就是成了福仁堂的坐堂大夫,就连以前的朋友也疏离了?难为她还乐得教他射箭,那时怎么没看出他是这般势利薄情的性子。

    甄知夏越想越是不忿,禁不住轻哼出声。

    前头的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甄知夏愣了愣,也急急止步。

    许汉林转过身来定定瞧着她,褐色的眸子因着身侧的粉墙黛瓦瞧着有些发灰,愈加的意味难言。

    “你做什么?”甄知夏心头的怒气不知不觉跑了大半,竟然有些心虚的先发问。

    “我年前便告诉过你我在南风镇,你既然摊子都摆了,宅子都置办了,怎的没想到先来寻我?”

    甄知夏因他发急的语速舌头发堵,反应过来才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许汉林又逼近一步,直直对上她的双眼:“你姐姐说,昨日乔迁,她们请了东哥儿,若是晓得我也在此,定然一早邀我。甄知夏,怎的连你姐姐都想到了,你却连提都没提,这般没把我放在心上,又凭什么日日让我惦记你?”

    什么叫日日惦记?

    甄知夏敏感的察觉出此话中的暧昧,她面上的热意还未来得及显出来,已然被许汉林一副兴师问罪没半点温存的模样逼退,她微微蹙眉,不免迂回的想道,这孩子莫非还是如同先前在梧桐村一般,交不到半个朋友,所以特别挂念她,又因为性子别扭,只得用这种古怪的方式表达对他们再次相逢的喜悦?

    甄知夏略有些迷茫的瞧着他,许汉林之前的性子就难以捉摸,眼下更叫她一头雾水。总不至于说他喜欢自己?十四不到的少年暗恋十岁刚过的女娃子。

    ……

    她还不至于这么自恋!

    俏脸上难得露出的呆相教许汉林愣怔了下,旋即才反映过来方才说了什么,许汉林一阵心烦意乱,蓦然转身疾走:和这个呆瓜说这么多做什么,还不如一早压着她咬一口解气。

    甄知夏在人来人往的福仁堂大堂内默然站着,一手还拎着一大包甘枣。

    所以许汉林就为了这个让她特意再跑一趟?明知道她家不缺枣子,这算是,故意的吧?

 73抱

    李氏心结太重;这回足足休息了五天才缓过神来,许汉林例行公事一般;日日过来诊一回脉;不过才几日光景;他和甄知夏母女的关系就已经迅速熟稔起来。

    “婶子的病已经好了九成,接下来再吃几日药,凡事放开心,这病就能去根了。”许汉林微垂眼帘,说的颇为柔顺。

    六月的天,李氏穿着一身单衣,一眼看去人薄如纸;腰身更是又清减了好些;幸喜气色已然比前几日好上许多: “还真是谢谢你,今日就留下用了晌午饭再回吧,麻烦了你这日子,连药钱都不收,让咱们怎么过意的去。”

    许汉林淡淡一笑:“怎么能要婶子的钱,至于晌午饭还是做算了吧,福仁堂近日事多人忙,我还得再赶回去。”一面说一面将腕枕收回药匣子,开始整理行装。

    李氏挽留道:“尝个南瓜饼再走也不迟,知夏一早炸的,甜甜的也不腻。”

    许汉林手上慢了慢,声音里不自觉就带了丝暖意:“她居然还会做南瓜饼?”

    李氏笑着将桌子中央的瓷碟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丫头好吃,也就学着做了些。”

    许汉林拿三根长指捏住一只,慢慢往嘴里送,吃的甚是斯文。

    李氏瞧着他略显柔弱的轮廓:“汉林已经束发了?我记着你似乎不满十五岁的。”

    许汉林犹豫了下才道:“满十四了,不过对外都说一十六,不然年纪太小,在福仁堂当坐堂大夫,也有些说不过去。”

    李氏略微一怔,又轻叹口气:“能在福仁堂当坐堂大夫,想来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许汉林吃了个南瓜饼,脸上流露出些回味的表情,李氏愈加心软起来:“知夏,赶紧给汉林倒一杯蜜水过来。”

    甄知夏在内屋应一声,端着杯子才跨进门就听许汉林道:“待会儿还得让知夏再跟我回一趟福仁堂。”

    甄知夏暗暗翻个白眼,这回又是什么?枣子?甘草?生姜?什么东西都能被他寻来做理由,就乐意看她白跑一趟,一路上既不搭理人,笑脸也不露一个,这么别扭的性子,怪不得不讨人喜欢。

    一面暗自埋怨,再瞧见他略嫌阴柔的面上一片淡然,终究还是不忍心:“呐,喝完蜜水,我陪你走一趟便是。”

    李氏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甄知夏撇撇嘴,这人倒是会在娘面前装乖,没几日就把娘收拢的服服帖帖。

    不甘不愿的跟在许汉林身后头,瞧着他愈渐端方的步子,一步步走入狭长小巷,踏上青色石板道。有几丛绿草被他墨色的布鞋抚过,颤颤巍巍的抖了抖身子。

    “我娘身子已然好了不少,明日你就不用特特来了。”

    甄知夏视线百无聊赖的定在眼前人的鞋边上,说的有些漫不经心。

    许汉林停下步子, 半晌,骤然转身,长身微倾正对她,一双褐色眼眸忽然已是墨意沉沉。

    甄知夏被突兀压顶的压力慑住,她敏感的觉察出他在生气,可是,谁能告诉她,他又在生什么气啊?

    杏仁目无辜的眨了眨,只得继续道:“不用麻烦你百忙之中还特特抽空出来,倒是等你有空闲了,可以常来粉摊坐坐,我请你吃粉,不收你钱。”语气微微上扬,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极不明显的带了丝讨好意味。

    许汉林微微愣怔了会,神情才渐渐松软下来,周遭黛瓦粉墙鸦默雀静,再无旁人。

    许汉林心里有些说不清的疲倦,此时一触即发,忽然伸手,一把重重将她捞进怀里。

    “做什么?”

    甄知夏满脸诧异,美眸大睁,什么情况?脖子上多了两条坚实纤瘦的臂膀,脑袋被硬生生的搁在前人的肩膀上,那人的胸膛还隔着薄薄的两层衣衫抵着她的,深深浅浅的起伏。

    她僵硬着脖子心思转了几折,才琢磨出来这会子是不是该生气,虽然这身子才十岁,可也不该随便被人搂搂抱抱的不是。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发作,就感觉肩上一沉,许汉林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不像是轻薄,反倒是像在她身上汲取力气似的。

    许汉林嘴角就靠着她耳侧,一呼一吸吹得她耳壳艳红,他低沉的声音里透着重重的无力感:“知夏,我也想常常来找你,可是我不能。爷爷巴不得我能一步登天,师傅待我严苛,师兄们又都不喜欢我,所有人都在我身后盯着,我只能不停的往前跑,片刻功夫也不敢停下……我真的好累。”

    无父无母的孩子,背负重重期望,哪怕天生早慧,要想爬的高走得远也要比其他孩子要更辛勤的多。

    甄知夏虽然有时没心没肺的,其实心肠最软,最最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示弱。况且,她原本就不讨厌许汉林。她放软了身子由着他汲取温暖,却感觉他圈禁她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教她透不过起来,只能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她抵着他的肩都能听到他胸腔的震动:“小大夫,你是福仁堂最最年轻的坐堂大夫,以后也会是福仁堂最最年轻的当家人,我信你。”

    许汉林轻轻的笑了一声,少年的轮廓越发柔和,他重重又搂了她一下才放开:“六年,最多六年,我必然能成为福仁堂最出色的坐堂大夫。知夏,你可愿意等我到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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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去冬至,时光如梭,许汉林自上回之后,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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