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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烙]公主之尊-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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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兰儿悔了这场指婚,他日,别人便会想着,皇阿玛你也能动辄改换朝堂官员,动辄改人生死,动辄将这大清朝改得面目全非!或是为了一个喜欢的人,或是为了一件喜欢的物什,谁也拿不准不是?到时候,上行下效,受贿行贿、令出不行的事便止不住了。”
皇帝皇后听了兰馨这一段话,也是脸色一变,万分动容。
刚才怒火上来,竟然当着岳礼的面儿就说出了那般不思后果的话,到这会儿怒火下去了,皇帝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
无论如何宠爱一个女子,都不该将她看得比国家社稷还重要,这等道理皇帝从小就明白,可是,金口御言,他当着兰馨开了口,自然收不回来了。
可是,听兰馨将其中厉害一一说来,竟是半句不提自己的委屈,句句都踩在国家大义之上!
皇帝惊诧动容,不由得盯住了兰馨。
兰馨目光里透出点怯弱,嘴里却仍旧侃侃而谈,说完了,才跪在地上对皇帝皇后深深一拜:“请皇阿玛恕罪,兰馨非是为了皇阿玛和皇额娘,兰馨是为了自个儿!”
兰馨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威严探究的双目,朗声道:“兰馨不愿百年之后被史官文人指着脊梁骨戳!请皇阿玛深思!”说着又是一拜到地。
皇帝长叹一声站起来,亲自扶起兰馨,感动万分的看着她:“兰儿!朕的好兰儿!难为你想得如此通透!只怕朕的那些臣子儿子们,也难得有比得过你的!唉,只是委屈了你!”
兰馨趁着刚才低头叩头那一会儿,一直用力的睁大了眼,这会儿抬起头来,自然是双目泪光盈盈,既带着几分委屈柔弱,又带着一个公主该有的骄傲坚强。
“不委屈!兰儿怎么会委屈?兰儿有皇阿玛皇额娘这般疼爱,谁还敢给兰儿委屈受?”
“兰儿!我可怜的兰儿……”皇后再也忍不住,从兰馨那段话里回过神来,又是吃惊又是心疼,终于一把将兰馨抱进怀里,低声哭泣起来。
皇帝站在一旁看着,目光慈爱而温柔。
这三人这会儿看来,却仿佛不过是天底下最为普通的、为女儿出嫁担忧的一家三口,温馨无比。
皇帝点点头道:“是!兰儿是朕的公主!谁敢给兰儿委屈?日后,若是有人敢不尊兰儿,就是不尊朕!若是有人不从兰儿的命令,就是不从朕的旨意!兰儿尽管惩治,就说是朕的亲口允诺!”
“皇阿玛……”兰馨听了这话,仿佛再也忍不住了一般,双肩一抖,细细的啜泣一下子爆发成了大哭。
今日演尽了戏,终于得了一道如此方便行事的旨意!也算不亏了!
兰馨拿手帕沾着眼角,哽咽着垂下了眼。
日后,她的身后站着的,便是天下间最最尊贵的男人!
还有什么事办不到?
至于那个什么皓祯,早已被兰馨抛到了脑海之外,竟是半分都没想起。
第 9 章
一出坤宁宫,岳礼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转身就打了皓祯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极其响亮。
守门的两名侍卫的脸一下子就转过来了。
皓祯懵了!
他身为王府的嫡长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是被人捧在掌心里疼的?就算是武艺师傅阿克丹也因为他自小用功很少惩罚他,更别说一直以他为荣的硕亲王了!
皓祯捂着脸呆呆的看着岳礼,喃喃道:“阿玛……”
岳礼脸色发青,颤抖着指着他:“阿玛?你还知道我是你阿玛?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阿玛?啊!你竟然为了个下贱的歌女做出如此不忠不孝之事!你是不是要害得你阿玛额娘统统死光了你才满意?啊!”
皓祯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被雪花打湿的廊下,膝行两步抱住岳礼的大腿,张嘴就吼:“阿玛!儿子绝无此意!阿玛您先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一旁的侍卫见这两人有越吵越凶的趋势,立刻再顾不上看好戏,耷拉了眼皮,懒洋洋的道:“两位爷,对不住了,这坤宁宫外可不是什么酒楼唱曲儿的地儿,是不能喧哗的。两位爷悠着点儿啊,免得小的难做。”
岳礼往日虽然是个闲职王爷,既无封地也无实权,不过是一年拿一万两银子的俸禄罢了,可是,到底是亲王位,这些侍卫哪个不给他半分脸面?哪个不尊尊敬敬的唤他一声硕亲王爷?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
心火立刻就又蹿高了两截,转脸,岳礼却强自按捺着对两名侍卫拉出一脸僵硬的笑容:“两位说的是,我这就到一边儿去,还请两位爷行个方便,若是皇上有传唤,大声宣一声儿。”
两名侍卫在这皇宫里看多了这些起起落落的事儿,虽然有心看他的笑话,可想着公主的事儿还没个准信,谁知道这家人还有没有翻身那一天呢?见岳礼待人和气,也就放下了身段,陪着笑道:“是是是,贝勒爷说的哪里话,贝勒爷请吧,奴才们晓得的。”
岳礼这才狠狠的瞪了皓祯一眼,大力的踩着步子走向一边儿,直将地面厚厚的积雪踩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皓祯不敢怠慢,赶紧的跟在了岳礼身后。
两人不敢走远了,就寻了处僻静的假山,绕了过去。
岳礼指着皓祯,压低了声音怒道:“逆子!给我跪下!”
皓祯扑通一声跪在厚厚的积雪上,雪水顿时浸湿了他的棉裤,冻得他一个哆嗦,他却强自撑着抬头注视着岳礼盛怒的面容。
“你跟那个下贱的歌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礼看着皓祯倔强的样子,忽然又心软了:“你跟阿玛说说,这事儿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抽冷子对付我们硕亲王府?若真是这样,阿玛就是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是了!这个儿子向来能干聪慧,怎么会如此的糊涂?定然是有人看皓祯尚了公主,就想暗地里下绊子!
岳礼不由得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期待,瞪大了眼看向皓祯。
“阿玛!”哪想!皓祯一声怒吼,竟将岳礼都吓了一跳。
皓祯一拳头砸在地上,砸起一个大冰窟窿,他将愤怒的哭号死死的压抑在喉咙里,发出犹如困兽一般的呜咽:“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吟霜她不是什么下贱的女子!她不是!”
他猛然抬起头,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目光死死的盯着岳礼因为惊愕而反应不及的脸。
皓祯忽然抱住岳礼的大腿,期待的仰起脸:“阿玛阿玛!你是没有见过吟霜,你是没有见过她才不明白她是多么美好多么善良的女子!阿玛,我保证!真的!只要你见过吟霜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皓祯不管不顾又是吼又是笑,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岳礼气得发抖的身子。
“你说什么?什么吟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岳礼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伸手扶住冰冷的、挂着冰凌子的假山石,只觉得天旋地转,就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
可是,岳礼却明白,自己不能倒!自己若是倒在这里了,那一家大小、阖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就全完了!
皓祯听岳礼问起白吟霜,心头只觉得立刻像裹了蜜一样甜,他嘴角含着笑,带着点回味向岳礼甜蜜的一一道来:“吟霜她本是在龙源楼唱曲儿的,你不知道她是多么高洁的女子,那多隆想要强抢了她,她都是抵死不从的。她……她与儿子两情相悦,已是私定终身了。”
皓祯期待的看着岳礼:“阿玛!阿玛你就替儿子回了皇上吧,儿子不愿意娶那位公主,儿子心里只有吟霜一个!儿子已经对吟霜许诺,今生今世,儿子定不负她的!阿玛,你如何能让儿子成为那言而无信的人?”
“阿玛!儿子求你了!”皓祯说完,就跪在岳礼脚下,咚咚的磕起头来。
“你……”
“你……”
“你……”
岳礼深吸了数口气,都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多亏了那座假山石,才没倒在地上。可是,那假山的冰冷却仿佛顺着他的背浸透了他的心一样。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啊!
这就是他的好儿子啊!
他为了个歌女,竟然是什么都不要了!
岳礼抬起一脚踹在皓祯的肩膀上,将皓祯踹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只可惜岳礼已被气得全身无力,这一脚却并不重。
“阿玛……”皓祯这时才注意到岳礼的脸色,也顾不得拍去身上的雪,赶紧扶住岳礼:“阿玛你怎么了?”
岳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森冷的寒风,那寒风冲进他的喉咙,像是要夺走他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温暖一样,刀子一般尖锐的将他的喉咙撕裂。
他仿佛一瞬间苍白了十岁!
岳礼大力的捏住皓祯的手,颤抖的喘息着道:“皓祯!阿玛问你,这二十年来,阿玛对你如何?”
皓祯赶紧点头:“阿玛对儿子自然是恩重如山宠爱有加的!”
岳礼更加用力的捏住他的手,捏得皓祯都有点发疼了。
他死死的盯着皓祯的眼睛,面目几乎可以用狰狞来形容:“那就算阿玛求你了!阿玛求你!今日,无论如何,你不能回了皇上的好意!”
“今日,你若是敢驳了皇上的话,阿玛就死在你面前!你听到了没有!到时候,你就是亲手杀死你阿玛的凶手!凶手!”
最后两句话,岳礼几乎是面目扭曲的吼出来的,偏偏又因为就在坤宁宫外,不敢放大了声音,那怒吼便被他压在了喉咙里,变得有些声嘶力竭。
皓祯被岳礼扭曲的脸吓住了,那一句阴森森的“凶手”更是让他浑身一抖,他用力的闭上眼,在心头大声的呼喊:吟霜!我的吟霜!皓祯今日要负你了!吟霜,你一定要记得,无论如何,皓祯的妻子只有你一个!皓祯爱的也只有你一个!
他在心里反复的喊了好久,终于睁开了那双含着凄楚、含着委屈、含着深深的痛苦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阿玛,缓缓的点了点头,凄苦无比的道:“阿玛!儿子知道了!儿子明白了!儿子答应你就是!”
一句话,竟像是夺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
恰在这时,传来太监拖长的声音:“皇上有旨,宣岳礼父子觐见——”
第 10 章
送走皓祯父子的时候,福贵的徒弟小泉子见他抄着手站在廊下笑看着那两人离开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凑上来问道:“师傅,你对这两位爷这样冷淡,不怕惹他们不高兴吗?”
福贵拢了拢袖子,笑看了这位新收的小弟子:“小泉子,你就是太实心眼儿了!你可得知道,这世上啊,有些人却是比狗都不如的。那些畜生,若是养熟了,还会对你摇摇尾巴,不像有些人,再怎么养,都只会对你吠。这样的人,难道你还怕他有出头之日吗?”
“哼,这宫里的贵人,我见得多了。那兰馨公主,哦不,现在应该叫固伦公主了,也是个有主意的,那位岳礼贝勒想要将主意打到这位公主的头上,只怕是要打错了算盘了。”
小泉子连连点头,福贵却忽然笑着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就算这位公主大人大量不放在心上,可她背后是谁?是那位啊!”福贵朝天上指了指,堆上满脸的笑容进坤宁宫伺候人去了。
第二日早朝,皇帝连颁了四道旨意。
第一,赐封兰馨公主为固伦公主。
第二,褫夺硕亲王岳礼的亲王位,降为三等贝勒。
第三,夺原硕亲王府贝勒皓祯的贝勒位,并杖责四十以示惩戒。
第四,由钦天监选定,三月十五为吉日,固伦公主兰馨下嫁贝勒府皓祯为妻。
这四道旨意一道接着一道念完,满朝的文武都有些面面相觑,连连打着眼色询问其中内幕,却个个都是一头雾水。
若是说岳礼的贝勒府上失了圣心,怎么还嫁了一个固伦公主过去?
若说那贝勒府上荣宠依旧,这……又是夺爵位,又是打板子的,是怎么回事?
总之,到下朝之时,多少人都还是浑浑噩噩的。
只有多隆听了这四条旨意,心头暗喜:是了!一定是白吟霜的事闹得让皇上知道了!
好你个皓祯!我让你跟我抢人!如今,你不过是个白身,小爷我却是堂堂的贝子!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抢!
多隆越想越得意,回府换了衣服,就兴冲冲的赶往了帽儿胡同。
当日龙源楼上的仇,他一定要报回来!
再说曾经的硕亲王府如今的贝勒府,却是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中。
福晋倩柔好不容易忐忑不安的等到了丈夫儿子回来,却没想,一个面如锅底,一个却是满身伤痕。
皓祯一步也迈不开,只凭两名身体壮实的太监夹着,见倩柔一脸担心,就仰起脸,唤了她一声额娘。
倩柔闷声应了,转头就开始抹泪,哪想,眼泪却越擦越多,终于低泣着扑过去,心疼的摸着皓祯的脸一叠声的道:“皓祯!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转头又看向岳礼:“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出门儿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就伤成了这个样子?”
岳礼客客气气的送走了两个太监,一屁股坐到首座上。
耳边听到倩柔的哭声,一声跟着一声,跟嚎似的,岳礼终于忍不住心头的烦躁,呼啦一挥袖子,就将几个茶杯摔在了地上。
倩柔的哭声顿时止住,惊恐的看着脚边的碎片,一滴泪含在眼角,欲坠不坠的。
一旁的秦嬷嬷是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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