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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曾暗示多次已接到了中央四十六室传来密令,严令对露琪亚出入结界一事进行调查,必要时甚至可以“紧急处置”,更令朽木家的家主大人感到不安。
所以此时卯之花若已经对露琪亚说过什么,其内容和用意当然也是一目了然。
若按照常理推测,此时把露琪亚送回瀞灵庭是上佳的选择,当然若是能做到大公无私大义灭亲地看管起来更能体现出他尸魂界第一大贵族家主公私分明诚乃贵族典范,而几位队长明里暗里的提示他朽木白哉更是应该铭感于心。
没错,朽木家主维护朽木家的荣耀是责任也是义务。但朽木白哉丝毫不认为,在此时将原本就在朽木家身份尴尬的,被他冠上“朽木”之姓的露琪亚作为一时平息暗流的替罪羊交出去,是维护贵族的荣耀。
恰恰相反,这么做,正是令他弃自己的荣耀于不顾。他朽木白哉何时成了畏惧人言之人,又怎么会为证明一己清白而将一个小丫头至于如此不堪的境地。
这些人是有了健忘症的么,忘记了数月之前,是谁保全了同伴的生命而自己却在四番队昏迷不醒半月余,连卯之花都束手无策?还是因为蓝染的叛变而有了被害妄想,认为身边之人都是居心叵测谋划良久,从一开始的接近都是种种不怀好意?
“不是……是……露琪亚,自己请求回去的。”话未说完她已在他愈发犀利冷冽的目光中缩成一团,头都快要垂到胸口,衬着细瘦双肩更显得楚楚可怜。
而白哉此时只觉得这丫头可恨。
“为何?”袖拢之中的葵花球滚落至手中,白哉把玩着那已经显得有些陈旧的小小纸花球,锐如刀锋的眼角细细眯起。
“送回瀞灵庭休养”,借口倒是找得挺好。哼,送回哪里去,忏罪宫么?
这丫头,那时怎么能如此莽撞,莽撞到令他害怕失去她,此时却又怎么能如此理智,理智到令他不能失去她。
“……卯之花队长没有多说,只是建议露琪亚回去休养,而我也觉得,自己在这里其实,只能给大家添麻烦……”感受着头顶上方白哉犀利微凉的视线,露琪亚的头越垂越低,一定是因为这样,她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抱歉呀大哥,露琪亚不想再拖累你了,若是知道那小小院落之内竟然收藏着姐姐的画像,若是知道自己从突然消失的结界之中走出会导致情势如此,那日我只愿自己死在结界之中,也不愿意因为结界打开而受到怀疑,令你如此为难。
只是好不甘心啊,还没有再见你一面,还没有把买好的那支葵送给你,还没有和你去看今年暮华祭的花火……
真是好不甘心。
而如今却觉得,回去朽木宅也好,忏罪宫也好,哪里都好。只要能令你的处境没有这么难堪,自己受到些怀疑又有什么关系?
——大哥一定是相信我的对吗?大哥一定可以查出真相的对吗?
——我可以这么相信吗?
“……可以。”
冷漠如常的话语打破了二人之间难耐的寂静,而露琪亚震惊着睁大了眼睛。
——你听到我心中的话了吗?
紫瞳带着惊喜和困惑落在静如深潭一般的狭长凤眼之中。
白哉抬手抚上跪坐在一旁的小丫头的头顶,然后露琪亚只觉得强大的灵力以不容推拒之势灌入自己的身体。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这名义上的兄妹二人都没有想到的。
手掌移开她头顶的一瞬间,掌心失落的温度,和这个自己好不容易寻回来却又即将离开的孩子,令这位冷静自持的朽木家主无法再保持理智。
反手抚上瘦削的双肩,他将刚刚解除了灵压限制还未来及睁开双眼的小丫头带进自己怀里。
窗外阳光正好。
而室内的露琪亚一瞬间觉得是被窗外的柔阳晃到了眼睛,然后那熟悉的芳冽气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扑面而来。
有力的大掌拂过她齐耳的碎发,将她的头紧紧地固定在那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
她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吹拂而过的气息。
听到他说,“我不会再束缚你太多,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吧。”
在夏日的熏风之中,白哉的声线仿佛也带着些温柔的笑意,极近而又渺远的,回响在她的耳边。
略带颤抖地,露琪亚将自己已经僵掉的双臂,极轻地覆上他的腰间。
轻得仿佛,担心惊醒了怎样的美梦一般。
然后探出头,看着白哉的眼睛,不确定地问:“大哥?”
这是露琪亚第一次真切地看到那双沉静如海的紫灰色双瞳中泛出的安然笑意,她呆呆地看着白哉线条坚毅优美的嘴唇开开合合。
他在笑着,极认真而又极自然地唤出她的名字。
“露琪亚。”
花朝物语
之十三、今昔
完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节的更新!我们的冷漠闷骚的大冰山和神经大条的女汉子仿佛终于有些突破了!!阿踪的身体也好多了,真是皆大欢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祝民那桑圣诞快乐,预祝元旦快乐,天天开心~~~
民那桑留个言或者给点意见呗~阿踪会很开心很有动力的~~~
P。s:阿踪发现jj的河蟹词汇好多啊,今晚默默地改了好几次…
☆、之十四 雾隐
那个幕后之人,究竟隐藏得有多深?
月光从回廊的檐角边漏下,和着从纸质移门透出的暖光融成微凉夏夜的梦幻。移门之内,那端坐的瘦削身影被放置在案脚的灯火拖得更长。
桌案后的白哉放下最后一份紧急公文,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压着眉心,狭长的凤眸微合,那张常年冷漠坚定的面容在此时却带上了一丝不自知的疲惫。
身形未动,他的视线却已习惯性地投向侧方的帘栊。
被重重屏风和竹帘隔去了大半灯火的的斗室清清冷冷,榻榻米上除却滚落着一枚反射着莹莹月色的银质熏球,惟余透过圆窗的清辉遍洒。
再没有那一抹在熏香缭绕之中安然入睡的瘦小身影。
“呕……咳咳……咳……”
“啊啦~露琪亚酱,这个温泉感觉怎么样怎么样??”
……岸边那个弯下身来偷窥的,五官都被粼粼水波拉扯地变形了的是个绿衣服绿帽子的家伙?他肩上是……
一只猫?!
“夜一阁下,你怎么回来了?”记忆回笼的露琪亚惊讶地拢好胸前的浴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起身来。
“店长桑,我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种感觉……自从进入这个诡异的温泉之后一直胸闷郁结的感觉竟然,消失了?
“啊啦~露琪亚酱,你竟然……晕过去了一刻钟?不错啊小丫头!”头晕脑胀的露琪亚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随后就感到自己肩头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啪”地拍了一下。
待视线重新聚焦,某只偷袭成功的黑猫桑已经蹲回到那位绿帽子大叔的头顶,正眯着一双金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舔着爪子。
“浦原桑,这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露琪亚被面前一唱一和的一人一猫折磨得处于炸毛边缘,而方才还散发着懒散气息的绿浴衣奸商此时却压低了帽檐,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凑了过来。
“露琪亚酱,你不觉得,现在身体里的灵子很是充沛么?”那双总隐在帽檐的阴影之下的珠灰色双瞳目光灼灼,令露琪亚一瞬间想起当年涅茧利看见萨尔阿波罗实验室时的情形,“这个温泉可是仿照王庭那家伙的造的呢,对于补充灵子提纯灵压的疗愈效果可比卯之花队长的法术强多了,而且比王庭那个好几个池子需要跳来跳去的方便吧……”
“哼,我看是效果差多了吧,嘛~不管怎么说,露琪亚酱竟然在这个池子里晕过去了一刻钟,有前途啊!来来小丫头,告诉我白哉都教你了些什么?”金瞳的黑猫不屑地眯了眼睛,然后转头对着一头黑线似懂非懂的露琪亚邪恶地勾了勾爪子。
“夜一桑……不要这么直白地打击人啊……”
无视一旁装模作样哭成一团的某人,黑猫扭着腰身施施然走过来,跳上露琪亚肩头。
“对了对了,露琪亚酱,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告诉你个今天早上刚听到的笑话,哈。”
中央四十六室的一众长老们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
“说什么朽木家主为准备灵王殿下执政十年大贺,特派朽木露琪亚回朽木宅主持赴王庭事务,就这么大鸣大放的把那个流魂街出身,如今与乱党牵涉不休的平民丫头送回来了?还有那个平子真子,一个小小的队长竟然不把我等的密令当回事!”一袭漆黑纹服鬓发花白的老者,语气中的怨愤如何也掩饰不住,而他身侧的几位也纷纷附和着开始点头。
“嘛嘛,榊长老,话可不能乱说,毕竟那位小姐的名字已然是记入朽木家族谱的,准备赴王庭的事务也是无可厚非。何况,她手里还……”另一位与之前那位“榊长老”装束相似的老者的语气听起来就平和多了。
“哦呀,一枚御守而已,她还以为是号令天下的天丛云の剑【1】么?和乱党勾结,即使有朽木家庇护又如何?”榊长老不由分说打断了那位老者的话,想要找寻共鸣,却发现之前还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一般的身侧诸人此时却躲躲闪闪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带有王族菊纹,由王族使者亲送的信物,在这瀞灵庭可不是如同天从云一般的存在么,莫忘了上次灵王殿驾临,可是屏退了左右与那位小姐深夜畅谈呢。呵呵,榊长老,我看你是看着朽木家的权势眼红吧……”平和的语气未改,在旁人听来却明明白白添了三分揶揄,直气得一旁的榊长老攥着拳头,黑色的纹服都开始簌簌抖动起来。
“哼哼,橘长老,你的女儿还没嫁进朽木宅呢,这怎么已经偏袒起他朽木家来了……”
“这这……咳咳!”
“我告诉你,若朽木家真如此得灵王宠幸,那个朽木白哉早该把他那位不争气的庶民妹妹送进王庭去……”
隐在高高白塔的阴影之中,戴着厚重面罩,装束端严却正在争吵不休的几位,并未看到从塔尖快速掠过的黑影,以及那双金瞳之中闪过的丝丝嘲讽。
只要有灵魂的地方,就会有贪婪。喜助,这个世界仍旧如此。
无论是尸魂界还是现世,无论是“贤者”还是庶民。
“噗哈哈哈……露琪亚,你说那一群老顽固是不是在搞笑,连敌人都没搞清楚是谁还有心思起内讧,当年被蓝染杀掉了整一批也没个长进,哈哈哈哈哈哈哈……”此时已经移步朽木家膳厅的前隐秘机动总司令,现任四枫院家家主,就在露琪亚呆滞的目光之中放下了第五份被席卷一空的相扑石锅,抹了一下嘴巴笑得见牙不见眼地抱起另一只大碗。
一旁的浦原喜助则只是习以为常地笑了笑,将手中的包银竹筷横放在面前的朱漆小碟之上,又“嗒”地甩开了那支素面蝠扇遮住半张脸,“露琪亚酱,白哉小子这次也倒是够绝了,竟然找了个这么好的理由来堵四十六室的嘴,不知道一护在王庭会不会打一天喷嚏。”
“……”露琪亚保持着凝神聆听的姿势微微垂着眼帘,细弱的双手却已在桌案之下将一身杏色常服的下摆揉皱得打了三个卷。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一护那小子肯定会帮你的。话说回来,单凭你一个小丫头,怎么就惹上那群老顽固抓着你不放,若不是事态紧急恐怕白哉他也不会传信……唔……”
耳边大大咧咧的声音突然消失,露琪亚疑惑地抬起眼,看到的却是夜一正叼着一条鱼对着一旁的绿浴衣奸商怒目而视的场景。
“传信,大哥他……传什么信,给谁?”
“……哈哈,哈哈……当然是给一护来圆谎喽~~~你知道朽木家是王族近亲,在瀞灵庭里独一份的特权可不是一点半点,对吧对吧,啊啦夜一桑,我哪有什么好看呀,你快吃鱼小心刺啊~~”
“……”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的露琪亚,却一时也被这状况百出的两人扰乱了思路,而心绪却又回到了自己离开现世的那一日。
仍旧是一身洁白的大氅,仍旧是一步之遥,她就那么跟在那遮挡了她面前阳光的男子身后。夏日的艳阳如此炽烈,而她却觉得自己仍旧徘徊在彼时春日祭的参道之上。
这天上午转瞬而逝的拥抱,真的不是自己的一个梦境,吗。
如果是个梦,能不醒来该多好啊。
——可是他放开我了,我清晰得记得,即使是个梦,在他唤了我的名字之后,他最终仍旧放开我了。
然后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只余下“既然决定了,便早作准备吧。”一句话,飘散在夏日的风铃声中。
露琪亚呆呆地看他披散的鸦黑发丝,看他飞扬的衣角,之后她的视线移向自己紧紧攥起的双手,那里却还是留不下哪怕一丝他的温度。
“露琪亚。”熟悉的低沉嗓音惊醒了发呆的她。
“是,兄长大人。”她抓紧了袖口抬头看他,一声大哥终于还是被自己嚼碎了掩在心里。
“回去之后……莫要再乱跑。”白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或者说不知如何面对的,一直是自己。只要看到她那双晶莹剔透的紫瞳,他就会想起自己明明在得知她困在结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