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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的百姓们同时也炸开了锅。
“依我说呀,这天下第一铲的名号从今日起便归连大厨了!”有人喊道。
“说得是啊!”众人纷纷附和。
“这同样的材料,怎么人家就做的那么好吃呢?”
“你懂什么?连大厨那是用心给我们做菜,咱吃得就是这一份心意啊!”
……
听了这番议论,庞太师的脸色比包拯还要黑,只因开封府的风头已彻底地盖过了太师府。
“告辞!”庞太师哪里还坐得住?站起来一甩筷子便要离开。
庞金花狠狠地盯了连翘一眼,也只得跟在庞太师的后面去了。
走不了几步,只听得身后公孙策说道:“阿翘,今日辛苦你了。”
“连姑娘确实心灵手巧。”展昭亦点着头附和道。
连翘颇为不好意思,低头腼腆地抿嘴一笑。
“玉桂!你给我叫几个可靠的人来,如此这般,给本小姐查清楚那丫头的底细!”
庞金花临上轿前低声向玉桂斥道,竟气得全身微微发抖。
☆、【○九】二月春韭掩玉荑
连翘趴在自家房间的桌上,仔细地将一小块银锭放进存钱的小铜箱子里。
因为花朝会的事情,公孙先生又为连翘和厨房众人添了一点工钱,作为他们在宴会里辛苦出力的奖励。
当公孙策公布了这个决定以后,厨房上下所有人对连翘的态度突然好了起来。不但平日里一改偷懒的作风,一些事情连翘并未吩咐到,他们已经做妥。连一向爱懒不理的王发财也忽然地对她满面堆笑起来。
连翘心里明白,这是因她提挈他们升了工钱的缘故呢。
“翘姐,后门有人送了一担子韭菜来,您要不要去收一下?”王发财一路小跑地奔来,陪笑着对连翘说道。
“我这就去。”连翘点了点头,径自往后门而去。
“这担子重的很,我去替您挑着。”王发财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前。
“翘姐,这韭菜用来煮啥呢?”收过韭菜后,王发财边挑着担子边问道。
“昨晚不是有人送了一篮子河虾来么?咱们做鲜虾韭菜饺儿。”连翘笑微微地答道,“将虾肉和韭菜切碎混在一块炒个半熟,再做成两色的鸳鸯饺子——蒸的鲜嫩、煎的焦脆。公孙先生可喜欢用饺子来蘸醋和姜蒜酱油吃呢。”
王发财一面听着,不由地咽了咽唾沫。
待二人将一担韭菜抬回厨房时,连翘见王发财一脸吭哧的模样,便道:“你去歇着罢,我来把韭菜摘了就好。”
王发财巴不得这一声,乐得跑下去休息去了。
连翘搬过一张小板凳和一个簸箕,将韭菜一小把一小把地取出来,将烂的地方摘掉。
韭菜甚是新鲜,上面沾着点点暗红色的异物。连翘瞧了瞧,心想是泥土,因此也不以为意。
弄了好些时间,连翘将韭菜篓子一拖,探头却看到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连翘心中疑惑,立起身来拨开韭菜一看,只见一对苍白的、血迹干涸的人手半埋在韭菜里面,显然是被人齐腕砍断的!
这番景象将连翘吓得面无血色,她慌乱地往后一倾,却好死不死地绊着了小板凳。顿时“喀”的一声轻响,脚脖子已被生生地扭到,将她重重地摔倒在地。
“来……来人……”连翘用力将自己挪到厨房门口,一面高声大喊。
但可能是突受惊吓的原因,那声音竟然比平时小了不少。恰巧厨房的人全都用饭去了,不在附近。
连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连爬带挣地站起身来,一拐一拐地使劲蹦出门去。
碰巧公孙策手里拿了一小罐腌萝卜往厨房处走来,见到连翘那慌慌张张的模样,便迎了上去。
连翘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个趔趄身子一歪栽到公孙策那边。
公孙策赶紧将她扶住,责道:“你这孩子,平日里也不见你这般冒冒失失的,这是在作甚?”
连翘揪住公孙策的袖子,咽下口水定了定神,方语不成调地说道:“先、先生,厨厨厨房里头出出出人命了!”
公孙策见她的泪花儿都快要迸出来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担忧:“阿翘你缓着些儿,带我去瞧瞧?”
连翘一瘸一拐地将公孙策拉扯到厨房门前,将手向韭菜篓子一指,又将头一扭,死也不愿陪他进去。
公孙策心里疑惑,走上前一扒那韭菜,心里一震。
公孙策回过头来嘱咐连翘好生待着,自己飞也似地跑去喊了人,吩咐立刻去捕房将展昭或王朝等人请来。
连翘靠在墙上喘了口气,慢慢地安下神来,这才感觉到脚脖子上袭来一阵钻心的痛楚。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展昭便率着人赶来了。
甫进院子,众人正见到连翘蹲在墙角低头揉脚,模样甚是可怜。
展昭望了连翘一眼,脚步稍微顿了顿,遂带众人进了厨房。
只见那竹篓里,一对苍白的断手搁在碧绿的韭菜上面,伴着点点血迹,显得诡异非常。
展昭上前仔细地将那手打量了几眼,发现十指芊芊,明显是属于女子的。
他正沉思间,公孙策早已捧了个干净的匣子来,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对手移到了匣内,以作详细检验之用。
王朝抬了那担子韭菜,随同众人一起步出厨房。
展昭大步走近墙边,将声音放柔了问道:“连姑娘,你可有受伤?”
连翘扶着墙站了起来,摆了摆手,摇头道:“我……我没事。”却痛得嘶地倒抽一口气。
一个衙役凑上前来悄声问王朝道:“王大哥,咱们是不是先要把这小姑娘拿下?”
王朝平日里和连翘混得极熟,听了这话不由得一个愣怔,待要替她分辨时,却突然醒觉这是宗人命案子,而连翘又是第一个发现断手的人。他叹了口气道:“一切听从展大人的吩咐……”
展昭听到他二人的对话,又见连翘路都走不稳的样子,心里一沉,正在踌躇。
却听得公孙策问道:“阿翘,你将这篓子韭菜取回来的时候,可有人陪着?”
公孙策的意思是,若当时有第二人在场证明连翘取韭菜的时候是并不知情的,那就好办了。
果然连翘点了点头:“是王发财陪我去取韭菜的。”
展昭心下一松,回头吩咐衙役道:“将王发财带来。”
不出一会,衙役便带了王发财一路奔回。公孙策一问话,王发财便说道:“我可以作证,是我到翘姐房里去喊她一道去取韭菜的。”
公孙策因问道:“你可知道韭菜之内,藏有一对断手?”
“要是我们知道有那等东西藏在里面,打死也不会买下来啊!”王发财听了这话,不由得吓了个半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孙先生、展大人,我是无辜的……我们都是不知情的哇!”
公孙策眯眼打量了他一会,见他吓得快要尿了裤子的模样,方说道:“展护卫,我瞧他并未在说谎。”
展昭点了点头:“待我将此事禀报大人,或许还需传你们去答话。”
王发财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展昭又道:“回去罢,这几日就莫要再出府了。”
王发财赶紧跑走了。
王朝与众衙役陆续散去,公孙策也将断手带上,又嘱咐连翘说过会便来替她上药。
展昭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只见连翘抓着墙边,艰难地一小步一小步挪着。
他待要上前去扶时,又忽觉此举不妥。
“阿翘,你怎么了?”一声惊呼打断了展昭的沉思,原来是被公孙策唤来照顾连翘的李四。
展昭站在原处遥遥而望,见李四将连翘扶起慢慢走远。他才一攥宝剑,往包拯处去了。
包拯站在案前,一面观望公孙策仔细检验那对断手。
“公孙先生,可有发现?”包拯问道。
“切口之处并不齐整,力度也不均匀。想来凶手并非惯犯,左手被砍三刀,右手四刀。观其伤口状况,应是在死者死亡以后,凶手才将她的双手切下。”公孙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可否推断出死者的身份?”
“大人请看。”公孙策拿起了右手,“手指之处有几个微小的针洞,指上有茧。观其位置,应是经常带顶指做针线之故。”
包拯略微一想:“平常女子多会做针线活,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公孙策微微一笑:“此手手掌肤质细嫩,应不是干惯了家务活计的。学生大胆推测,这对手的主人应以针线为生。展护卫可到绣楼绣坊之处仔细打听,想必能问出些端倪来。”
包拯望着展昭道:“那便辛苦展护卫了。”
展昭前脚踏出门后,公孙策后脚也跟了上来。
“公孙先生这是往何处去?”
“为阿翘上药。”公孙策慢条斯理地说。
展昭想了一想:“展某这儿有上好的伤药,先生请稍等一会,待我去拿来。”
公孙策拍了拍他的肩膀:“得了得了,那些你还是留着来防身罢。我会向阿翘转告展护卫的心意的。”
心……心意?
展昭倏地想起了庞二小姐,不由得苦笑道:“先生,展某的意思是……”
公孙策一瞪展昭:“难道展护卫还信不过我的医术?”
展昭知趣地闭了嘴,任何人要尝试跟公孙策斗嘴皮子,那就是自讨苦吃。
展昭很有自知之明,他其实只爱吃辣的。
“哎,真是倒霉得很。怎么买个菜都能弄出这般事情来?”事后,钱叔在连翘房里絮絮叨叨地数落了好半天。
李四便提议道要去拜拜佛祖菩萨,求个安心。
钱叔立马同意,一面安慰连翘这几日莫要出门了,厨房的事儿交给他处理就行。
连翘听了他二人的话语,心里不觉暖暖的。
“好了。”公孙策为连翘将骨头移正了位置,又敷上药扎上绷带,嘱咐她少些走动,莫要沾水。
“多谢先生。”连翘低头说道。
“伤筋动骨一百日,你这虽说不用吃药,总要炖些汤吃才好得利索些。”公孙策拈须说道。
“公孙先生尽管说来,这汤药便包在我的身上了。”钱叔赶忙拍着胸脯答应。
“鸡爪炖花生罢,再加一点姜片、眉豆和骨头便好。”公孙策顺口道,“话说回来,这强筋健骨之最还数鹿筋。”
鹿筋?钱叔皱了皱眉,他从哪儿能弄得到这好东西?还是用鸡爪罢,明儿就上街市去买上几斤回来炖汤给连翘喝。
☆、【一十】鹿筋炖汤金线符
隔日一早,钱叔便来到了街市,专门挑那新鲜的鸡爪买了几斤,又将花生和眉豆各自称了些,打算早点赶回去给连翘炖汤喝。
正在赶路时,只听得有人喊了一声“钱叔”。钱叔立定回过头来,原来自己匆匆赶路之际,刚从“辛师傅”的门口走过。
“石老板。”钱叔见状,忙走进香料店里与石竹打招呼。
“几日没见阿翘来这,她怎么啦?”石竹因问道。
“嗨!不提还罢了,真是晦气得很……”钱叔便竹筒倒豆子地将连翘扭了脚的事情说出来。
“她不要紧罢?”石竹关心地道。
“没事儿,公孙先生给她上好药了。”钱叔一指那堆鸡脚,“石老板你看,这不是买来给她炖汤喝的?”
“鸡脚?”石竹只觉新奇,“这个吃了好么?”
“是呀,公孙先生还说鹿筋的效果更佳。但那玩意儿又贵又罕见,一时半刻的叫我到哪儿买去?”钱叔顺嘴接茬。
“鹿筋?”石竹认真地想了想。
“哎,石老板,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回去干活呢。”钱叔说着,作势便要走人。
石竹伸手一拦,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慢着,钱叔你不是要鹿筋么?”
呃?钱叔狐疑地看着石竹,难道他有门路弄来不成?
石竹让钱叔稍等,自己则进店捣鼓了一会。片刻,他便捧了个锦盒出来。
“钱叔,您看看可是这个?”
钱叔虽然只是个厨子,却是有些见地的。他掂起锦盒里的物事来,只见身干条长,质地坚韧,色相金黄且有光泽。搁在鼻子下面一闻,气味微腥,他便认出这是上等的鹿筋。
“石老板,你从哪里弄到的这玩意?真是难得。”钱叔点着头说道。
“几年前跑生意的时候一个朋友送我的,说是好东西,却一直用不上。”石竹笑道,“钱叔您来得正好,拿回府炖给阿翘吃去。”
“这……”钱叔有些犹豫,东西是好东西,不过若无缘无故地收了,总有些不妥。
“朋友一场,这算得了什么?况且你总还记得我上次被冤枉的时候,她还帮过我呢。”石竹赶紧把锦盒往钱叔手里一推,“还请您转告一声,我改日就去探望她。”
钱叔这才点了点头同意收下,道:“阿翘能有你这个朋友,也是她的福气。”
话说展昭为了那宗断手的案子,跑遍了全开封的绣楼,果然让他寻到了线索——金缕绣坊里的一个绣娘失踪了,生死未卜。
展昭打听到此名绣娘在失踪之前,曾与一名书生纠缠过。这书生曾在城内的相国寺借宿了好些日子。
这个相国寺乃是开封的名寺,信众络绎不绝,也经常接待一些挂单的客人。
每逢初一十五的辰时,相国寺都会向善信们派放二十枚护身符,据说能保平安、灵验非常。为了这个,许多善信们早早就守在寺前翘首等待,只望能请回一枚灵符。
又者,这二十枚护身符之中,只有一枚金线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