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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乌洛侯看着走来走去的吴提,出言提醒道,“赫红小姐来了。”
赫红走入帐中,难得看到吴提一脸心绪不宁的样子,他好像在想什么事,连自己进来都不知道。“吴提,明天跟我去打猎,我就是看不惯伊特、古扎那帮人,多伦不在就自以为了不起,你都比他们强多了!哼,明天一定让他们好看!”
吴提看着赫红明媚的脸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有多久没仔细看过她了。他总是因为赫红喜欢多伦而生气,过去也常常跟黎朵说起自己的心事,她帮他想办法讨赫红的欢心,黎朵总能让他高兴起来。但是黎朵死了之后,他好像一下子不知该如何面对赫红了,虽然依然对她有求必应,但是他好像没了之前要千方百计讨她欢心的冲动。
“你倒是说话呀,明天去不去帮我教训伊特和古扎,让他们滚回属地去,竟敢在王庭耀武扬威!”
吴提静了静心,道:“伊特和古扎不过是随我两个叔叔来王庭看望父汗,过不了几天就回去了,你跟他们置什么气。”
赫红不高兴地发了脾气,“他们说多伦的坏话就是不行!你到底去不去?”
吴提却突然问她,“多伦去魏国也好些日子了,赫红,你没听丞相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提起多伦,赫红渐渐收了怒气。她向来直来直去,吴提问起来,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我听我爹说等任务结束他就能回来,之前跟去的少顿回来了,我爹让大那去魏国帮着多伦,他昨天已经出发了,我还托他给多伦带了上好的马奶酒。”等她一股脑说完,才后知后觉地看着吴提,“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吴提又坐回桌案前拿起了弓箭,“你先回去吧,倘若有空,明天就陪你去打猎。”
“你……”吴提竟然拒绝她,赫红生气地瞪他一眼,“随便你,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收拾他们!”
待赫红走了之后,吴提沉默了半响,对乌洛侯说:“让人去准备通关文书,再找柔然商人买一些货物,挑两个人,我要尽快去魏国一趟。”
乌洛侯领命,匆匆出了营帐。
……
清晨,五凤谷。
昨天看过和亲图的底纹,一大早芷清就去了绣庄,照看了一会儿生意就跑去后面的织房带着织工们织锦。和亲图的底纹是柔然指定、朝廷御批的样式,相信等它完成,这样底纹的丝绸一定会受到追捧。到时候,以洛神庄园的招牌最先出售,一定会赚大钱。
忙了一个上午,快到晌午时芷清才从后院的织房里出来。一到绣庄,织锦堂的掌柜正好从外面回来。他一脸的惊恐和不安,芷清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问:“何掌柜,您这是怎么了?”
“小姐,锦绣山庄的丝娘死了。”
芷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怎么可能,我昨天去锦绣山庄,丝娘还好好的,她怎么会死呢!”
何掌柜擦了擦脸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刚听人说我也是不信,才出去打听,丝娘的确死了,都说是花儿锦的贾纭杀的,这事都传开了!”
“纭姨?不可能!”芷清不相信地跑了出去。
等她到了锦绣山庄,外面已经挤满了人,大门被一群士兵守着,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听议论的人说,贾纭已经被陈县令关进了大牢,芷清又去了花儿锦,可是没人,只好先回洛神庄园。她现在也不知道情况究竟怎么样,只好先回去告诉爷爷,再另想办法。
洛神庄园,后院凉亭。
谢弃尘已经审问过贾纭,她坚决否认自己是凶手,照她的说法丝娘的死很有蹊跷。仵作和罗昭也验过丝娘的尸体,并未发现明显的伤痕。依目前来看,这疑云重重的命案非常棘手。但是和亲图只有半年期限耽误不得,锦绣山庄出了人命,丝娘惨死,贾纭进了大牢,织造和亲图没了两个最重要的人,接下来要如何,谢弃尘想听听八倍蚕的意见。
二人对坐在石桌前,脸上的神情都异常沉重。
论技艺、论经验、论声望,只有贾纭可以接替丝娘担任和亲图的主持,但是她是杀死丝娘的嫌犯,这一点,谢弃尘是坚决不予以考虑的。
“那就只有木兰了……”八爷爷说道。上次绣女选拔,木兰的技艺与其他人相比是最出众的,茯苓还在丧母的悲痛中,紫苏年纪太小,春绸技艺有限,她们都不适合主持和亲图。
“但木兰是贾纭的女儿,况且就算她没有嫌疑,这织和亲图的人手本来就不足……”谢弃尘略一沉思,开口道:“老先生,是否还有一人可以考虑,我听陈县令说,老先生的孙女芷清也绣艺出众,不知为何她却一直没有参与织图?”
“清儿?”八倍蚕有些无奈地一笑,“我这孙女闲散惯了,只肯凭喜好织绣,之前我也曾想让她跟春绸一起去织图,不过她说自己没有定性就没有去。这主持和亲图事关重大,清儿她恐难胜任。”
谢弃尘也不想强人所难,更何况芷清还是八倍蚕的孙女。但是眼下情况特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他恳切道:“即使不能担任主持,也请老先生出面,让芷清和其他织女绣娘一起织造和亲图。”
“这……”八爷爷微微一叹,“谢将军,不是老夫不肯帮忙,我这孙女曾吃过不少苦,但凡是她不愿意的,老夫都舍不得勉强。这样吧,将军可以找她谈谈,晓以大义,相信她会同意的。”
“多谢老先生,不知芷清是否在家,我即刻找她说说这事。”
八倍蚕刚想说芷清一大早就出去了,却听到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芷清风风火火地跑来。“爷爷,丝娘死了,街上的人都说是纭姨杀的,这不可能!”
芷清一路跑回洛神庄园,额头已经起了薄汗,脸色微红,气喘吁吁的。八倍蚕看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赶紧拉着她坐下,他这个孙女啊,一遇到自己关心的事就失了分寸,冒冒失失的。
“谢将军在此,不得失礼。”八爷爷摇了摇头,道:“我已知道此事,谢将军还在追查凶手,贾纭只是暂时被关在牢里。倘若抓到凶手,自然会放了她。”
“那要是抓不到凶手呢,纭姨要被关到什么时候,万一冤假错案……”芷清一时心急没管住嘴。
“清儿,不许胡说!”主管案子的谢弃尘就在场,芷清这样口没遮拦,也不怕触怒官威。八倍训斥了芷清,对谢弃尘道:“芷清言语无状,还请将军恕罪。”
谢弃尘不是个小气的人,但被个小女子质疑,确实有些颜面无光。不过芷清对他有救命之恩,一些小事他倒也不放在心上。“无妨,老先生太多礼了。”
因为谢弃尘才被爷爷骂,芷清心里觉得别别扭扭的。看他这么无趣,又没打算走的样子,只好自己站起来,“谢将军,我就不打扰了。”
她快步走出后院,却看到木兰进来,后面还跟着多伦。木兰是来找八爷爷说她娘的事,这会儿看见芷清也顾不得说什么,知道八爷爷在后面的凉亭就走了进去。
多伦看着芷清,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芷清垂着头站在原地,都能听见了里面木兰和谢弃尘的说话声。
“芷清,我……”多伦欲言又止。
芷清很快抬起头,说:“到我的院子来吧,谢将军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带着多伦到了自己的小院子,两人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芷清一直盯着多伦。之前他派人偷了黄铁矿,这次丝娘的死会不会跟他有关?
多伦察觉到芷清的眼神,眉头一拧,不乐意地说:“你这么看着我,太吓人!我对天发誓,丝娘的死绝对跟我没关系。”
“我还没问,为什么急着解释?”虽然她觉得多伦应该不会对她说谎,但她总觉得他来五凤谷还有别的事,单纯只是为了破坏和亲图,金蚕子不会这么小题大做。
多伦气闷地一笑,“我再不解释,在你心里,我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了。”
“如果你不做坏事就不是坏人。”芷清看着多伦,他一直都很善良,这次却真的害了人。“你要知道,因为你,木兰和花爷差点没命。”
“我知道。”多伦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抬头望天地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中原女子都是很柔弱需要人保护的,却没想到木兰这么勇敢,因为黄铁矿的事,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那你准备收手吗?”芷清追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对和亲图,我暂时不会有什么行动,我在五凤谷还有其他事要做。”
“现在谢将军在追查丝娘的案子,一定会加紧防范,你自己多加小心,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听芷清这么说,多伦又马上笑起来,“我就说,你还是关心我的~”
芷清无语地看着他,这家伙变脸的速度还真快,刚才还一副后悔做了坏事的样子。她刚要开口反驳,正好看到外面有人走过来。她赶紧让多伦站起来,“快走吧,谢弃尘来了。”
多伦也是一惊,“他来找你?”
芷清摇摇头,多伦也不再多说,起身告辞。他和谢弃尘在院门口擦身而过,谢弃尘还奇怪地看了多伦一眼。
谢弃尘让士兵守在门口,径自走到芷清跟前,“你和莫将认识?”
芷清点点头,“他和很多人都认识,木兰、茯苓、春绸还有紫苏,我们都认识。”她微微一笑,“谢将军请坐,不知找我何事?”
谢弃尘坐在石凳上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我已经跟老先生说过了,希望你也到锦绣山庄参加织造和亲图。”
芷清摇摇头,“谢将军,我无意参与,请见谅。”
谢弃尘眉头皱紧,不解道:“五凤谷里的绣女人人都愿意织造和亲图,为国效力,为何只有你不愿意?”
“谢将军说得对,五凤谷里有的是织女绣娘,也不差芷清一人。芷清技艺不精,不能为和亲图出力,还请将军不要怪罪。”
“你的绣艺绝不输给木兰,这一点就不必自谦了。”谢弃尘说着,站了起来,他直视芷清,深邃的眼神不容人拒绝,“明日,我会派人来接你到锦绣山庄。”
芷清不由得心中冷哼,他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吗?他这般强硬,实在可恶!她把心一横,说道:“纭姨尚在牢中,谢将军却不顾木兰的恳求坚持让她织图,是否太不近人情了?难道谢将军也要强迫我织图,芷清宁死不从,除非你杀了我!”
“你……”谢弃尘被芷清的几句话激怒了,他眼中的怒气就像一团火,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畏惧。但是芷清却仍然和他对视,不甘示弱。
谢弃尘握了握拳头,一甩手,大步离开了芷清的院子。临离开时,谢弃尘回头看了一眼,这洛神庄园如此大气,缘何会有这等不通情理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字数多稍微有点晚,不过总算又写完一章!吴提不久之后就会来到五凤谷,我还在想,到时候场面不要太混乱呀!对于现在写文,我只能说,虽然多伦、吴提都不错,但是我写着写着还是对将军最有感觉……
还是那句话:果断收藏!果断留言!
正文 第十七章 参与织绣
自从顶撞过谢弃尘之后,芷清就呆在洛神庄园尽量少出门,第二天也没有兵士上门强拉她去锦绣山庄。看来,那天的威吓之词只是随口说说,谢弃尘没有强人所难,芷清也松了一口气。
谢弃尘因朝廷对辛夷花的禁令要斩木兰,又万事以和亲图为先,芷清顿感官家无情。她对谢弃尘没什么好感,先是辛夷花害人,现在丝娘死了,她更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为了和亲图,五凤谷里发生了很多事,芷清心里总觉得不安,担惊受怕的日子她早就过够了,不想有任何事再影响她的生活。
对于丝娘的死,最伤心的是茯苓,她这两天精神不好,吃不下也睡不着,没事的时候就只是哭。芷清去看过她,爷爷也把茯苓叫到洛神庄园宽慰了她,但是丧母之痛又岂是外人三言两语能开解的。能做的,也只有为丝娘在蚕神庙举行火葬。
举行火葬是五凤谷里绣娘的至高荣誉,破茧成蝶,羽化成仙。在芷清眼里,人死如灯灭,这虚名又有什么用。火葬那天,她搀扶着爷爷,看着熊熊的火焰别开了眼睛,心里感到一阵悲凉。人说没就没,而她的亲人只有爷爷,她默默的祈祷,希望爷爷可以长命百岁,不然,这世上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茯苓在葬礼上使劲捶打了木兰,她哭得撕心裂肺,让人忍不住心疼她。不过芷清更佩服木兰,发生了这么多事,茯苓拿她当仇人一样,她还能静下心来织图。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芷清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针线准备接着绣之前未完成的落日远景图。连日来的纷纷扰扰,让她也没了织绣的心思,这么一幅图到现在也没绣完。
芷清正绣得专注,却听到身后木兰的声音,“芷清……”
芷清转过身,看到木兰红肿着一双眼睛走进来,似乎刚刚哭过。木兰怎么了,芷清奇怪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你哭了吗?”
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