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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清的伤恢复地很好,以前大家都说罗医师医术了得,她还不全信,现在自己被他救了一回才知道他的确妙手回春。绣儿帮她换药时看过伤处,刀口不宽,皮肤愈合地也很好,那就证明处理的手法细致得当。芷清觉得等自己痊愈了,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罗昭的救命之恩。
这几日,她都在家里养伤,没有听到锦绣山庄的消息,但是关于凶手,她心中一直有疑团。有些话她没有完全告诉谢弃尘,比如当晚她在房间里听到了旁边有开门的声音,而她住的地方是茯苓的独立小院,这个院子只有四个人,茯苓、春绸、紫苏还有她。
芷清不能单凭一个声音就去怀疑谁,特别是这个院子里的人是与她最要好的几个。她没有说出来也是担心谢弃尘不知变通先抓了人再说,如果这样,不论抓的谁,不仅会让人损了颜面更伤了姐妹之间的感情。或许是去上茅厕,或许是听到动静打开门张望……芷清试图想出更有力的借口说服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但是她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
“绣儿,绣儿……”芷清从床边站起来喊了两声。
绣儿从门外进来,问:“小姐,什么事啊?”
“扶我去个地方。”
她们一起去了春绸的房间,她有一段日子没回来了,房间里已经落了些灰尘。芷清环看着墙上的绣品,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副仕女图上。她用左手仔细触摸着这副绣品的针脚,松线的地方不像是不小心留下的,况且春绸姐若是为了参加绣女擂台而织的绣品,就更不应该会有此失误。
“小姐,这幅仕女图是春绸姐几年前绣的,有什么特别吗,你一直盯着它?”绣儿看着绣图眨了眨眼睛。
芷清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抓着绣儿问:“你再说一边,你以前看过这幅绣品?”
绣儿低着头想了想,道:“好象有三四年了吧,那时候小姐你还没回来,我有一次看见春绸姐照着一副仕女的绣样在刺绣,就是这个样子。”
“绣儿,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记错?”芷清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此时她更愿意相信春绸是技艺不精才造成的针线松动,而不是用一副曾经绣好的绣品来代替参赛作品。
“就是这个,应该不会错。虽然当时我只是经过扫了一眼,但是因为绣样很好看就记住了。”
芷清仿若置身冰天雪地,她全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织绣擂台之前,她和爷爷都知道春绸每晚在房间准备自己的作品,如果她是用以前的绣品来代替,那她那段时间在干什么……
“绣儿,你悄悄去爷爷房间,把他收藏在柜子里的锦盒拿来,不要让别人发现。”
绣儿听了芷清的吩咐,马上离开了春绸的房间。芷清出了半天神才神情呆滞地慢慢走回自己的千绣阁。她坐在桌前,虚空地望着某处,正等着绣儿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芷清……”
芷清循声望去,睁大了眼睛,“春、春绸姐,你怎么回来了?”
春绸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但是对着芷清还是硬扯着嘴角微微一笑,“你都受伤好几天了,我来看看你,八爷爷好吗?”
芷清也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很认真地看着春绸,是不是自己从没真正了解过她,为什么忽然觉得眼前的春绸那么陌生。“爷爷一切都好,春绸姐别担心,等织好和亲图你就该回来了。现在进度怎么样,是不是快完成了?”
春绸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和亲图什么时候能完成,总觉得自己好像织不了了……”她又缓缓看向芷清,“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些了。”芷清说完才发现春绸一直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春绸姐,你进来坐啊,怎么跟我还客气?”
“我就只是来看你和八爷爷一眼,我这就走了。”春绸说着就要转身,只是又回头对芷清说:“八爷爷年纪大了,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他。”
芷清心里忽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春绸姐是怎么了……“春绸姐,爷爷这个时候都在后院的凉亭,我和你一起去找他老人家,我们一起吃午饭,你别急着回锦绣山庄了。”
“我走了。”春绸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径直往前走。芷清喊了半天她也没应,没一会儿就消失在院子里。
芷清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的梧桐树,深秋了,原来满树的金黄也要落光了。她正在发呆,绣儿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怀里抱着一个锦盒。
“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看见谢将军和木兰去见了老爷,还有一队士兵正在搜查,小姐不是说不让人发现去拿这个东西吗?”绣儿一边说一边把锦盒递过去。
芷清拿着锦盒坐回到桌前,迟迟没有打开,里面装是那副辛夷花的刺绣,她真的要打开吗?有些时候,她宁愿自己糊涂一些。
她叹了口气,犹豫着拉开了锦盒……这时,有人闯进了院子,是谢弃尘身边的校尉李江。
“我等奉谢将军之命前来捉拿杀人要犯春绸,她是否来过!”
“没有!”芷清已经关上了锦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撒了谎,明明已经猜到春绸就是用辛夷花织绣害木兰和杀死丝娘的凶手,可是……她强忍着心里的难过,冷冷看向李江,“我这里没有犯人,请便!”
等李江等人走了,芷清吩咐绣儿去准备马车,自己一个人去了洛神庄园的大门口。她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春绸,她刚刚还在这里,现在会去哪儿呢?谢弃尘怎么发现春绸是凶手,她会不会逃跑,如果被抓会不会没命,爷爷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很伤心……芷清想了一连串的问题,但是这些统统没有答案。
“启禀将军,有人在天星堂发现了春绸的踪迹……”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惊醒了芷清,她匆匆出了大门,等马车一到就吩咐进城去天星堂。
……
等芷清到了天星堂,外面已经有士兵在把守。因为守卫认识她,所以没有多加阻拦。她迟疑着不敢进去,那晚用飞针伤她的也是春绸,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以及这两年的朝夕相对,她想不明白春绸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她到底是谁,身上有什么秘密,难道这许多的情谊都比不上她杀人的原因吗?
芷清心里十分气愤也很伤心,但无论春绸做了什么,她现在已经暴露,她将面临什么已不言而喻。按大魏律例,谢弃尘一定会将她斩首示众……
“春绸!”里面传来一阵惊呼。
芷清心里一惊,疾步迈进了那道门槛,眼前是触目惊心的一幕——春绸双手放在铜盆中,口吐鲜血……谢弃尘、木兰、罗昭还有小三子,他们都站在门口,而春绸正缓缓地倒下。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一步步走过去,顾不上背上的伤,跪倒在春绸身边,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春绸虚弱地看着芷清,她觉得好累,好像眼睛马上就要闭上了,但是有些话她想对芷清说。她迷离着,费力地向前伸出手,“芷清……我……真的很想……很想当……一个平凡的绣女……可是……当年你被绑走……我就在林子里……我、我很害怕……没、没去救你……你要原谅我……对……不……”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春绸的手顿时滑落在地,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芷清没来得及抓住她的手、没来得说不恨她,春绸就这样走了。她早已泣不成声,泪就像断了线地珠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觉得春绸死得很冤枉,她本可以当一个平凡的绣女,就因为爱上了罗昭……最近工作忙,又是很晚,我觉得自己是给自己找罪受,本来已经很忙了,结果我年初考了专业研究生,考上了,从明天开始上课,以后隔周都要上课,啊啊啊啊!!!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诚心相助
锦绣山庄所有人都知道暗害木兰、杀死丝娘的凶手是春绸,现在犯人虽然死了,但春绸曾与大家同吃同住,这样的人就潜藏在身边,不免会让人觉得不安。贾纭一直在锦绣山庄安抚众人的情绪,案子破了以后因为要整理春绸的遗物,所有绣女休息半天,大家都回家去了。
木兰和芷清也从天星堂回到了锦绣山庄,谢弃尘之前命人搜查春绸在这里和洛神庄园的房间,找到不少犯案的证据。木兰说,她因为发现了春绸手上的茧痕才起了疑心,爷爷也说过只有练习过飞针才会有这样的茧痕,而且校尉吴奎在爷爷练习飞针的暗室外面发现了被人偷窥的小洞。
芷清拉过木兰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的确有茧痕。她神色落寞地看着从春绸房间搜出来的东西,似是自言自语地说:“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这个能给你答案。”谢弃尘将一个铜盆递给芷清,盆底上刻着‘天下第一绣女’的字样。“春绸自杀前,罗昭曾听她遗憾地说自己的手并不适合做一名绣女,并感叹自己没有都学会八倍蚕的本领……或许,这就是她杀人的原因。”
芷清对着谢弃尘摇摇头,道:“春绸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手不合适做绣女,但她还是坚持不懈地努力才有现在的织绣技艺,她最大的愿望是跟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到来,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虚名而去杀人。”
“是啊,谢将军,这一定不是春绸杀人的真正原因。”木兰皱了皱眉头,“这个案子真的了解了?”
谢弃尘叹了口气,“可是春绸已经死了,我们也不能再查到什么了。”
“那烦请谢将军继续严加防范,和亲图还没有完成,现在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恐怕再经不起什么挫折了。”
谢弃尘对芷清点了下头,“你说得对,我会更加小心谨慎。”
芷清微微扯动嘴角,道:“纭姨和木兰的安危就交给将军了,芷清告辞了。”
木兰看着正要出门的芷清问:“芷清,当年你被人绑走,春绸不但没有救你现在又用八爷爷的飞针绝技把你伤得这么重,你恨她吗?”
芷清背对着他们没有转身,只是闭了闭眼睛,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当时她也不过是个小女孩。至于我身上的伤,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痛心和失望,我想爷爷也应该是这样的心情。”说完,她下了绣楼。
走到院中,打量着恢宏的锦绣山庄,芷清的心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酸涩,丝娘死了、春绸也死了,这五凤谷再不是她两年多以前初到时的模样。如果完成了和亲图,它还能不能恢复从前的宁静?
“你在看什么?”身后传来谢弃尘的声音,芷清奇怪地回头,不知他为何突然跟了上来。
“我要回洛神庄园安心养伤了,只是想看看这里。”芷清淡淡的回答。
谢弃尘凝视了芷清一会儿,也把目光投在身边的建筑物上,“初到五凤谷,谢某曾感叹连连,因和亲图经历过这些事,实在深感惭愧。”
现在的谢弃尘与刚到五凤谷时满身的肃杀之气相比已经有所改变,也许是因为他对这里有了感情,眉宇间仿若多了丝淡然的温和。芷清看着他,觉得他不再那么冷酷无情、不讲情面,最起码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谢将军严重了,只要和亲图能顺利完成也就不负这许多的努力了。”
他舒展了眉梢,不经意扫了一眼芷清的后背,看来他没有看错,的确有些许血迹。“你的伤……还要多加休养,我正要回县衙正好顺路,不如送你一程如何?”
“我家的马车就在外面,那就烦劳谢将军了。”
谢弃尘与芷清一起出了锦绣山庄,一个上马一个上了马车。车轮辘辘,旁边一直有人跟随,芷清透过窗帘正好能看见端坐在马上一身甲胄神情肃然的谢弃尘。眼看到了落凤街,县衙大门已经不远,芷清打算跟谢弃尘告辞的,不想这时候有个衙役慌忙跑到了白马前——
“谢将军,八爷爷正跪在县衙前请罪呢,县令劝了半天他老人家就是不肯起来!”
“什么,有这等事!”谢弃尘拉紧缰绳一路纵马朝县衙而去。
芷清坐在车里自然也听到发生了何事,她不禁担心,爷爷这次是真的伤心了,一定觉得对不住茯苓和木兰,恐怕即使谢将军不怪罪,他老人家也不会释然。她立刻下了车,吩咐车夫带着绣儿赶快去锦绣山庄通知木兰和茯苓,自己徒步赶了过去。
县衙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周围的人都是劝着,但是八倍蚕依然跪在那里。谢弃尘急忙跳下马,几步到了跟前,“老先生请起,这是干什么!”
“谢将军,老夫有罪,养育春绸多年却不知她一直包藏祸心,差点害了木兰也让茯苓没了娘,我实在对不住她们……”
“老先生何罪之有,若不是先生一直从旁指点,这和亲图也不会有现在的进度,况且老先生的孙女芷清也曾主持和亲图,又为救人差点送命,春绸的事实在怪不得老先生,快快请起!”谢弃尘一面焦急地劝说一面让陈县令扶八倍蚕起来,但是八倍蚕很固执。
“爷爷……”芷清穿过人群走到八倍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