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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姆达尔还真想看看镜子是怎么昏的。
隆梅尔直接无视它们,拉着海姆达尔继续前行。
这是海姆达尔第一次见老祖宗,感谢魔法的伟大和神奇,他不仅能看见他们,甚至能和他们做简单的交谈。遗憾的是早几代祖先只会说冰岛语,好在爸爸隆梅尔懂得这门语言,不然就只能跟他们大眼瞪小眼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姆达尔惊讶的发现斯图鲁松家族居然没有一个丑八怪,不是他故意找茬,这家人不是俊男就是靓女,夸张的是几乎全在水平线以上,连一个姿容平凡的都找不到。尤其是前五代祖先,更是高标准严要求。妻子们虽然五官不同、身段不一,却美得各有千秋,共通点是妩媚得不似常人,最为勾人的是那秋日湖水般的动人神韵,随便一个站出去都能让千万女性自惭形秽,令千万男性心旌摇曳、无法自拔。
难道数百年甚至一千年以前的环境更养人,现在的巫师越长越丑了?
除了这个惊异的发现还有一个现象让海姆达尔莫名不已,甚至有点没拧<负趺恳环窭锏娜嗽诳醇哪且凰捕蓟崃髀冻龀跃纳袂椋淙凰茄谑蔚煤芎茫悄且凰杂种沟哪抗馊煤D反锒肷聿蛔栽凇�
就在他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隆梅尔牵着他在一张靠墙的长榻上坐下,木质的外框简约大方,湖蓝色的织面上绣着精美的蔷薇花枝。
当他们坐下来交谈时廊道里突然安静下来,好像画像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噤声屏息,一时间整个廊道只听见他们父子二人的说话声。
“怎么样,有什么感触?”隆梅尔说。
海姆达尔喃喃:“……审美疲劳。”
“什么?”隆梅尔希望他大声重复一遍。
“说句不恭敬的话,觉得眼睛很累。”海姆达尔哀声叹气。“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渴望看见一张平凡的大众脸。”
周围画像里的人一下子全都笑开了。
【嗨,小子,你应该感到庆幸,放眼整个魔法世界像我们家这样没有一个丑八怪的家族并不多见。】
朝海姆达尔吆喝的是挂在长榻正对面墙上的一幅画,画里悠闲的翘着二郎腿的大帅哥是老斯图鲁松的祖父。据隆梅尔透露,这位生前就和后辈们交代好了,等他百年以后就把帅得掉渣的那幅画像挂到先祖画廊去。估计就是眼前这幅了。
海姆达尔对他的洋洋得意感到无言以对。
隆梅尔道:“你知道媚娃吗?”
“您是说veela?”
隆梅尔勾起嘴角。
海姆达尔心念一动:“难不成我们家有媚娃血统?”
【隆梅尔,你怎么能把那种低级东西和卢萨尔卡相提并论!】爷爷的爷爷仿佛被惹毛了一般大叫。
“卢萨尔卡?”海姆达尔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词儿。
隆梅尔向祖先投去一个恭敬有礼的歉然眼神,然后说:“就是水里的妖精,比媚娃古老得多。”
不管老还是新,妖精也是神奇动物——至少英国魔法部就是这么划分的。海姆达尔腹诽着没敢把话说出来。
精明的隆梅尔一眼就瞧出他那点小心眼儿,他贴近海姆达尔小声道:“前五代的都是。”
海姆达尔恍然,那五位“惊心动魄”的大美女就是古老的妖精。
“为什么只有前五代娶了妖,嗯,卢萨尔卡?”
隆梅尔装作没有听出来,沉吟片刻后说道:“其实应该是前六代。”
可海姆达尔只看见了前五代的夫妻画像。
“第六代呢?”第六感告诉他这或许不该问,所以说得小心翼翼。
隆梅尔没有立刻回答。
【死了!】爷爷的爷爷不止嗓门大还是顺风耳,父子二人明明说着悄悄话,他倒是什么都听进去了,而且还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
海姆达尔不解地看向对面的矩形画像:“这不是很正常吗?”好几百年前的人往生了还能不死?
【是自杀死的,在丧心病狂的杀妻灭子之后。】
海姆达尔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隆梅尔冲他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责难地看了眼画像。
爷爷的爷爷冷哼:“既然是我们家的人了,这些丑事就应该告诉他,遮遮掩掩有个屁用!”
这位祖先真乃性情中人。
“为什么?”
祖先咧嘴一笑:【还能为什么,疯子一个。】
周围画像里的人都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怒容,看样子那位第六代真是罪恶滔天,即使过去那么多年子孙后代仍然对他鞭笞责骂,甚至连他的画像都不愿悬挂。
“有一种说法是卢萨尔卡的血统造成的。”隆梅尔不是容易冲动的人,对这件事的看法也比较客观。“也就是妖精和人类混血之后形成的某种缺陷,经过长年累月的积压,一旦出现诱因就会爆发。”
听起来像精神方面的疾病,“那么斯图鲁松家……”
隆梅尔知道他要说什么就摇了摇头:“除了第六代后世未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而且从那以后我们家再没有娶过一个卢萨尔卡妻子,第六代那一支血脉早在他亲手弑子的那一刻就断了。还有一点可以确定,卢萨尔卡在十八世纪末就灭绝了。”
【斯图鲁松家公认的千年一遇的天才啊,居然落得这么个下场,而且还是死在自己亲生父亲手里……连三十岁都不满,那么年轻……】爷爷的爷爷为过早逝去的家族荣耀不甘和哀悼。【约尔夫有什么错?出生并不是他能选择的!】
约尔夫?是那个约尔夫吗?海姆达尔惊诧不已。实验室研究第一代室长,画像悬挂在校长画廊中,和德姆斯特朗的前任校长们一起供后世敬仰尽享殊荣,生前的骄人事迹数不胜数……
“你想见见约尔夫吗?”
海姆达尔的神智被父亲的问话唤了回来,“他不在这里吗?”
“在。”
【对对对,快带他去见约尔夫!】爷爷的爷爷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兴奋起来。
在众画像的默默关注之下,隆梅尔带领海姆达尔走到廊道的顶端,不同于其它画像的摆放位置,顶端的左面墙壁凹进去约6平方米的空间,形成一个独立小间,站在廊道上往里看漆黑一片,只要一进到小间内眼前便豁然开朗。
那是一幅半身像,背景是一个洒满落日余晖的房间,画像的主角背对拜访者倚靠在窗台边,远处的景象一片花木扶疏。
隆梅尔像和老朋友打招呼那样轻松道:“约尔夫,我带儿子来看你了。”
约尔夫动了动胳膊,身上的黑色长袍衬得那头姜黄色的发丝格外鲜亮,他的左手扶上窗台边缘,无名指上的鹰形指环反射出铜金色的稍纵即逝的暗哑光芒。
约尔夫回过头来。
海姆达尔睁大眼睛。
画中人朝前走了几步,转瞬即逝的几秒里,海姆达尔居然有一种被瞬间看穿的诡异感。
【我听隆梅尔说过你很多次了。】约尔夫说。【你好,海姆达尔。】
尽管对方波澜不惊含笑以对,海姆达尔却觉得别扭。
这就是约尔夫?被家族成员津津乐道的天才?海姆达尔禁不住暗暗叹息:太神奇了,我居然长得像几百年以前的古人。尽管他还没有成年,眉眼也未全部长开,但凡长眼睛的就能看出自己和画中的年轻人约有五、六分的相像。
海姆达尔抬眼看向隆梅尔,莫非这就是他愿意收养自己的原因?
隆梅尔曲起手指扣了下海姆达尔的脑门:“瞎想什么!”
海姆达尔捂住发疼的部位,匆忙抹去眼中的猜疑。推理过程中再正常不过的假设,爸爸也太较真了。
画中人已经归位,跟表现欲强烈的其他祖先不同,约尔夫极其“本分”,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外界发生的一切。
父子二人离开小间,进去出来前后不超过五分钟,其它画像却等得度日如年,一发现二人的踪迹立刻吵吵嚷嚷的盘问起来。冰岛语、德语、英语、法语,从未听过的不明语言,甚至还有意大利语——如果海姆达尔对该语言的辨认没有出错的话,沸沸扬扬得如同宾朋满座的联合国盛会。
最后还是爷爷的爷爷以高嗓门的优势脱颖而出,逮住隆梅尔急忙吼道:【约尔夫怎么说?他是不是……】
画廊内喧嚣渐歇,一双双眼睛注视着隆梅尔,渴望从他嘴里听到他们希望得到的答案。
海姆达尔对祖先们表现出的急切万分不解,难道这次的瞻仰之行是有目的性的?
隆梅尔仿佛早有预料,从容不迫的扬声回答:“约尔夫什么都没说。”
爷爷的爷爷干巴巴的重复:【什么都没说?】
“对。”隆梅尔颔首。
画像们大失所望,面面相觑。
到底是怎么回事?惟独被蒙在鼓里的海姆达尔一头雾水。
“他是这个家族的骄傲,受后人景仰的璀璨星辰,可惜陨落得太早。”离开先祖画廊以后隆梅尔这么告诉海姆达尔。
亮眼的星子突然坠落,毫无预兆的,让人防不胜防的,就好像站在暮色四合的黑夜中看见天边的流星滑落,人们会发出由衷的感叹,被这抹转瞬即逝的光芒折服。何况约尔夫本不是一瞬而逝的流星,而是被斯图鲁松家的人们仰望的恒星。
在他死后的几百年里,在这个古老的家族中,没有人能越过他、代替他、抹杀他,约尔夫如同一块无可企及的高高在上的里程碑,只能望着、想着、猜着,一代又一代的后人踩着前人的脚印因循守旧,无条件的仰慕着、向往着。
其实几个世纪以来也不是没出现过“天才”,但没有一个能和约尔夫相提并论,正所谓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一次次的期盼换回的总是失望。
海姆达尔觉得这家人真是没事找事,一面死死抱住前人的功绩打压后来人的气焰,一面又反过头来责怪后辈不肯奋进。这都是祖宗们自己种下的因,和一个被神化的人比肩谈何容易。
隆梅尔听了儿子的嘀咕就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能怪祖先们吹毛求疵。”
“难道里面另有文章?”
隆梅尔赞许一笑:“其实种‘因’的人是约尔夫自己,他死前留下的唯一遗言就是他将重返人世从头再来。”
死而复生?不太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活过来,估计不是这个意思。海姆达尔思忖片刻,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莫非这位老祖宗的意思是转世投胎?这就耐人寻味了。西方人的观念里一般没有转世投胎一说,那是属于东方的理念,身后经受的苦难是为了偿还生前的罪孽,只有全部偿清才能重入轮回。无论《圣经》还是阿利盖利?但丁的《神曲》都生动地阐述了人死后的去向——天堂或者地狱。当然巫师们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灵魂的返阳,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里的幽灵们就是这么来的。
但这并不是重生,肉身一旦剥离了灵魂那就是死亡,更遑论“从头再来”了。
海姆达尔觉得匪夷所思,就他所见所闻,绝大多数巫师都是无神论者,有些人连圣经里的新约旧约都分不清,别说比《神曲》更异想天开的轮回转世了。
“约尔夫凭什么说这番话?”
“祖先们的解释是为了辉煌的延续和对命运不公的嘲弄。”隆梅尔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弟弟斯诺甚至曾当着众先祖的面怒斥这个“传统”荒谬可笑。
“我觉得这就是单纯的宽慰之言,为了安抚躁动的族人,更为了安抚他……”最后几个字说的有些含糊。
他?海姆达尔不解的抬起眼,隆梅尔转开了话题:“总而言之,出于各种原因,先祖们都相信了约尔夫的临终之言。”
海姆达尔觉得很无力:“相信了几百年?”
隆梅尔苦笑:“因为他是约尔夫。”
超级天才真是害人不浅,弥留前的一句话就让后世子孙依据这个不负责任的可能性折腾了几百年,看样子很有可能会再折腾出下一个几百年。
海姆达尔问:“难道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天才达标?”
“如果有的话我今天就不会带你来了。”
海姆达尔惊骇得差点蹦起来,半晌后指着自己的鼻子:“他们认为我……”
隆梅尔抓住他的手指安慰道:“说实话你们确实很像,但你绝不是最像的一个。”
“就因为我的脸?”海姆达尔闷闷不乐。
隆梅尔大笑,捏捏他的小鼻子:“别愁眉苦脸的,‘表面文章’只是其一。”
原来爸爸也知道他们家都喜欢以貌取人啊。智商受到了质疑,故而十分的郁闷。
“评定结果呢?”海姆达尔对结果挺在意的。
“没什么结果。我前面也说了,约尔夫什么都没讲。”隆梅尔无比轻松,看样子他并不希望儿子被这个荒谬的可能性束缚住。
海姆达尔松口气,他根本不想成为某人的替代品。他心里很清楚,他是死后从另一个世界重生到这个世界的,怎么可能会是超级星星的转世。没办法,只有对不起列祖列宗们了,反正诸位帅哥美女都已经等了几百年,不在乎再等个几百年吧。
海姆达尔对爸爸的想法非常认同:大叔大婶大爷大妈们,你们被星星同志忽悠了。
虽然海姆达尔已经被划拉到不达标范畴而逃过一劫,但是祖先们并有放过他的意思,尤其是爷爷的爷爷指着隆梅尔的鼻子告诉他该干嘛干嘛去,别来妨碍他们祖孙俩交流感情。
哪儿来的“祖孙俩”,明明是爷爷的爷爷和孙子的孙子。某爸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