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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生气。”
他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一口招牌的大白牙。“诶。我以为你生气了呢,不过我承认,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酒井这么帮我的确是我一直在拜托他。其实……我一直想问,我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对我产生了误会?所以你才总是一副不待见我的样子。明明跟藤沢朝仓他们关系都很好的呀……”
酒井知礼被他直白的话语问得有些吃惊,离开了熟人后,在这样的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生面前她就是个纸老虎。轻咳一声稳定下情绪以后,才若无其事地开口:“没有啊,我只是跟秋山同学不熟而已。大概我在外人面前太严肃了,让你误会了,不好意思。”
有微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毛毛躁躁。她说话时,他抓了一把,忍不住又抓一把,察觉她的目光,脸微红一下,很快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
“啊啊超苦恼呢……出门之前怕它翘起来还抹了点儿水,没想到这么不管用。嘛嘛,说起来也是,朝仓的头发明明跟我差不多长,可是从来不会这么翘,打球的时候也有好多女孩子喜欢,有时觉得超羡慕他的。呐,……你也会喜欢那类的男生么?”
他说前面几句话时特别真诚,两只褐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酒井知礼原本都被对方刻意调剂情绪的小玩笑弄得放松下来,可最后那句话锋一转,令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张着嘴“啊?”了一声。
“我……我的意思是,”秋山和希在她的注视下似乎无措起来,不只是耳根,连脸颊都有些发烫。他急忙把目光朝外挪去,“没没什么啦……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而已,你当没听见好啦。”
“……哦。”
这时摩天轮已经行进到一半,将将要到最高点。从这里望出去只能看见跳楼机,一群小蚂蚁狂升又狂降,狰狞的尖叫声划破天际。酒井知礼望下望了一眼,头皮都有点发麻。
……她忽然想下去了肿么办。
实际上她已经忘了上次坐这个自己是什么感觉,因为那时一直在发呆。她也忽然不想吐槽酒井优树说自己恐高这件事了,因为……
“诶酒井桑你的脸色有点不对哎……”
对面的秋山和希抛开之前的话题和尴尬,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盯着她惊呼了一声。
酒井知礼僵着脸,给了对方一个高深的微笑。手指紧紧揪住坐垫,连冷汗都快逼出来了。
嘤嘤嘤妈妈她好怕啊救命……
摩天轮爬得非常缓慢,也正是因为缓慢,显得非常磨人。登顶之后就要缓慢下降,前面那间登顶时她隐约看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但完全没心思再猜上面发生了什么。酒井知礼不想被对面那厮看出异常,又忍不住脚下发软。她幅度极小地抖着嘴唇,满脑子都在想:卧槽万一松了呢万一松了呢万一呢……
焦躁不安惊慌失措的酒井知礼完全没有察觉在她发愣的时候,秋山和希已经无声无息地坐到了她身旁,并且试图安慰或者虎摸她。
她甚至觉得如果再让这样的焦躁持续下去,她会成为第一个坐摩天轮把自己吓出心脏病的蛇精病……
酒井知礼:……T T
这种持续的惊慌把每一秒都拨得无限漫长。摩天轮缓慢的行进骤然停住那刻,她差点泪流满面地尖叫出来——
然后一把被什么人一下子捂在怀里,少年清爽又干净的气息外加强大的臂膀扑面而来,蠢兮兮的呆逼一下子傻掉了。
她的脑袋里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死神来了的诡异念头,酒井知礼那秒钟满脑子都是:……卧槽她的初抱啊!!
……这踏马一边吐槽一边还脚软不敢松开的心情是肿么回事啊欧尼酱救命嘤嘤嘤……
酒井知礼被迫躲在少年坚实的怀里揪着他的袖子紧张得像要生孩子一样,终于忍不住满脸血地投降了。
……
这段坐摩天轮的经历后来了成为一段永远封存的黑历史。
两个人重新从摩天轮里出来时都气场十足镇定自若,甚至被酒井优树泪汪汪地抱住,她还毫不客气地吐槽他居然跟只弱鸡一样恐高!
只有当事人知道在那短短的二十分钟里发生了神马。而在酒井知礼跳脚的过程中,另一位当事人一边理着自己被抓得皱皱的袖子,一边给了其他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酒井知礼扭头假装没看见。
酒井优树瞥了一眼二人的神色,稍有疑惑,但也很快湮没在对另一对的八卦好奇心当中。
——只凭外表判断的话,其实朝仓彻平和森上舞这一对,更像是在摩天轮上升下降的这一圈里,发生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啊。
看着好友跟朝仓彻平的脸色,酒井知礼不由地开始想,自家凶猛又直白的好基友不会在上面就直接把对方给强了吧……?
看人多她忍了忍没有问出这句话,森上舞面上嫣红如同桃花,跟朝仓彻平越发面无表情的鬼畜气场形成鲜明对比,但后者居然没有一甩手走掉,惹得酒井优树跃跃欲试好几次想去问。一扭头被后朝仓给了个冰封般的眼神,想起他刚刚是被自己硬推进去的,他立刻萎了。泪汪汪地跟在酒井知礼旁边,赶也赶不走。
从摩天轮上下来,酒井知礼已经有点精疲力竭,但其他人的兴致很高,她也不好开口。酒井优树跟秋山和希去买冰激凌,好友不再缠着自己叽叽喳喳,她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等。目光往人群里一扫,不知怎么,好似瞄到一抹熟悉的颜色。
酒井知礼眨了眨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她下意识往那边拔腿去追,被赶过来的酒井优树拉了一把,顺嘴指着那个背影消失的地方说了句:“我们去那边玩呗。”
没想到自家兄长盯了她好几秒才问:“……你确定?”
“……”酒井知礼定睛一看,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她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是鬼,手一滑偏偏挑中了鬼屋。再想改口已经来不及了,森上舞立刻就举了赞同,秋山和希不知本着什么心情也说去。五个人里加上她自己就三个了,酒井知礼后悔也没用。
她咬着后槽牙暗自泪流,转念一想刚刚看见的那个背影,只好怏怏地跟在他们后面去买票。
这个鬼屋做的规模挺大的,据说里面路线还很复杂,工作人员见他们结伴,特意提醒待会别走散,走散也没事,只有一个出口,就是费点事。
酒井知礼吞了吞口水,一进门心里就开始发虚。走了没几步,已经忍不住躲到最后。被秋山和希拦了几下,她想起刚刚在摩天轮上的糗样就被他看见了,更加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怕自己就爱走最后,对方只好走在她前方开路。
她时不时被突然窜出来的骷髅吓得一声尖叫掐在喉咙里,根本忘了自己最初进来时的本意是什么,恨不得马上就出去。
鬼屋里人不多也不少,拐弯时酒井知礼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鞋带散了。她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话,只知道等自己抖抖擞擞绑好鞋带站起来时,酒井优树他们全部都不见了。
她当时脚都快软了,刚站起来桥底下立刻冒出一个绿油油的幽灵,吓得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酒井知礼不分左右不管岔路口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路上死死闭着眼睛。手上不知道抓了什么,看见有东西冒出来吓她就尖叫着往上面揍。泪流满面不知跑了多远,遇上一个拐角要转弯时,脚下突然又踩中什么,脚底一滑,她左脚绊右脚地惊呼一声,一下子往前扑了过去——
然后牢牢扑在拐角那侧转过来正在说着话的什么人身上。
酒井知礼:……
对方:……
今天的第二抱啊救命……
……等等她抱住了谁?
想起倒下那刻似乎很耳熟的声音,她吞着口水抬头看了一眼,借着鬼屋里绿莹莹的光,那张脸再熟悉不过不容错辨,还带着讶然的笑意,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酒井知礼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了。
☆、第10章 诶黑
……这绝壁是个误会。
酒井知礼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她被绊倒之后随着惯性往前扑去,扑住对方的同时又因为惯性把他也往后推了几步。对方不得不用胳膊稳住她下滑的身体,满脸血的酒井知礼于是打蛇随棍上下意识抱住对方的小蛮腰,抱住后还忍不住摸了一把:卧槽好细啊……
一抬头她就哭了。
这张熟悉的脸……这群熟悉的脸……而且这还不算最坑爹的!!
最让人泪流满面的是,在她抬头看清对方脸的同时,在鬼屋里绿莹莹的光也映出他身后那些半熟悉的脸同时——用力搂住对方的小细腰稳住身体的酒井知礼猛然发现,自己脖子以下的那个部位因为姿势问题,似乎恰恰跟对方腰下的某处处于同一水平线……
而且她的脸恰恰贴在他硬硬的腹肌上。
就像丈夫一脸幸福地贴在怀孕妻子的肚子上听胎动一样。
站在幸村精市身后的所有前立海大附中正选的表情都是:……口!!!
女神真低下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手还放在女神腰上的酒井知礼:……卧槽。
……欧尼酱救命……
*
从游乐园回来的一路上,酒井知礼的心情都很复杂。尤其当打开房间门,看见坐在那只巴掌大的幸村精市以后,她的心情更复杂了。
这已经是缩水版幸村精市出现的第四十一天了。
在他的养成【雾】下,她逐渐养成每天给对方准备用具食物、准备书籍,以及照顾他的习惯。酒井知礼又陆陆续续花掉了存折上的好几个零,去给他订了几套别的衣服,还买了很细的有弹性的绑头发的发带,把它加在自己给他做的裤子上。
高岭之花在她的坚持下不得不换上那条由她亲手制作的裤衩,看完以后酒井知礼想,她还是不作死了吧……
而这段时间里,继前两次以后,那双神奇的半透明膀的小鸡翅又出现了两次。其中一次是他无意中被她推了一把从床上滚下去,第二次就是……
他在洗澡的时候,有条很小很小很小的布料不小心被水冲走了。
酒井知礼:……_(:з」∠)_
为神马她会知道他的内内被冲走了呢?因为他出来以后,她进去洗澡时,无意中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一条被主人遗弃的极不起眼的眼熟布料。
酒井知礼一看见这个东西就想起今天在鬼屋的尴尬经历,又想起他当时躲在门后发觉这块布料不见以后可能出现的囧萌囧萌的脸。
即使对方当时没有明说,口气也是一副不动声色风轻云淡的模样,但只要一想到他那刻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能用这么冷静自持外加从容的语气,说出拜托她再给他拿一套衣物时……
……啊好像很带感的样子忽然脑补得停不下来了肿么办。
看似平静的幸村精市换好衣服出来后,他的背上就神奇地重新长出了那一对小鸡翅。在此之前两个人已经煞有介事地推断出,这对小鸡翅很可能在他生命受到威胁时就会粗线救场。现在看着他镇定又从容的脸,她忍不住想,这种情况又是什么意思呢?
酒井知礼瞥了瞥女神的表情,聪明地选择不在此时追问这种问题。
洗完澡后,她用毛巾裹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边上,替床上小小的一只幸村精市吹头发。
因为脑子里还弥漫着各种奇异的场景,她稍稍有些心不在焉。压住他一片衣角,默默地开始给他打理着脑袋上的毛。
酒井知礼已经开始习惯圈养这么一只奇怪的宠物了。记得刚开始帮他做这种事时她还掌控不到风量,差点把对方直接烘熟。电吹风的热风把幸村精市整个脑袋的毛都吹得扬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一颗小小的风中飞舞的紫色蒲公英。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呼呼的声音,轻薄的纱质窗帘被夜风吹得飘起来,像层浓白的雾。他的翅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幸村精市面前是一本摊开的诗集。她摸着他微湿的发尾,垂眸看着对方安详又平静的表情,沉默了许久,也不知是本着什么心情,忽然忍不住问了一声:“呐……幸村同学,你有没有担心过,如果你变不回去了……以后要怎么办呢?”
他穿着的是订做的睡衣,一截又细又白的小胳膊从短袖里露出来,酒井知礼偷偷用自己的手指比一比,他仿佛一点没有察觉到似的,背影一动不动,用一种温和又平静的声音语气回答她说:“嘛,应该不会的吧。”
幸村精市的手指抚在洁白的书页上,几乎分不出两者间的区别。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吹风机的声音,他平静地把书翻过去一页,目光似乎从始至终都凝在哪里,过了好一会儿,微微愣神的酒井知礼才好似听见他声音极低、极镇定地说道:“……”
她搅动着他的发梢,仿佛并没听清他了说什么。
那个声音好似真的和蒲公英一般,一吹就散了。
……
等等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幸村精市你的小内不要了么为什么都不回浴室里面找……
……她还摆在某个十分容易发现的地方啊难道明天早上起床刷牙的时候还要再面对一次它么救命!!!
*
第二天起床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