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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光终有一日会在他生命中消失。
事情似乎远远没有结束,杜大人的案件尚未查出线索,吏部尚书汪大人又突然在其家中发狂而死,死状与杜大人一般无二。
几日之间两位朝廷命官诡异死亡,当今圣上极为震怒,勒令开封府尽快破案。如此一来,开封府众人愈发忙碌起来,不止展昭就连公孙先生也每日翻查医书、整理证据,以期尽快找到线索。
林若晴对案子是一窍不通,强去帮忙只能添乱,因此每日只能帮着小娟等人给开封府众人做些吃的,或者帮着浆洗衣衫。
展昭深夜回府之后还要到包大人书房商讨案情,常到后半夜才休息,再无时间去找林若晴,他托小娟传话给她,要她早些休息,莫要再等他。
林若晴知道他公务重要,只能强压下满腹的思念,闲时便一人坐在回廊旁的石桌旁静静的发呆,枯黄的树叶不时飘落在她的发间,她都毫无所觉。
(二)阴霾
阴霾
这一夜,展昭回府后照例来到书房,将白日里所查的线索向包大人一一报备清楚,并与公孙策三人秉烛商议案情。
展昭率先说道:“属下根据这几日查证所得,发现汪大人和杜大人家中并无可疑之人。既然他二人所中之毒相同,那属下便从他二人相同之处着手,通过调查还真让属下发现了他二人的一大共同嗜好。”展昭说到这里,略顿了顿,面上带着微微笑意,看着眼前二人。
“哦?是什么?”包拯和公孙策齐声问道。
“他二人均爱喝茶饮酒,但凡京城中哪里有新品种的茶或者酒,这两位大人必定会打听着前去品尝,尝的好了便会买回家。”展昭继续说道。
“可是这二位大人家中所有入口之物我们均已查过并未发现下毒的痕迹啊。”包拯依旧不解。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下毒之物是这两位大人在外面所接触的,并未带回家。”展昭目光沉静,条理清晰的分析道:“属下问过他们的家人,近一个多月以来,这二位大人经常去的地方便是马行街新近开张的两家酒楼飞来阁和明月楼,而且据属下探查所知,这两家酒楼装饰豪华,生意兴隆,价格昂贵,并非一般百姓消费得起的,去的多是达官贵人,并且据外界所传,这两家酒楼乃是朝廷官员所开,里面所有的饭菜,茶酒点心均是自家所制,从不外卖。”
“竟有这等事。”包拯捻须沉吟道:“如此说来,这两家酒楼很是可疑。”
“对了,大人,这几日学生遍查医书,发现汪大人和杜大人所中之毒中含有血梦草的成分,这种毒草产于荒漠,服用此毒初期并无明显症状,但是时间长了,毒性就会渗透人的肌理,迷惑人的神智,最终会使人发狂而死,临死之前出现幻觉,感受不到毒发的痛苦。”公孙策将这几日的所得道了出来。
“那便是了。”展昭抱拳向包拯言道:“大人,属下以为这两家酒楼很可疑,属下请求明日前往一探。”
“我们不清楚嫌犯的底细,如此贸然前往恐怕不妥。而且这是两家酒楼,若是它们互相串通,展护卫又不可能同时探查两家,如此一来,怕会打草惊蛇。”包拯道出心中疑惑。
“大人放心,这个属下已经想过了,属下白日可以乔装成普通客人混进去,先略作查探,其他的可以到深夜再探。”展昭声音平静的说道。
“或者,展护卫未必要孤身前往,可以找个人帮忙。”公孙策笑吟吟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先生的意思是?”展昭挑眉问道。
“白玉堂白少侠应该还在京城吧?这两家酒楼你们二人可以同时去啊。”公孙策说道。
“这……”展昭有些踌躇,白玉堂的性子他知道,若是自己去和他说,以后这只白老鼠还不知道要自己如何领他的情?
似是看出展昭的为难,包拯说道:“不如让本府和他说?”
“大人,不必了,天亮后属下去找他就是了。”展昭的目光依旧澄澈坚定,仿佛方才的犹豫从未有过。
正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声响,展昭目光一凛,口中喝道:“什么人?”随即纵身跃出,巨阙铿然出鞘,在深夜划过一道雪亮弧线,正欲架上窗外之人的颈项, “展昭。”这一声熟悉的呼唤,令展昭的剑生生停在半空,他还剑入鞘,望着黑暗中的瘦弱身影,眼里怒意渐现,低沉着声音说道:“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见这里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林若晴感受到展昭的怒意,不敢看他的眼神,忐忑的说道。
展昭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门口传来公孙策的声音:“是林姑娘啊,到屋里来坐坐吧。”
“不用了,公孙先生。你们忙,我要去睡了。”林若晴极为眷恋的看了身边的展昭一眼,不舍的扭头转身离开。展昭见她那样子,心底一软,轻声唤道:“若晴。”
林若晴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展昭却被那笑容搅得心中一阵发苦,他低声说道:“寻了空我会去看你的。”林若晴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展昭望着黑暗中她单薄纤细的背影,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她定是想念自己了才来的吧,可是却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公孙策见此情形,趋步上前说道:“林姑娘这阵子帮了不少忙呢,府里的人都夸她做的饭菜好吃。”
展昭张了张口,终是声音艰涩的说道:“她想做什么便让她做吧,以她闲不住的性子,能呆在府里不出门已是难得,若再什么都不让她做,她会很难受的。”一旁的公孙策深深的叹了口气。
天亮以后,展昭通过茗兰教的教众找到了白玉堂,展昭将来由一说,不出所料,白玉堂果然说了一堆风凉话,连未来岳父不喜官府中人都搬了出来。可谁知展昭一嗤笑他还未成亲就如此惧怕岳父,这只白老鼠便跳了起来,口口声声说看在西域时展昭曾救过他的份上,便赏脸帮他一下,看着白玉堂肩扛画影,晃晃悠悠离去的背影,展昭的唇边终于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展昭和白玉堂前去查案暂且不表,林若晴在开封府却是几乎一夜未睡,噩梦连连,第二日直到小娟端来了早饭,她才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起了床,吩咐小娟将饭菜放在桌上,她梳洗后会吃。
候着小娟离开,林若晴重又跌坐回床上,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一动不动。她是在恐惧,无法言喻的恐惧,这恐惧生生折磨了她两天两夜,距离上次毒发又过去了二十多天,她怕怕那将她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感觉,她想要展昭在身边陪她,可是他忙的不见人影,昨夜她忍不住去了前院去找他,可是她又如何能张得开口让他陪她?她望向空荡荡的屋子,手抚上心口,那感觉迫得她几乎要窒息,她大口的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可是无能为力。
小娟再次跨进小院时,听到的是几乎不成人声的惨叫,她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展昭交代过她,林姑娘如果毒发第一时间就是通知他,可是他不在府上,那怎么办?对了,公孙先生?小娟急急转身方想出院门,又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震得她几乎要被门槛绊倒,紧接着她听到林若晴拼尽全力颤抖的喊声:“展昭,你在哪里?”
小娟再也听不下去了,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万一林姑娘出事怎么办?她要如何和展昭交代?她不再犹豫,扭头疾步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景象让小娟又愣在门口,桌椅都倒在地上,碗碟碎了一地,林若晴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饭菜粘在她的衣服上头发上,额头不知怎么碰破了,还流着血。
小娟哭着上前试图要扶起林若晴,谁知道双手刚一碰触到她,她的身子一瞬间僵直起来,痛苦的□□又一次自口中溢出,她已经被折磨的毫无力气,心口的疼痛也已麻木,此刻的她只有一个意识:就是要结束这生不如死的煎熬。她看到了一个盘子的碎片,她忍着疼痛一点点往前挪动,她的眼前出现了展昭温润的笑容,温柔的眼神。“对不起展昭,对不起,我以为可以为你坚持,我高估自己了,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对不起。”眼泪模糊了展昭的样子:“我们许了愿要一辈子在一起,我要食言了。”
小娟慌得手足无措,她语无伦次的哭道:“林姑娘你想干什么?我先扶你起来,再去请公孙先生来。他来了一定会有办法的。”
林若晴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只是执着的拼尽全身仅有的一点力气往前挪动,终于她把那块碎片拿在手中,她那和着血迹泪水汗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凄绝的笑。
小娟终于意识到不妙,急忙上前夺过她手里的碎片,远远的扔到一边,带着哭音焦急的说道:“林姑娘,你不能这样,展大人回来小娟要如何向他交代?”
林若晴依旧没有回答她,她已经无力再回答,全身的力气已然耗尽,身上的痛楚依旧那么清晰,她头一歪,终于失去了意识。
展昭和白玉堂在两座酒楼一无所获,相约晚上再探,二人分手后,展昭带着满心的疲惫和失落回到了开封府,刚进府门,公孙策远远地便迎了上来,一丝不祥涌上心头。
“展护卫。”公孙策艰难的开口:“林姑娘的毒今日又发作了。”
一记闷雷在展昭头顶炸响,心如同被撕裂般丝丝缕缕痛了起来,他边随公孙策往前走,边问道:“她可曾伤了人?”
“那倒没有,当时并无人在场,小娟是后来才去的。只是……”公孙策说道这里顿了顿。
展昭顿住脚步,哑声问道:“只是什么?”
“林姑娘她似乎不大好。”公孙策说的艰难。
展昭的脚下不觉趔趄了一下,眼前有些湿润,那一天真的便无可阻止的一天天近了吗?
(三)迷雾
展昭脚步不停急急朝后院而来,将公孙先生远远落在身后,待到了小院门口他又有些踟蹰,虽说满心挂念担忧压在胸膛,却不知为何又一阵心慌。
“展护卫,快进去啊。”公诉策赶上来催促道。
展昭定了定神,推开了院门,刚跨进屋门便对上小娟满面泪痕的小脸,连同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展大人,你可回来了。林姑娘她……”说着眼泪又止不住落下来。
“小娟你先出去吧。”公孙策轻声吩咐道。小娟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出门去了。
展昭动作极轻地走到床边坐下,生怕惊醒了床上的人,待看到林若晴的模样,眼前不禁又模糊起来,他仰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她一个人独自忍受毒发的巨大痛苦,没有一个人在身边,该是怎样的无助和绝望?额上的伤定是毒发时碰到的,她定是盼着自己能在身边的吧?昨夜她去找自己时那目光中有浓浓的依恋和不舍,她是在害怕啊,可是自己,却没能陪着她一起痛,一起哭,甚至连句安慰都没有。巨大的自责蔓延上展昭的心头,眼泪终于无声的滑落脸庞。
“展护卫,”一旁的公孙策思量再三终于开了口:“林姑娘的蛊毒发作将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痛苦,她这样昏迷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体内的蛊毒一点点蚕食她的精血,她的身体也会越来越虚弱的。若是再找不到解药,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展昭惊痛回首,公孙策看到他通红的眼眶亦是吃了一惊,这么多年来何曾看到这个坚韧的年轻人流过泪,即便生死关头,即便伤的再重,都不曾见他皱过眉,何况流泪?果然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公孙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为她减轻些痛苦吗?”展昭的声音低哑压抑,可以想见他有多么心痛。
公孙策见展昭的样子心中亦是痛惜不已,他轻叹口气说道:“蛊毒不同于其他的毒,若是用药不当激起蛊虫的毒性,林姑娘她只会更加难受。”
展昭痛苦的合上了双眼,没有再说一句话,公孙策摇了摇头,出了门去,又回身把门关上。
紧闭的屋门将夕阳的最后一抹光掩去,屋里蓦地暗了下来,展昭便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有轻微的敲门声传来,展昭起身上前开了门,是小娟。她站在门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小娟,怎么了?”展昭轻声问道。
“展大人,小娟没想到林姑娘毒发起来会这么厉害,林姑娘她真可怜。”小娟说着又红了眼眶。
展昭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声音平静:“可是吓到你了?”
“没有,不是。”小娟连连摇头,急道:“是林姑娘她,她毒发时想要自尽,小娟怕她醒了还会这么做,所以便想着来告诉展大人你,希望你能够劝劝她。”
“自尽?你说她想要自尽?”展昭不可置信的说道。
“是啊。”小娟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该是怎样难捱的痛楚会让她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展昭的心又不可抑制的痛了起来。当初被雷鹏抽打的浑身鞭伤高热不退差点不治,她没有想过自杀;被楚天伊带到完全陌生的西域,遭人软禁,差点被□□,她也没想过自杀。如今的她竟是被蛊毒一次次折磨的有了自尽的念头,而自己却眼看着她承受这一切却无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