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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转了一圈,卢修斯才想起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德拉科喜欢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儿吗?
在卢修斯从前的生活经验看来,只要未婚夫妻之间不憎恨对方到了要杀死对方的程度,结婚都是可以的。如果能够像他与纳西莎那样彼此喜欢,那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哦,当然,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夫妻之间超越友谊的感情有时候也颇为麻烦,就比如说他出轨的时候纳西莎会伤心,而他看见那些男女与纳西莎调情的时候也会妒火中烧。
不过,据最近入狱的那些年轻人说,现在这年月结婚的男女都改成讲究“爱情”这种女巫们的用来自欺欺人的东西了。——也不知道德拉科有没有赶这种潮流。
翻来覆去地,卢修斯发觉,自己狂热地想要参加德拉科的婚礼。他不管不顾地以参加儿子的婚礼为由写下了假释申请。从理智上讲,他完全预期着那申请如石牛入海,再无音讯。想不到,在德拉科结婚之前一天,格兰杰居然跑到阿兹卡班来向他道歉,说是那申请没有被批准。
卢修斯当时差点儿对格兰杰破口大骂:他妈的,当他听说格兰杰要求见他的时候,他几乎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的申请被批准了!那时,他真的恨格兰杰,她不该把他的希望吊高,然后将之摔到地上。
但是,看着值得尊敬的、大着肚子的赫敏·格兰杰女士没有伪装的抱歉的神情,卢修斯还保持了向她道谢的理智。
事实证明,让伟大的社会改良家格兰杰女士保持愧疚还是有好处的。比如说,她提出并推动了犯人减刑提案的通过。
作为劳动改造的积极分子和正面典型,卢修斯是第一个走上减刑法庭的。可惜,那审判的结果对马尔福一家而言又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卢修斯的刑期由无期徒刑被减为一百五十年。
听到这样的结果,可敬的格兰杰女士当场就喊了出来:“这和终身监禁有什么区别!”
奥格登法官的回答则是:“格兰杰女士,要知道,尼可·勒梅活了六百六十六岁,一百五十年还不到巫师最长寿命的四分之一呢。”
彼时,坐在被告席上的卢修斯心中的绝望之情难以言述。他当时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人比他更为绝望,那就是纳西莎。
减刑审判之后一个月卢修斯见到纳西莎的时候,他心疼地发现自己的妻子比他六个月之前见到的时候至少老了十岁。在对自己的命运的绝望之中,卢修斯建议纳西莎与自己离婚,开始一段新生活。这个建议被纳西莎坚决拒绝了。
当正准备着在下次见面的时候继续提离婚的卢修斯得知纳西莎的死讯的时候,他很快明白过来了:自己提出离婚这件事,才是纳西莎真正的催命符。一直以来,他就是纳西莎的主心骨。而他放弃之后,还让纳西莎怎么活?
回想起刚得知纳西莎的死讯之后的那段时间,卢修斯保持着减刑审判之前每天的生活习惯,让自己忙碌不休,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思考,或是感觉。现在,他对自己病倒前的几个月能够回忆起的只有大段的空白。他能记起自己每天按时上工,他能记起自己暗示其他犯人给新入狱的欧文·克劳德维尔(Owen Cauldwell)立立规矩,但他就是记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哀悼纳西莎的,也记不起来……德拉科在下一次来探监的时候,是如何甩了他的混账父亲一个巴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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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精灵幻影移形出现的“嘭”的一声将卢修斯从痛苦的回忆之中拉回了现实。
卢修斯看着眼前这只家养小精灵,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不认识它:耷拉着的耳朵后边露出长长的白毛,浑身上下堆满了皱纹,看上去足有一百六七十了。——马尔福家明明没有这么老的家养小精灵啊。神情倒是有点儿像眨眨(Blinky),但眨眨才一百挂零吧?
“主人,欢迎你回家!”笑得嘴都合不拢的家养小精灵用沙哑的声音异常快活地说道。
卢修斯又眨了几下眼睛,疑惑地道:“眨眨?”
家养小精灵更加快乐了:“伟大的主人还记得眨眨!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愣了一下,卢修斯才回答道:“我想洗个热水澡。”就在铂金发的巫师能够反应过来之前,在监狱的多年的习惯让他在句子的后边加上了一个“请”字。——谢天谢地,他在自己说出“长官”这个词之前咬住了自己的舌头。'①'
听到了“请”字之后,眨眨的激动之情无以复加,它颤抖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当卢修斯被摇摇晃晃地飘浮起来的时候,他开始后悔自己让眨眨激动得有些过分了。
被飘浮进了浴室之后,卢修斯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进入久违的浴缸,好好地享受一下久违的泡澡的感觉,反而被放在了一张看上去非常廉价的塑料制成的活动床上。随着家养小精灵用一个魔咒脱去了他全身的衣服,卢修斯不由得为冷冰冰的硬质塑料压迫在自己变形而又敏感的肩关节和髋关节上的可怕的感觉而皱了一下眉头。
刚刚还快乐无比的家养小精灵马上诚惶诚恐地尖叫起来了:“主人哪里不舒服?眨眨要惩罚自己!”
听着那刺耳的声音,卢修斯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悲哀地发现,就他出狱的一个多月的经历看来,眨眨居然是这十一年来唯一对自己的态度没有改变的生物。
铂金发的巫师叹了一口气,道:“为什么不是泡澡呢?”
家养小精灵浑身颤抖地回答道:“德拉科主人说泡澡会让主人溺水的!德拉科主人让眨眨为主人在这张床上洗澡!”
卢修斯看着天花板上不起眼的地方露出的灰泥,悲哀地想起,自己的髋关节已经不允许他长时间地坐着了。而以躺着的姿势进入浴缸,当然,就意味着溺水。
“就这么洗吧。”卢修斯空白地道。
感受着家养小精灵小小的爪子伸进自己的头发的感觉,卢修斯忽地发现,他渴望着这项工作由另一个人类来完成。
考虑到德拉科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那种既不希望他死,也不想要与他过多说话的状态,卢修斯知道自己想要从德拉科身上得到人类的触碰是别想了。而其他人……
当那个黑色的身影刚一进入他的脑海,卢修斯就马上把那人推了出去:那怎么可能?我仅仅是他的研究对象而已。西弗勒斯确实不止一次在裸……身的我的身上按来按去,但不弱智的人都知道他那时仅仅是在检查病情罢了。
当家养小精灵的手碰到卢修斯的私………处的时候,卢修斯极力忍着,才没有尖叫着让眨眨滚开。
——就好像我不知道,今后再也没有人会自愿碰我一样!就好像我不知道,今后连我自己都没法娱乐自己了一样!
当确定自己的胳膊和手能够活动的范围不允许他自………慰之后,卢修斯曾经严肃地考虑过要不要雇人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近乎寄人篱下的状态之后,卢修斯发现他连雇人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眼睛瞥着自己变形、半脱位的肩关节,卢修斯再一次告诉自己:感谢梅林吧,至少照顾你的生物不再是圣芒格的那些黑着脸的护工了。你应该接受你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性别的……东西了。
强制自己去想些别的,卢修斯近乎无意识地对眨眨道:“眨眨,你是跟我父亲同一年出生的吧?你一百零六岁了?”
“是的,眨眨的父母在阿布拉克萨斯老主人出生的那年得到允许生下眨眨,眨眨下个月就一百零六岁了!”家养小精灵尖声回答道。
卢修斯回忆起自己似乎错过了一项自己作为家主的责任:“我错过了你的一百岁生日。你的生日宴会怎么样?”
“女主人给眨眨烤了一个蛋糕!”眨眨瞬间恢复了激动得浑身颤抖的状态:“纳西莎女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卢修斯喃喃地道:“是啊,她是的……”
打断了眨眨关于“我一直用魔咒保存着那个蛋糕没有吃,每天都过去闻一闻”的长篇大论,卢修斯在重新陷入对纳西莎的愧疚之前道:“德拉科像传统那样给你一个金加隆了吗?你拿它做了什么?”
听到“金加隆”这个词,眨眨刚刚还高涨的情绪顿时消失不见了。它红着眼圈,羞愧地道:“德拉科小主人确实给了眨眨金加隆。实际上,德拉科小主人每个月都给眨眨五个金加隆。”
卢修斯觉得德拉科一定是疯了,或者是自己幻听了。
“眨眨不想要工资!眨眨连碰都没有碰过那些钱!”家养小精灵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那个邪恶的女人格兰杰,她强迫德拉科小主人给眨眨工资!说要不然,就不让眨眨在马尔福庄园工作了!”
卢修斯顿时无语了:满脑子理想主义的格兰杰女士还真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可怜的眨眨,接受工资这件事给了它多大的折磨啊!怪不得它老得这样快了。
想要转换一个话题,卢修斯随口问道:“你妻子微微(Gleamy)的一百岁生日宴会怎么样?纳西莎也给它烤蛋糕了吗?”
眨眨流着眼泪道:“是的,女主人是世界上最和善的女人。我按照微微的遗嘱将它的蛋糕和它埋在一起了。”
卢修斯从这几句话中提炼出了一个关键信息:“微微死了?”
眨眨哭着道:“是的,在女主人死后一个月,它为女主人的死心碎了。”
“我真抱歉。”卢修斯喃喃地道。
卢修斯没有听见眨眨接下来都说了些什么。大概是“我就说它不该死”、“要是它活着看到主人回家该有多么高兴”之类的。他深知该随纳西莎而去的灵魂应该是自己。挡在他与自杀之间的,唯有两件事情:他还没来得及与他的孙子斯科普斯好好地说上几句话,以及西弗勒斯的“我会想出治疗关节畸形的办法”的飘渺的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呀,我发现,我在虐卢修斯的时候,文思泉涌,下笔千言,一挥而就。但是,我在《一半的真相》里边写甜文的时候,就各种思路枯竭……
'①' 我在写这句话时考虑的英文语序是:”I want a hot bath; please; sir。” 直接翻译成汉语为:我想洗个热水澡,请,长官。
第8章 7。
7。
在垫子的支撑下,以上身与床成三十度的角度勉强“坐着”的卢修斯眼睛看着面前的1998年《预言家日报》合订本,心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比自己身陷囹圄更糟糕的,莫过于自己身陷囹圄的同时自己曾经的敌人们却在高歌猛进了。
卢修斯看到自己趁着战乱时的低地价在霍格莫德附近购买的土地被魔法部收缴,看着金斯莱·沙克比(Kingsley Shacklebolt)那个奴隶崽子宣布将在那片土地上建立新的巫师社区,并将以打折的价钱将新房出售给战争英雄们,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那明明是我为了马尔福家的翻身做的准备,他怎么能就那样拿走了?!
再看看《预言家日报》上拿到了建筑合同的麦克米兰(Macmillan)那笑得志得意满的样子,还有希格斯(Higgs)那老家伙居然借着这个机会混上了魔法部高级顾问的消息,无一不让卢修斯火冒三丈。
——你们这帮混蛋,那片地里还有一个小农庄是我在遗嘱里留给西弗勒斯的呢!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你们谁都没有麻烦自己把我的遗嘱的这部分让西弗勒斯知道吧?
卢修斯对着报纸磨了一阵牙,知道自己错过了将自己的遗嘱告知西弗勒斯的最好机会:在他的审判之前。
——他妈的,我本来是想着,万一我在战争中死了,我还能在遗嘱里惊吓西弗勒斯一下子,然后在画像里欣赏他不知所措的表情呢!可是……
——可是你后来又决定背叛你们的友情,而这背叛又被西弗勒斯知道了!卢修斯在心中恶狠狠地替自己补完了前边的话。
说起来,卢修斯不知道自己更加为了哪一件事情而后悔,是背叛西弗勒斯的友谊,还是不小心把这件事让西弗勒斯知道了。
按理说,“让西弗勒斯知道”造成的后果比简单地背叛他严重多了,卢修斯也一直为自己的不小心和愚蠢而责骂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卢修斯总觉得他的背叛问题才更加严重。
——唉,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现在对西弗勒斯来说不过是个实验用动物,期待得更多,反而会更加失望。
又读了些关于古怪姐妹合唱团的无关痛痒的消息之后,卢修斯疲惫地闭上双眼,准备休息一阵。
——说起来,现在都快晚上八点了,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怎么还不回家呢?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