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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辰正时东西鼓楼钟鼓齐鸣,乐声大作。黄伞旌旗遮天蔽日价迤逦过来,一面面旌旗在微风中栩展。皇帝金辇,太子银辇相跟而出。皇长子胤禔、皇四子胤禛、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祯四人,骑缨络御马前面导路,御前带刀侍卫鄂伦岱几人带着四十名二等侍卫左右护持,簇拥着车驾徐徐而行,后边望不到头的是御林军。送驾百姓此时齐跪俯伏高唱:“皇上万岁,万万岁!”
伽罗和十五阿哥胤禑以及十六阿哥胤禄二个小阿哥都是坐车走在御林军后。伽罗几人同坐一车,都没有言语,只隔着纱窗望着外头如醉如痴的人流,直到出东直门、过了接官亭,伽罗方吁了一口气,靠在车后休息。康熙老爷子每次出门都搞这么大的阵势,虽然比起隋炀帝差了点,但是也不小,弄得众人都是疲惫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伽罗觉得有人轻轻推醒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就看见个人影是胤禄,“十一姐下车了,皇父刚传旨说,今天就在这里扎营。”
出了车厢伽罗才发现,因为她睡着了迟迟没下车,其他人都已经聚拢在这块小平地上了。大阿哥领着一些宗室里的年轻人过来监督扎营,其他几位阿哥也跟到他身后,听他调配任务。大阿哥一副稳健的样子领命去带队巡视周围,帐篷很快搭建完毕。营地选得极为理想,平整宽阔的草地依山傍水,一条清亮的小河在营地外几步远,安顿下来的人都兴冲冲地跑到河边戏水,既解了一路的烦闷还洗去身上灰尘。
天色已晚,整个营地篝火通明,只是连日赶路大家都很疲惫,早早都歇下了,除了巡逻兵士,少人走动。
第四十一章
“这小包袱从哪里来的?”胤禛盯了眼胤祥胳膊上的小包袱问道,他没见到胤祥拿什么行李,不都是交给奴才了吗?
“我放到伽罗那里了。”胤祥笑着回道,“四哥累了就靠着我歇会。”他嘿嘿一笑,将胤禛揽过来靠在自己身上,胤禛也放心的将身体的重量的施加在他身上。
胤祥解开随身小包,里面都是颜色凝重的大手绢,拿起上面的一块为他擦拭他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现在天气正热着,如果大汗淋漓被风吹着很容易浑身起疹子。
胤禛有些震动地看着他包袱里厚厚一摞帕子,胤祥随身带的就是给他擦汗的手绢?胤禛闻到了一股草药的味道,“什么味儿?”他拿了块手绢,就是这个发出的。
“现在天气炎热,出汗后容易起疹子,用艾草洗澡就会好,这些帕子我都用艾草水煮过。”胤祥温柔的看着他说道,看的胤禛心里软软的,酥酥麻麻的不知说什么好。
春天的星空在辽阔的平原上形成璀璨的穹顶,美得让人叹息。伽罗在营边的小溪里清洗胤祥用过的手帕,毕竟洗洗涮涮这种事还是交给女孩子比较好,但是随行的女子除了伽罗就剩下皇父身边的玉檀和若曦。虽然胤祥不好意思麻烦伽罗,但是对于那些粗枝大叶的男人,他还真是不放心。
“我弄好了。”一直在岸边生火的胤祥喊了一声,他用两个大树杈架起了一段横竿,吊起一口铁锅,里面的艾草汁随着水温的升高渐渐浓稠。伽罗把洗好的手绢一块一块放入已经沸腾的艾草汁里,继续用木棍搅拌草汁里的手帕,煮好的就挑出来放进干净小盆里。
借着火光,胤祥看清她脸上的淡淡惆怅,“伽罗,怎么了?”
伽罗望着深邃的星空叹气,怅然道:“不知道柴绍现在在哪里?”
胤祥听她有些伤感的的语气一愣,这是伽罗第一次提起柴绍,或者说是第一次提起自己的感情。以前伽罗从不提起柴绍,甚至连自己前世有关的人都很少提起。胤祥对于伽罗这个人了解很深,但是她前世的事却了解的不多,毕竟那都是前世了!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对于伽罗内心深处的那份炽烈的情并不了解。
胤祥知道现代的时候伽罗在回唐朝的方法,但是自从到了这里以后,伽罗似乎已经停止寻找回去的方法,现在看来她还是念着柴绍。
“十三哥,你好好把握吧!不要像我这样才后悔!”伽罗叹了一口气,又兴致勃勃的问道,“你和四哥现在怎么样了?”
“嗯,啊,怎么说呢······”胤祥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十三哥,你不要告诉我还是老样子!”伽罗看着胤祥支支吾吾的样子夸张的说道:“十三哥,我鄙视你!”伽罗扔掉木棍,拿起推满手绢的小盆,往营地里走。
胤祥半天回不过神来,爷被鄙视了?他这个被四哥称为宇宙全人的王子被鄙视了?恐怕天底下也只有伽罗敢鄙视自己吧!
走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到了塞外。蒙古的王爷来觐见,献了两匹宝马给康熙,很是名贵,康熙心情果然不错。康熙居中坐着,各位阿哥侧坐在一旁,因为康熙没有和阿哥们谈正事,所以伽罗也在一旁。不一会儿,若曦端着茶水进来了,先给康熙请了安,然后先上了茶,再笑说道:“想着皇上骑马也有些热了,奴婢准备了些冰镇的果汁,不知道皇上可愿尝尝奴婢的手艺?”
康熙笑道:“端上来看看吧!好了有赏,不好了可是要罚的。”李德全看皇上兴致很好,赶忙走近两步,接过若曦手中的一套碟碗轻轻放在桌上。碟子是绿色的菊花叶,碗恰好是绿叶上的一朵明黄的怒放中的菊花,碗中盛的是半透明的梨汁,片片冰片漂浮在其中,最上层点缀了几片黄菊花瓣。康熙看了一眼,说:“是花了心思的!”若曦递了两把银勺给李德全,李德全先尝了一口,然后才拿起碟子端给了康熙。康熙喝了一口后,点点头道:“以前倒没有吃过这种做法。”又转头对李德全说:“这次带她出来倒是带对了。”李德全忙点头说是
第四十二章
若曦转身给阿哥们端上,因为当着太子的面,若曦不敢越过去,所以这次确实先给太子上的,可是若曦还是随手将第二碗端给了紧挨太子的四阿哥。看到若曦先端给胤禛,康熙若有所思,大阿哥脸色阴了。胤禛和胤祥同样脸色不好看,但又不好说什么!
太子爷的牡丹,大阿哥的蔷薇,四阿哥的木兰,十三阿哥红梅,十四阿哥的昙花,十五阿哥的桃花,十六阿哥的水仙,而伽罗的竟然是曼珠沙华。众人碗中均是梨汁,唯有四阿哥的是碧绿色的葡萄汁,还放了几片白色的茉莉花瓣在上面。
在场的几位阿哥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不知什么想法,而一旁的十四阿哥胤祯却是很不高兴,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这若曦事事以四哥为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有点为八哥不值,这女人进宫以后,八哥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现在她却又去勾搭别人。勾搭别人也就算了,还偏偏去勾搭自己四哥。四哥是你能随便勾搭的吗?勾搭爷一个哥哥还不够,还想勾搭几个?真是心思不小!
康熙笑问:“这些碗碟以前怎么没见过?”若曦看了眼李德全刚想回答,李德全就躬身回道:“碗碟是去年若曦画了图样后,奴才看着倒还新鲜有趣,就让采办太监拿去让官窑照着烧制的。”
康熙又问:“一共烧制了几色花样?”若曦回道:“一共三十六色!不过这次出来就只带了这几套”康熙笑道:“有机会倒要看看剩下的还有些什么花草。”又微微点了点头,道:“难为你这片心意,你想要朕赏你些什么?”若曦忙躬身回道:“这些东西虽是奴婢的主意,可其他人也出了不少力,奴婢不敢自个居功领赏。”康熙说道:“那就都打赏。”若曦忙跪下谢恩,身后的玉檀和太监也是一脸喜色地跪在地上谢恩。
胤祥看着若曦的做派,心想这收买人心的本事倒是和八哥有一拼,只是你一个大家小姐整日里和这些奴才一样做派,没得失了身份!难怪愿意做个奴才,要真是不想嫁给八哥,直接让他求个恩典,撂了牌子,自己回家嫁人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死皮赖脸的待在宫里?其实,你就是在觊觎爷的四哥!想到这里,胤祥看若曦的眼神有些不善,随后又一脸笑意的看向四哥。
对于若曦的做法,康熙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是有些恼怒的。他想赏赐谁就赏赐谁,谁有功该赏,难道他会不知道?你这样提醒朕,岂不是在暗指朕处事不公?你身后那两人真的该赏吗?要赏赐也该是赏那些烧瓷的工匠吧!那些人你怎么就不提?哼,拿着朕赏当人情赐拉拢人心,胆子不小!而且朕赏你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康熙尽管心里有些不满,但是问道:“你现在可以说说自己想要什么赏赐了!”总不能让人觉得他这个皇帝言而无信吧!若曦想了想,回道:“奴婢看到万岁爷在马上的矫健英姿,很是钦佩羡慕,所以也想学骑马,虽不敢指望能赶上万岁爷万一,但只要能学会骑,奴婢也是心满意足的,也不枉满人女儿本色。”若曦说完,两边坐着的阿哥们都笑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嘲笑。康熙道:“好听话说了这么多,朕不答应都不行。准了!”若曦忙磕头谢恩。然后领着玉檀和捧盘的太监退了出去。
伽罗看着自己的碗碟是曼珠沙华,楞了一下,这曼珠沙华往往盛开在墓地附近,色泽鲜红似血,叶落花开,花落叶发,永不相见,因此此花便带上了死亡和分离不祥的色彩,所以有叫做彼岸花、幽灵花、地狱花、鬼新娘花等。伽罗再一想到自己和柴绍现在分离情况,脸色一下子变了。这若曦即便是不知道她和柴绍的事,那代表死亡的花也不是什么好寓意,她将这种花给自己,是什么意思?是在诅咒自己吗?
其实伽罗误会若曦了,因为两年前那一幕对若曦来说,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她对伽罗有着本能的恐惧,每次面对伽罗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回想伽罗咬着那名宫女脖子的画面,害怕自己脖子下一刻就被伽罗咬断,吸干她的血液。她当然明白伽罗不是吸血鬼,但是伽罗那种杀人的方法真是太恐怖了。
胤禄见伽罗脸色难看,便问道:“十一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伽罗随即笑着回道:“我没事!就是今儿骑马有些累了!”伽罗心想康熙刚刚赏了若曦,自己不能这么打皇父的脸。虽然伽罗有着前世的记忆,但是对于康熙她还是很把他当成敬爱的父亲,毕竟这十多年的疼宠不是作假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她伽罗从来都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第四十三章
因为晚上要宴请蒙古王爷,众人都回了自己的营帐做准备。伽罗一出康熙的大帐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恨声道:“四哥,我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个马尔泰·若曦!竟敢给本宫这样的不祥之花!”
胤祥好奇道:“伽罗,你到底对那女人做过什么?她这么怕你,竟然用地狱花来比你?”
伽罗随口回道:“不就是当着她的面处置过一个投靠八哥的奴才吗?”
胤禛惊叹道:“老八倒是好本事!连伽罗身边的人也能收买!爷怎么就办不到?”说道最后有些自嘲,他就是那冷清性子,做不来老八那样平易近人。
伽罗嗤笑道:“可不是!不仅骗的画扇那丫头效忠,连心都骗走了!”八哥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小姑娘的感情都骗,画扇是,若曦也是,就连那玉檀不也同样是吗?
伽罗随即又调侃道:“难道四哥也想用美男计?说实话四哥的色相比八哥还要好些,只要多笑一笑,保准那些女人就像蜜蜂一样,急着来采你这朵香花!”
胤禛被她说的没多大反应,可是胤祥却反应颇大,急忙道:“四哥,你还是不要笑了!不,我是说不要对除了我以外的人笑,”胤祥见一旁的伽罗瞪他连忙改口,“哦,应该是不要对其他无关紧要的人笑!”
胤禛觉得胤祥反应有些大,但是转念一想,胤祥是担心自己被那些疯女人绊住,做起事来碍手碍脚,所以也不多想。胤禛隐隐觉得伽罗这个处置不一般,便问道:“你是怎么处置的?”
伽罗也不隐瞒,“当然是处死了!我将两种药分开下到两处,一种下到了鱼食里,在喂鱼的时候拆穿并暗示给了画扇。画扇以为那毒吃下去就死了,想着临死前在算计我一回。哼,我既然敢给她吃毒药,就考虑怎么处理了?想借别人甚至是皇父的手为自己报仇,真是不自量力!另外一种药,我下在自己的牙齿上了,在画扇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所以,你懂得!”
“胡闹,你这简直是胡闹!”胤禛训斥道。
“四哥,你该不会以为你妹妹我是个纯良无害的人吧!”伽罗笑道,自己前世十四岁就跟随父亲镇守河东,后来更是独立领军征战多年,亲手杀的人以及因为自己而死的人恐怕不计其数。
“你把药下到自己口中,又接触了那奴才的血,你自己不就中毒了吗?你有没有拿自己的命当回事?”胤禛觉得伽罗真是不爱惜身体,说不定她已经中毒,只是轻微没有看出来而已,便想着要不给她找个大夫看看。
“四哥,不必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