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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早就察觉到了从丁木离去后不久,外面便聚集了一些人埋伏在院墙附近,只是先前不动声色,想看看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言语不动,打算用硬的?”
白玉堂也回过头瞥向他,眼神轻蔑。
“呵呵……”刘炳金竟是丝毫不惧,径自道,“我自然不指望那些人能够拦住两位,但难得今日请两位前来,我等绝不会轻易放手的。还请稍安勿躁,展大人,还有——白少侠。”
他口中最后三字一出,白玉堂握着长剑的手倏然一紧,凤眸跟着眯了起来。他盯着刘炳金的双眼,一字一顿道:“白少侠?”
刘炳金毫无惧色,脸上笑容依旧:“怎么,我说的不够明白么?也是。江湖上盛传锦毛鼠白玉堂一年前死于冲霄楼,如果现在突然爆出白玉堂仍在世的消息,不知朝廷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话音未落,刘炳金忽觉一阵劲风扑面,他反射性的侧过头,只觉脸颊灼痛,那物擦着脸皮呼啸而过,“铎”的一声钉入身后墙壁。
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萧振翼等人不禁大为惊骇,纷纷望向刘炳金身后,看清钉入墙内的东西后又是一惊:那竟是一枚白瓷杯盖。
以内力将物体打入墙内,这一手在江湖中并不鲜见,内力高深者,飞花摘叶俱可伤人。然而白瓷杯盖本身虽硬,却是易碎物品,再加上白玉堂先是隔空取物,而后掷出,速度且不算,以硬碰硬,竟能将杯盖钉入墙壁,而盖子本身丝毫无损,这份力道控制已是十分骇人了。
“看样子,你们似乎知道不少东西。”
白玉堂说着,目光一一扫过刘炳金,太公玄居,萧振翼,渐渐变得玩味起来。他并不打算否认,既然对方能够开口叫出自己的身份,显然已经有所了解,而且——瞥了一眼萧振翼——他大概能猜出究竟是从谁那里透的底。
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的是——
“爷倒是有些好奇,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
“什么,还没找到?!”
天福客栈内,万鑫听到下属的回禀,秀眉一蹙,眼神跟着锐利起来:“废物!接着去找!”
“是!”那人忙不迭的应了一声,头一点,转身消失在门口。
眼见那人离去,万鑫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她将两手手肘支在桌面,用手背托住自己的下颌,沉吟道:“奇怪,他们两个究竟跑到哪儿去了?”
从昨天失去昭白二人的下落后,万鑫便派出自己手下大半密探前去查找那两个人的行踪,但是却一无所获,这让她有些心浮气躁。
她先前曾猜想,以展昭的个性,既然一开始便接受了自己的存在,那么应该不会再避开自己,至少不会做的太明显,毕竟自己背后是当今圣上。
然而现在看来,自己失算了。
“展昭,我是低估了你,还是高估了你?”
念头刚起,忽然听到窗外一阵细微的杂音,她警觉的转头,耳边已传来一道略显尖细的声调。
“万鑫小丫头,看样子你是遇上麻烦了?”
“弥录?”
看清来人,万鑫先是一惊,接着沉下俏脸:“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可是担心你才来的!”
被称作“弥录”的人看起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身玄色衣衫,面貌清秀,皮肤细嫩,眼中风情竟比一般女子还来得妩媚几分;他说话声音尖细,举止柔和,然而细看之下,那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却让人打从心底发寒。
万鑫冷笑一声,看到他跳窗进来,大摇大摆的在自己身边坐下,脸色微变:“担心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听说你把目标弄丢了?”
弥录不答反问,伸手掐了个兰花指拈来一只茶杯。万鑫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别这么无情嘛!大家好歹都是为当今圣上办事的,我不帮你谁帮你?”弥录丝毫不将万鑫眼底的厌恶放在眼里,依旧笑得妩媚动人,“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
万鑫眉一皱看向他:“你?”
“没错。”弥录好心情的替自己倒了杯茶,“我知道他们可能在什么地方哦!”
“什么地方?”
弥录看着万鑫显露出的惊讶与心急,心情越发好了起来:“你不妨想想看,在这兖州城里,什么人能有办法遮掩住他们两人的行踪?”
遮掩住行踪?万鑫脑海中灵光一闪——“你是说——”
“不错。”弥录说着,忽然警觉的看向门口,冷声喝道:“哪个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说着身形一闪,已迅速拉开了门。瞥眼门外,就见到一个小二装束的人“啊”的惊叫一声,端着手里的东西连连后退几步。他手中托盘上茶盏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一阵乱撞,直到后背倚上墙面才勉强稳下来。
看到那小二惊慌的表情,弥录的神态越发危险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人,缓缓启唇:“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小二显然被弥录的气势吓倒,抖抖嘴唇眨眨眼才小声道:“小、小的是来送、送水的……”说着举举自己手中托盘,只是全身颤抖,连带盘中东西也不稳的叮当相撞。
“哦~~”弥录危险的看了他一会,才道,“我们不需要水,滚吧!别来上面打扰我们!”
“是,是……”
那小二骇的差点跳起来,连连应声后小心翼翼的从弥录身边挪开,接着再不敢看他一眼,连滚带爬下了楼。
“是什么人?”
万鑫见他半天没回,抬头高声问道。
“没事,苍蝇而已。”
弥录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嘴角笑意越发危险,他瞥了一眼小二离去的方向,寻思半晌,而后才转身回到了屋中。
……
那小二下了楼,回过头连连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人跟下来后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端着茶盏的手全是冷汗。
他定了定神,想起刚才偷听到的对话,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忙将手中的累赘放到一边,一面将手心的汗在衣服上擦去,一面快步来到柜台,拿出纸笔飞快写了几行字。
之后他又看了眼四周,将纸条折好,小心的揣入怀中。
才要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大吼:“你个小兔崽子,跑柜台里干什么?!”
那小二听出是掌柜的声音,忙回过头来陪笑:“掌柜的!”
“去!笑这么灿烂——说,跑进来干嘛来了?”
那小二嘿嘿挠头:“没,我是想找个杯子喝点水压压惊。刚才上楼,二楼有位客人凶得很,可吓死我了!”
“凶得很的客人?”掌柜的皱眉回想,他怎么不记得楼上有哪个客人很难缠?莫非是——“是不是个女的,长得挺漂亮的,个子不高,还总是嘻嘻笑的那个?”
小二眨了眨眼:“女的?不,不是啦,是个男的,我的妈呀……”说着还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我怎么不记得……”掌柜的思索了一会儿,眼见小二松了口气的样子,忽然喝道:“行了行了!不想上楼就直说!你这小子,办事情总是拖拖拉拉的,前两天叫你去买酒也是,拖到半夜才回来……”
一面碎碎念一面转身进了柜台,全没发现那小二趁着他唠叨的时候已蹑手蹑脚离开前厅,跑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里,小二又松了口气,再度谨慎的打量四周,然后将两指放在唇边,一声唿哨,就见不远处的树上扑棱棱飞下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他伸手将那信鸽脚下的竹筒取出,把怀中字条放进去重又绑好,然后理了理鸽子的羽毛,自言自语道:“这回可都看你的了,小家伙!”
说着扬手将鸽子放飞出去。
眼见那鸽子越飞越远,小二满意的拍拍手,才要转身,忽觉后颈有什么冰凉的一划而过,一阵剧痛。他不敢置信的转过身,就看到先前那个凶狠的男子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漠然的看着自己。
“苍蝇,你的任务完成了。”
这是那小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便是天昏地暗,再无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请不要被新出厂的人物误导,这篇文绝对已经接近尾声了!
说起来上次更新的时候就有注意到,Jj的编辑页面又有新功能了啊……很有点眼花……
………………
第三十四章:
知州府——
白玉堂曾想过自己的身份会被猜出来,因此听到对方叫破自己身份时不算诧异。但是对方的口气太笃定,听来不似猜测,而是已经确定下来。
“白少侠定然想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怎么被我等察觉的吧?”
刘炳金再度转过头看向白玉堂,方才一瞬间惊魂被他强自压下,几个深吸气后神态已恢复正常。
“也许。”白玉堂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玩味,又有些冷森,这一刻反而不急着走了,他向展昭使了个眼色,径自走回几步,“你若要说,爷不介意听着。”
“哈哈哈哈,好一个锦毛鼠白玉堂!”刘炳金大笑,“两位都是聪明人,我们想要做什么想必两位心知肚明。在下也不绕弯子,我家少主身世离奇,但身份高贵,且不论当年萧妃娘娘被陷害之仇,单是如今,那皇帝能够下手灭了天成镖局以绝后患,足见他并非是个仁慈的君主。”
“天成镖局为当今皇上所灭?”展昭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质疑道,“刘知州有何凭证?”
一旁始终不发一语的太公玄居忽然长叹了口气,道:“南侠是怀疑我等所言?”
展昭正色道:“事关重大,由不得妄下结论。”
太公玄居望向他,半晌道:“老夫也知难以取信于两位,但是此事千真万确,若非如此,我等也不会决定推翻当今圣上,冒着生灵涂炭的忌讳高举义旗,并邀请两位共谋大事了!”
展昭眉锋一挑,踏上前一步道:“太公前辈,慎言!”
“慎言?”太公玄居忽然冷笑了一声,“南侠是怕隔墙有耳?还是怕惹上谋反的罪名?”
“皆否!”展昭道,“只是前辈所言事关重大,若无证据,请恕展某无从相信。”
太公玄居道:“你要证据?如今已来到这兖州城的皇家影卫还不能说明一切么?若不是心有疑虑,那个端坐在皇位上的人何至于派遣影卫前来为这小小一桩命案?展大人久居京城,深谙司法刑统,应当知晓影卫是什么身份,做的又是什么事罢?!”
他此番话说完,瞧见展昭眉头微微一蹙,一旁的白玉堂也若有所思,心中一喜:看来事情有望!他小心的斟酌着言辞,缓下语气道:“想必两位对于影卫的到来也是心存疑虑。不如先坐下来,待老夫将我等所知尽数相告。之后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展昭犹豫了一下,道:“也罢,即已来此,听听也是好的。”他语气中的犹疑清晰明确,太公玄居更是暗喜,却没能注意到他与白玉堂心照不宣的对视。
待众人再度坐下,太公玄居看看萧振翼,又看看刘炳金,才开口道:“首先还要请两位原谅,先前老夫诸多顾虑,有些事情不曾相告。想必两位都知晓,那个影卫来到兖州城后,是在知州府下榻的。”
展昭点头道:“我们曾听她说过。”这便是承认他们与影卫有所接触了。
太公玄居道:“那便是了。先前老夫与傅阳在与两位失散后,被一群不明人士设计抓捕,后来侥幸与庚土兄联系上,为他所救,才从那些人手中逃离。”
说着他带着感激看了看刘炳金,两人相对一叹,同有所想。
“那之后庚土兄为了以防万一,安排老夫与傅阳暂住知州府,一来这里守备严密,不易被旁人所查,二来——最危险之处便是最安全的,庚土兄此举,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错。”一旁的刘炳金接过话头,“当初天成镖局命案发生时,我心中已有疑虑。所以始终注意着事态发展。而且我心中还有个秘密,这个秘密先前玄居兄并不知晓。”
白玉堂道:“萧妃一事?”
“白少侠果然敏锐。”
刘炳金点头承认,道:“毕竟事关重大,我也不可能逢人便说。”
“等等!”白玉堂眉一挑,“你一直称呼萧妃为旧主,萧振翼为少主,那么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刘炳金道:“我早知两位必有此疑问,我与萧妃娘娘的关系三言两语难以说清,简而言之,萧妃娘娘是在下的恩人,当年若非有她相助,今日的刘炳金还不知是何光景。”
他说完这句便闭口不谈,太公玄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