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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几个丫头应下,送走了芳蕊,复又坐在台阶上发呆。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时间过得真快,昨天的这个时候,满城皆是厮杀,今日这个时候,夕阳西下,红霞满天,燕雀飞过,炊烟袅袅,像是那刀光剑影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雪雁姑娘,内院门房有人找。”门房的婆子进来施礼禀告。
“我这就过去。”雪雁应道。而后将倒在她手臂上迷糊睡着的春纤,挪到紫鹃身边,轻声笑道:“让这丫头回去屋子睡,也不去,巴巴的给姑娘守门。都要这般守门,还不被贼偷个干净!”
“也难为她了,昨晚也没睡。”紫鹃扶她靠在自己身上,神秘的笑笑:“快去吧,我猜是卫大人来了呢!”
“谁要见他!”雪雁轻嗔着,却已不由自主的向门那边走去。
来不及换掉战袍,来不及整理发髻,卫若兰护送皇上回宫后,先回了一趟府邸,而后径直来到林府。
“你!”雪雁一见,唬了一跳!袍子上血污已经凝结变暗,卫若兰清秀的面容也笼罩着一层灰尘。“可伤到了?”急忙跑上前上上下下的查看。竟又有种想哭的感觉,不过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大笨蛋,三脚猫的功夫还逞强!”
“我回来了!”卫若兰顾不得许多,几步上前抱住雪雁,动情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雪雁直愣愣的被他抱住,刚要出来的眼泪吓没了。来来往往的小丫头见此情况,忙掩嘴笑着跑掉了,她们早就知道卫大人喜欢雪雁姐,每次被骂的一塌糊涂,可过几天还是脑袋削了尖儿似的往这扎。经此生离死别,自然忘情了!当然,跑去向贾敏八卦去了。
“作死了!你干什么啊!”雪雁脸红的像个苹果,使劲儿打着卫若兰。
只忽地觉着手被捉住,腕子上凉丝丝的,卫若兰不知从哪里变了出来的一枚镶着红宝石的金镯子,已为她套了上。
“雪雁,等你及笄了,我骑马带八抬大轿来娶你!”卫若兰道:“咱们这就去求林夫人!先把亲事定了!”
“才不要!”雪雁闻言,却不再跟他胡闹,只转过身子,眼中含泪,却不舍的摸着腕子上的镯子,道:“八抬大轿,我却消受不起……你是御前一等侍卫,皇上和王爷面前的红人,更是主子爷,雪雁不过奴才身子,实配不上的……”
“哪个说的!”卫若兰急了:“我从没当你是奴才……你,你又何时当我是主子爷来着……再说了,皇上和王爷面前的红人又怎么了,你还是林姑娘面前的第一红人呢!皇上和王爷,哪个敢惹林姑娘?你比我厉害多了!”
这话惹得本在难过的雪雁忍不住笑了笑。的确,在众人面前威风凛凛的一等侍卫,不知被自己修理了多少次,可到了真章上,才想起来他是个主子爷!
“再说……”卫若兰扳过她的身子:“我也从来没觉得你是奴才,自打在莫家重新遇见你,不知怎地,我便常常梦见你。虽然,每次都是被你追的到处跑,可我却还是希望下一次,还梦见你……”
“不要说了……你真是……”这是二人唯一一次心平气和的说话。她也从来不知道卫若兰也会说这样的话语,听得人心里甜蜜,却又想狠狠的哭一场。
“总之,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娶你!我卫若兰是认定你了!”言罢,抓着雪雁就走,力气大的吓人。雪雁本可以挣脱,却不知怎地,又千万的不舍,任他将自己拉至贾敏的院子。
“太太!卫大人在院子里跪着呢!”小桃打起帘子进来,禀告道。
“知道了。”贾敏笑道:“就知道这小子一定心急……”说着,起身走出门外。
“快快扶卫大人起来!”贾敏见这一身狼狈的卫若兰,不禁感叹,果然是患难时更显真情可贵!昨晚卫若兰这一去吉凶难料,却已将肺腑之言留下。
“不!”卫若兰忙伸手止了上前的丫头,抱拳急道:“林夫人,请恕若兰无理!若兰今生非雪雁不娶,求太太成全!”言罢,俯身磕头。
“卫大人,听你说的诚恳,却不知以何名分求娶?”贾敏问道。
“回夫人的话,自然是以卫家正室太太的名分求娶。”卫若兰丝毫没有犹豫。
“这个嘛……”贾敏笑了笑:“卫大人毕竟在朝为官,当知人言可畏!你这御前一等侍卫,身份显赫,又未娶妻纳妾,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此番救驾有功,封赏也指日可待!雪雁不过一普通女孩子,不如官家姑娘小姐温柔可人,又没有显赫的娘家亲戚,难免会遭人侧目。若你只一时新鲜,我看还是不要害了雪雁才是!”
“夫人!我对雪雁之心,可昭日月!若兰岂是那嫌贫爱富的势利小人。我本也是孤儿,利禄权势不过浮云,今生却只求一知己足矣!不管雪雁是什么身份,在我的眼中,她都是最好的!昨夜临行,祸福难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雪雁……若是夫人还是不许,我只有长跪在此,直到夫人见得我的心!”卫若兰打定主意,今日不求得雪雁,跪死也不起!
“太太……”雪雁不忍,含泪上前陪了同跪。
贾敏半晌不语,只看着下面跪着的二人,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方叹了口气,道:“卫大人心情急迫,我自明白。只定亲一事,万不可马虎,互换庚帖并敬茶之礼,很该一应俱全。今儿我便是应下,以卫大人待雪雁之心,想也觉得不妥吧……”
“这……”卫若兰哪里想到这般多,不禁语塞。贾敏的话很有道理,一个体面的定亲仪式,不但能确立男女的亲事,还是对女方的一种尊重。
“因我实在心急,所以……”卫若兰惭愧的看了看雪雁,他实是粗心,让雪雁委屈了。
“所以我说,如今危机已过,这定亲是大事,怎么也得看个黄道吉日。”贾敏笑道:“府里也好有所准备,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林家苛待了雪雁也未可知。”
069 爱更浓波澜平息 暗心虚揣摩圣意
“这么说,夫人您答应了!”卫若兰恍然大悟!贾敏这是在提点他的不周到之处!
“看卫大人说的,若是夫人不同意,还能由着您三天两头的找雪雁姐!”小桃掩嘴笑出了声,真是当局者迷!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我这就回去准备,这就找人看日子!”卫若兰喜得连磕三个响头,拉着雪雁起身:“我回去了!这就找人写庚帖去!等着我!”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院子里的小丫头悄悄的笑着,贾敏先向雪雁招了招手,而后转身进了屋子。
雪雁脸红着蹭了进来:“给太太请安!”
“雪雁丫头,过来!”贾敏招手让她来至近前,拉着手细细打量了一番,摸了摸那枚崭新的镯子,慈爱的笑道:“一转眼,小雪雁长这么大了,也是要定亲事的了。”
“太太!”雪雁跪倒,眼中含泪道:“奴婢自小被林家收养,承蒙老爷太太爱护,教养长大,如同女儿一般的待着,又跟着姑娘享尽了福气。再没有一个孤女能如奴婢这般好命,奴婢……”
“千万不要这样说!”贾敏硬是将她扶起来,拉至身边坐下,摸着雪雁的头发,道:“姑娘从小孤单,没个兄弟姊妹的,有你在姑娘身边,我也实是有了个安慰。我不在的那一年多里,玉儿被骗上京,亏得你前后护卫着……日后能有个好的归宿,我自当嫁亲女一般的高兴。若兰那小子,我虽熟识不久,却也能看明白,是个心地透彻的好男子,可托终身。经过昨日那般凶险,想必你也明白自己的心。”
“太太……我……”雪雁哽咽着:“雪雁不好,不能服侍姑娘一辈子……”
“傻孩子,你有你自己的一辈子!”贾敏笑道:“若兰的身份极显眼,不知多少户人家在打着他的主意,毕竟,他可是服侍天子前后的人。越是这样,我越要他样样礼项做足,不能让人小看了你!”
“雪雁谢太太怜惜!”雪雁深深为贾敏的关怀所感动。
“既然改了日子,我这就安排下去。叫人给你裁几身新衣裳。你只比玉儿小几个月,恐怕,到时候,我一年里要嫁两个女儿了……”说着说着,贾敏红了眼圈。
“太太,千万莫要悲伤,如今您是双身子,一点儿疏漏不能出的!”雪雁忙取了帕子帮贾敏擦泪。
“我没事。”贾敏忙笑了笑,自己擦了擦眼睛,遂又吩咐人去看看黛玉可睡醒了。
这一觉,半梦半醒,到处是火光,到处是尸体!拼杀后的战场,一片凄凉萧索。可她怎么都找不到二哥哥,不停的跑,不停的找……猛然间,水溶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穿着黑红的王袍,向她伸出手,柔情满面:“玉儿,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二哥哥!”黛玉也伸出手去。
忽然间,一支冷箭不知从哪里飞出,如一道闪电般直奔向水溶心口,可他依然温柔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反应。
“二哥哥,当心!”黛玉急切的大喊,可他听不到,一点都没有听到。
只,在那支箭马上要射中水溶的一刹那,他的身影忽地消失。
“哥哥……”黛玉哭着拉了满手空,跌坐在地上。
忽地,她被温暖的怀抱环住,亲吻已至额头:“玉儿,我在这儿……”这吻好真实,真实的,就像……猛然睁开眼睛,水溶一张放大的脸朦朦胧胧的现在眼前,额上的吻依然温热,不曾离开。
察觉到怀中人儿的悸动,水溶忙用手去抚她的头发:“玉儿可是魇到了?不怕不怕……”看着她朦胧而略带泪意的眼睛,又俯下头轻轻亲了亲她的睫毛。
今日拥着她入眠,丝毫没有了情欲的躁动,只如同怀抱着自己的心一般。黛玉睡梦中每一次不安的悸动,皆被他软言轻拍着安慰,每一次锁紧的眉头,都被他轻轻抚开。
刚刚自己沐浴时,几个小厮七嘴八舌的讲着姑娘的英雄壮举,点将、排兵、直到亲赴前沿!说的活灵活现,他简直听的有些呆。
她只有十三岁,十三岁的闺中女儿,有她这般胆识与勇气的,又能有几个!
只,那千军万马面前,面不面色,号令生威!
可,转头来,终究还是娇弱的,要人怜惜不已。
火器营叛变,自己真的没有事先得到消息,可见敌人埋伏之深,筹备之周密!这些意外危机统统被黛玉所化解,只用了一晚……
“二哥哥……”黛玉醒来,却惊见水溶也躺在她的床上,脸“唰”的红个彻底,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一直在这里么?”
“我不会再离开你,从此以后,我便做你的亲随,你走到哪,我跟到哪……”见黛玉睡的微微有些汗意,水溶拿过床边的美人儿团扇,轻轻的扇,微风徐徐,又不凉。
“我……我”黛玉有点紧张,两手紧紧抓着薄被子的边。天啊,他,他在这里躺了一下午……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因而道:“叛贼袭京这般的大事,你怎么能不回宫呢!”
“晴川会处置妥当的!他是皇帝!”水溶扶着黛玉坐起:“我现在的任务,就是陪着你。”
“可是,我做了这般的大事,只怕朝臣不会善罢甘休。在他们眼里,我是女人,指挥兵马便是大不敬,更何况,降服火器营那时……”黛玉有点不好意思,俯在水溶耳边,将整治那几个老臣的事说了。
“好计谋!”水溶拊掌笑道:“果真解气!平日里站在朝堂之上,仗着有几分年纪,张口闭口祖制规矩!我早想打他们一顿出出气呢!”
“你不嫌我胡闹?”黛玉将脑后的头发抹至一侧,有几分调皮,道:“一想到他们针对姐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叫什么胡闹。”水溶伸手将剩余的发丝一并帮她理好:“也实该有人灭一灭他们的嚣张气焰!这江山,还是水家的!仗着晴川脾气好,便肆无忌惮。这下子,也该他们倒霉了!”
“姑娘醒了?”门口传来春纤轻轻的询问声。
“快,你快下去!”黛玉一急,伸手去推。水溶一个不注意,直接掉在地上。
“呀!”黛玉也吓坏了,急忙伸手去扶,不料被他拉住放在嘴边轻轻一吻:“我没事,这一推,更显女英雄的模样来!”说着站起身笑着吩咐道:“姑娘醒了,进来服侍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黛玉嗔着瞪了他一眼,转过去不理他。
“是!”春纤并紫鹃端着铜盆进来,先向水溶施了一礼:“奴婢见过王爷!”不似过去嬉笑的模样。
“嗯。”水溶起身,伸手拭了拭盆中的水温:“过去吧。”
“是!”雪雁将盆架端过,春纤放好水盆,而后扶黛玉坐到床边洗脸。
“王爷陪了姑娘一个下午也没喝口水。”紫鹃先端了一杯茶送呈给水溶。
黛玉正略微低头由着春纤为她系着方巾帕,闻言抬头,嗔怪的瞪了一眼水溶,天知道他是如何“陪”的!
用过晚饭,天还未黑透,果然是入了夏季,白日越来越长。黛玉不再留水溶在身边,因为她知道,此刻还有一个更加心急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