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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刮了下厨房,她找到了两颗鸡蛋,一碗昨晚吃剩的肉汤,还有一把青菜,她管家婆的习性发作了:没菜了,得找哪个邻居换两把菜呢?艾米莉刚刚揉好面团,就听见有人砸门的声音:“药师大人,在家吗?”
艾米莉顾不得一手的面粉,连忙把人迎进了院里,是村里的铁匠鲁尼,他顾不上和她说话,急匆匆地朝屋里走去,对着掀开门帘的老术士焦急地说道:“药师大人,我们家那小子今天贪玩滑雪,把腿摔了,请您去看看吧。”
术士点点头,艾米莉草草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钻进屋里拿出他的药箱背上,向两个急走的身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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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尼家住在村头,和老术士家是一东一西的距离,顶着冷风走了半天,三个人进门后都冷透了。鲁尼急着把术士朝门里拉:“药师大人,那小子就在屋里躺着。”
老术士眼睛冷冷朝他身上一扫,鲁尼一个激伶登时松了手。老术士把手搓了搓,又伸到厅里快熄灭的炭炉上烤了又烤,鲁尼早先一步进去看儿子了。术士烤得差不多了,才进了房。
鲁尼一家子都聚在小儿子的房里,他的妻子正坐在床边边哭边骂:“还调不调皮?不让你出门你偏不听!还有你,弗拉基米尔你也不知道看着弟弟!”一家子乱哄哄的正闹腾得欢,等老术士一进门,见着他的冷脸,顿时哭不下去了,赶紧起身腾位置。
老术士坐下来把希斯莱的衣服拉高,想要认真检查一遍,手刚碰到他的尾椎骨,小男孩像被蜇了似的大声痛叫起来。
“怎么样?药师大人。”鲁尼大婶紧张地问道。
术士看向了艾米莉,她会意地上前,鲁尼的大儿子弗拉基米尔忽然惊叫起来:“药师爷爷,您不会让艾米莉看希斯莱的屁股吧?”村里人都知道老术士最近出门爱带上自己的小徒弟在一边观摩,有时还会叫她上手试试。
艾米莉还没说什么,趴在床上的希斯莱首先就不干了:“什么?我才不要被小丫头看光呢!”
鲁尼大叔一个巴掌打过去:“别那么多废话,再说就不给你治了!”不过看他的表情也并不太乐意,只是看在老术士的份上,也不敢有别的话说。
希斯莱脖子一缩,倒是不敢大声说话了,嘴里不服地低声嚷嚷道:“就是不要!小丫头会什么!”
屋里人都当听不到,艾米莉忍着笑,故意在他伤到的地方加了点儿劲按,小男孩立刻又痛得大声呻吟起来。她一本正经地对老术士说道:“伤到了尾骨,需要卧床一个月。”
老术士点头,艾米莉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想法:“用山藤脂做的伤药抹在患处可以加快骨头的愈合,还要喝岑树根与水芜草做的药汤。”她现在只是读了药典,还不会真正治病,也只能说个大概。
老术士点评道:“山藤脂没错,岑树根镇静安神也没错,只是水芜草是水属植物,不适合在冬天用,否则容易引起胃肠不适,应该换成耳冬芽汁和蒯角才对。”
“是。”艾米莉急忙拿出笔记记下。别说,这种在实践中学习知识的确十分有助记忆,她才过了三个月就能看些简单的病了。
给老术士做好了午饭,已经快到下午了,艾米莉急着赶回去,决定下次再来搞搞品尝调查。她回到别墅先敲了敲门,又推了推,里面也没个人应一声。不过这难不倒她,她看看左右没人,走到墙角处,朝后退了一段距离,猛地发力奔跑,跑到离墙壁只有一臂远,她蹦了起来,等跳到最高点时及时地用手在墙面上一撑,借着这点微小的反作用力,轻飘飘地翻到了墙壁上。活动了一下身体,涩滞的感觉仍是存在,艾米莉等着那闷钝的感觉过去,才跳了下去。
跳下墙壁时,艾米莉特地往门房看了一眼,看门大叔眼睛合着,正打盹打得欢呢。
☆、第二十八章 精神力
春去秋又来,转眼又是一年秋天结束,艾米莉已经跟着老术士当了一年的学徒了。
这一天仍是天黑尽,看着老术士睡下艾米莉才往回赶。刚走过一个转角,一不留神跟人撞了一下:“对不起,小姐。”是个面生的女仆侧过身子让出路。
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跟她一道的女仆小声嘀咕:“你怎么跟她说对不起,又不是真的小姐。”
“可是,她并不是穿的女仆装,难道不是小姐吗?”看来这个是新来的。
“当然不是了,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呀…………你看看她,咱们老爷辛苦给她请了剑术老师,她不认真学,就是装装样子也行啊,现在可好,老师也不管她了,还每天跟个野丫头似的一大早就朝外跑,要是个正经小姐,侯爷怎么会这么放任她?”
…………
艾米莉回了房,类似刚才的话她这几年不知听人暗地里说了多少,哪会真正放在心上,只是,让她真正烦心的另有其事。
这一年艾米莉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全用在了应付老术士的功课上面。身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者,老术士对艾米莉的要求极高,不仅要能熟记他教授她的医书,并且在刚开始时还要能像他一样做到每一页每一节都了然于心,艾米莉为了这个可吃了不少苦头,师徒俩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好在老术士也明白了各人有各人的学习方式,倒也不再强求艾米莉必须一字不差地记下来。但是降低了要求的课程也是非常繁重,幸好她十分清楚自己资质一般,别说过目不忘了,记忆力也就只比一般人稍强一些,更是下了十分的大力气苦读苦记,这也是老术士到现在为止对她最满意的一点。
艾米莉认为自己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学习,可眼瞅着一年的期限越来越近,她的心里也是越来越不踏实。老术士在她刚拜师时说过,他书架里的书她至少都要记熟,而现在她连一层都没读完,这要是最后考核过不去,丢脸事小,学业不成可就完了。她现在身上还背着个定时炸弹呢,老术士更改过几个治疗方案,最后都没能成功理顺她体内混杂的气流,现在他的业余时间都耗在了这个难题上。海格尔曾担心地问过怎么办,老术士的回答让他们略略安了心,只要不再经常使用这个斗气,二十年内是没问题的。换言之,就是艾米莉现在空负强大的武力,不仅不能随意动用,而且十之**会是早夭的相!
尽管可能只能活二十年,艾米莉也不愿没有一技之长,需要依赖旁人的保护才能活下去。武技用不成,她只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医术上,当然老术士也说过,也许她成为魔药师后能找出解决的办法呢,毕竟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
梳洗过后,艾米莉抱着放在床头的那颗圆圆的粉球,在脑中整理起了这一天的所学。
这个球就是她那年丢掉半条命捡回来的东西。放了几年,她也没查出这东西的来历,原本她还想拿出去给人认认的。结果在她把球拿出来的第一天,当时正准备给蒂丝讲讲这东西的来历的她,眼睁睁的看见了给她整理书桌的蒂丝的手直接穿过了这个球,将桌上的羽毛笔放回了笔筒!
艾米莉怕蒂丝看出问题,躲进卫生间想了很久,才决定不说出来。就跟前世某人说见过鬼一样,要么你把人吓到要么你被人笑倒。她这别人看不见摸不着的圆球不就跟那鬼玩意一个性质么?这件事说出来只会有两个结果:一,她会被人认为有病;二,她捡了个大宝贝或大麻烦,然后一堆人缠着她要来研究解剖。想来想去,结果一是最有可能的。她后来又拿着这个球试了很多人,包括她的师父博尔希多斯,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看见或感应到那球的。既然看不见,她说出来不是徒增烦恼?
回想起她得到那球的诡异过程,艾米莉更不敢开口了。她曾想过要扔掉这玩意儿,但不管她埋在地里也好,扔到河里也罢,甚至是丢进火里都没用,它总能在第二天准时出现在她的床头。害怕更没用,这几年过去了,除了固定占了她一角床位,并没有别的怪事再发生。所以艾米莉竟然慢慢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怪东西的存在,而且它的样子并不难看,粉粉的,圆圆的,又有点扁扁的,头小底大,活像颗憨头憨脑的大豆子。有时艾米莉无聊抱着它自言自语,甚至会觉得它也是有情绪的,只是不会说话罢了。她有时想,说不准哪天没了这东西,她还觉得不习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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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面团在手中被揉成了一团光滑的圆饼,和面粉几乎一个色的小小玉手麻溜地将面团揉成长条,切成小块的面剂子。艾米莉用擀面杖把面剂子几下擀成了薄片,再用两手各抓住一端,快速一扯,一弹,几次重复后那薄面片便被拉长成了一长条亮得可透眼而过的面条,艾米莉两手合拢,左手抓住面头,右手揪起小片面块,那雪白的面片顿时循着固定的轨迹朝锅里翻飞落下。
三只大碗刚摆上案板,就听见老科曼在栅栏门口喊:“艾米莉,快开门。”艾米莉微笑着把老科曼迎进了门,老木匠熟门熟路地直奔厨房,嘴里嚷嚷着:“那老家伙没偷吃吧?”全然不管老术士就在院子里对他黑脸放眼刀。
艾米莉好笑地去捞面片,老科曼先满意地在灶前转了一圈,才嘿嘿笑着帮忙把饭桌搬到了小院子里,还要逗逗老术士:“还是我聪明,早来了那么会儿,不然正到饭点哪里还能有得吃。”
“科曼爷爷,您就别说了,师父不是那样的人。”师父不开口,只有徒弟为他正名了。她把切好的腌得流油的三个咸蛋,一盘卤肉和一碟油炸花生米分成三份,端上跟在老科曼身后为术士辩解道。
老木匠叉了一大叉子面片塞进嘴里,还不忘反驳:“小艾米莉,话可不能这么说,唔——那前天不就是吗?我来晚了那么会儿就什么都没了。”
老术士下手也不慢,他把嘴里的面吞下肚才冷嘲道:“天天来吃白饭,还理直气壮。”
老科曼脸红脖子粗:“看病不要钱也就算了,给你饭钱你不要,你跟钱有仇我可跟好吃的菜没仇,就是偏吃你的。”
真是两个老小孩,艾米莉直叹气,怕两人吵起嘴,她微微一笑赶紧岔开了话题。
老科曼的孙女蒂丝两个月前出嫁了,原本家里的家务还有孙女抽点时间回来做做,就是在侯爵家做工,她也会抽空把爷爷的饭菜准备好。可出嫁后作为新媳妇,蒂丝再回来照顾爷爷就不是太方便了,那天皮埃尔家里来了客,蒂丝没能及时给爷爷送饭,正巧被艾米莉知道,她就顺便邀请了老科曼和师徒两个人共进午餐。
这一邀请,老科曼自此就迷上了已经找到辣椒代替品的艾米莉做的饭。那天以后,他是找着机会就要来蹭饭,艾米莉见老术士没说什么,也就当他同意了。前两天不知哪句话老科曼得罪了老术士,他第二天等艾米莉的饭一上桌就把两人份的饭菜给吃光了,惹得晚到的木匠闹起了脾气,到今天还仍有怨气。
这祖孙三人对被新发掘出的辣椒都是情有独钟,老科曼尤其喜欢油泼辣子的biangbiang面,艾米莉次次做他次次不落地来蹭吃,完全无视老术士那张冷脸。艾米莉每次给老术士盛多少他吃多少,心中也有了数,看来师父大人也喜欢这面得很哪。
这一年来为着能顺利留在这,艾米莉可没少花心思,从那次面片儿做成功后,她又想起用美食软化师父的心,以期能让他考核不要这么严。因此,她把想到的,现在有条件实现的饭菜全回忆试做了个遍,谁能相信前世做得最好的菜只是蕃茄蛋汤的她,这一年里连高难度的biangbiang面都能玩得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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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吃过午饭,正题来了。看来把考核日记得牢牢的人不止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