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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傻掉了。
是,他明白自己小时候算不上好学生,自然科学修得一塌糊涂。然而凭这点
微薄浅白的常识,他也敢断言天上绝对没有两颗名叫“台糖”和“维生”的星
星。话题究竟转到哪里去了?
“”台糖“应该不错。”她不敢直视他迷惑的脸,怕自己会当着他的面很不
淑女地大笑出来。
“吴小姐!”他的口气相当不满,认为自己有权利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不赞成吗?”繁红显得很困扰。“维生方糖太甜太腻了,台糖方糖或许
会好一点,起码不会破坏红茶的原味。”
红茶!他恍然大悟,差点感激得痛哭流涕。原来他们讨论的主题转换到“红
茶”上面去了,对嘛!幸好他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自信心。麻烦下次改变话题
的时候打个PASS给他好吗?
“对对对,换台糖,换台糖。”否则他还能说什么?
“红茶里面加米老鼠也不好。”小路继续坚持他今晚的目标。
他的坚持终于引起大人的注意力。
“繁红,你有没有看见小路的……”
“会不会太长了?”繁红压根儿不理会语凝的插嘴,撩起一缕飘逸如云的发
丝自言自语。“还是剪掉好了。”
这次他懂了!好不容易终于让他掌握住繁红转变话题的速度和方向,他自觉
非常欣慰。
于是用眼神向语凝示意,这个问题让他来处理就好。
“繁红,我认为还是留长比较好看。”凭他阅女无数的眼光,他敢保证自己
抓得出最适合繁红的造型。“留得长长的,看起来既飘逸又美丽,完全把你的
古典气质衬托出来,谁也比不上你的风采。”
“是吗?”她转头徵求其他人的意见。“可是,似乎有些太长了,我怕自己
会踩到。”
“不会吧!你的头发顶多长达腰际,谁的脚可能踩到那里去?”亏她想得出
这样一个怪问题,他“嘿”一声笑出来。
“我的小米也不会踩到你!”小路开始对大人不断闲磕牙而忘记今天的正事
感到不耐烦。
“是线头。”繁红提醒他。
线头?他迷茫的瞳眸飘回天花板上。
忍耐!忍耐!语凝拚命警告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当着他无助的表情捧腹大笑。
今天的他已经很凄惨了。
她清了好几次喉咙才使声音维持在正常的频率范围。“繁红,你说得对,裙
摆上的那根线头太长了,还是剪掉比较好。”
“啊!线头,我明白了。”但是他的脸上找不出半丝“明白”的神色。“原
来是线头。”
有没有人愿意行行好,告诉他这里是哪间杜鹃窝?
“对了,在顶楼,卡在天线架子上,下不来。”繁红漾开一朵令人目不转睛
的甜笑。
他放弃!他彻底放弃!他完全搞不懂红茶和头发和线头和天线有什么关系?
线头怎么可能卡在天线上,尤其当她身上明明穿着那件有线头的长裙?
“谢谢你,繁红。”语凝和小米高兴得跳起来,转身奔上楼梯。“喂,沈楚
天,一起上来救小米呀!你比较高,我们和小路可能够不着天线架子。”
小米?谁是小米……喔,对了,它是小路的米老鼠布偶,原来卡在天线架子
上下不来的东西是它。另外,它的身上还绑了一根线头,线头上有一杯红茶,
红茶上有裙摆,还有一颗“维生星”和“台糖星”……
噢!头好痛!他的脑袋乱成一团。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走啦!”可怜哦!这个男人快发疯了。她按捺着满肚子笑意跑下来拉他,
一同奔上顶楼。
途中,隐约察觉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反扣住她的手腕。
执子之手……执子之手……
来到天台,一夜的星光灿烂。
她到底从哪里收集到那批房客的?人家说“物以类聚”,难道她也具有某种
怪异的天性?
呵,无所谓,一个相貌俏丽如同娃娃的小暴君,无论性格多么怪异,还是讨
人喜欢。尤其当她板着脸的时候……暧!简直可爱毙了,巴不得现在就能多看
两眼。
“看你笑得神经兮兮的,我就知道又有人要遭殃了。”沈楚天的球队老板兼
好友王鑫懒洋洋地打量他。
“没有啊!”他还想撇清自己。“你也知道,我的个性向来是人不犯我、我
不犯人。”
“是唷!十年前我老哥也是这么说的。”王鑫咋咋舌头。“结果,不到半年
之内他娶了我嫂嫂,自此而后我引以为戒,发誓绝不轻易说出这句话。”
“干么?我看王磊婚姻挺幸福的,怎会把你吓成这样?”王鑫是高他八届的
大学直系学长,关系虽然扯得远,可是两人私下的交情却相当不错。他平常就
在王家出出入入惯了,再加上毕业后为“森尧企业集团”的球队效力,长久下
来,王家一直当他是自己人,他对他们的家务事自然了如指掌。
“并不是他们的婚姻有问题,而是……”王鑫迟疑一下。“你不觉得我大嫂
很……很奇怪吗?虽然我恨喜欢和她打屁,因为她的逻辑感怪可爱的,可是…
…若想和这样的女人相处一辈子,那是很辛苦的事,你不觉得吗?”
沈楚天立刻想起语凝公寓里的一干怪人。若以王鑫的标准来看,王家大嫂林
淑慧比起那帮人已经算“大巫”里面的“小巫”了。“喂,讲到女人,你倒是
提醒了我。哪天找个机会,我介绍一个超级美女给你认识。”
王鑫警觉地盯着他。有一回这家伙也是好心想替他介绍绝世美女,结果那位
“绝世美女”已经七十三岁,果然快“绝世”了。现在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嫂嫂怎么会令你联想到”绝世美女“?”还是先打听清楚比较保险。基
本上,林淑慧的容貌和“美女”两字已经有一些距离,更遑论“绝世”。
“临时想到的,跟嫂子没关系。”他再度露出自己最无辜的笑容。在语凝那
儿练习久了,他越来越擅长这种表情。
没关系?倘若当真没关系,王鑫自愿从“森尧企业集团”的执行副总裁位置
禅让逊位。
“呃,我想还是算了。”他装出一副不胜惋惜的样子。“我最近要去美国出
差四个月,你又不是不知道。”
“噢……”沈楚天也装出一脸“真是不巧”的神色。“没关系,日后还有机
会。”
无所谓,你尽量逃吧!他沈楚天想陷害的人,从没有陷害不到的。
“对不起,借过!”装潢工人们扛着沉重的家具走向门外的大卡车。公寓里
的大型家具几乎被搬光了,只剩一些小东西有待整理。
“你这里乱七八糟的,怎么住人?”王鑫直皱眉头。“既然我要出国,你干
脆搬到我的公寓算了。”
他猛地心中一动。公寓?公寓!
啊!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没想到要好好把握,可见自己真的是太善良、太
单纯了!
“不用不用。”他乐得手舞足蹈。“鼎鼎大名的沈楚天搬进鼎鼎大名的王鑫
公寓里,这种名声传出去可很难澄清了。我自然会张罗地方住。”
呵呵!既然让他想到侵略的方法,小心罗!吴语凝!
目前的当务之急在于如何突破她的心防,使她能答应让他搬进去。倘若由他
自己提出这个要求,肯定会被她打回票。那么……
有了!
他笑咪咪地喝掉自己平常避之唯恐不及的温啤酒。
王鑫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喝什么?
“看来,真的有人要遭殃了!”他很庆幸那个人不是自己。
是吗?
他想起这家伙刚才提起的“绝世美女”,还有脸上的贼笑……
太危险了,还是出国比较安全。
他决定一离开这里后马上飞奔回家,而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出国!不但如此,
他还要把四个月的时间延长为八个月!
谁都别想阻止他!
…………………………………
小草扫描校对第四章
“吴氏公寓”半年一度的全面大扫除选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正式展开。
由于地广人稀,十户公寓中只有六户有人住,房客人数再加上房东也不过七个
人,打扫起来分外费力。
面对这种吃重工作,语凝恨不得多个人、多只手出面拔刀相助。
而她的救命恩人果然挑在最佳时机出现。
“好热闹!”沈楚天永远是笑容满面的。“大家在忙什么?大搬家?”
他的拉风跑车停在中庭外围,黑亮耀眼的反光令人睁不开眼睛。
“我们不是约好了今天晚上七点吗?”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她第一次挂上和
悦快乐的笑容迎接他。
他们的烹饪课进行得非常不顺利,连续两次都被她的房客打断,本拟今晚捉
他来上一堂精华密集班,没想到下午时分他自动送上门当苦力。
“嘎?还没七点吗?我戴着太阳眼镜,天色看不太清楚。”他随口扯过去,
不打算让区区的时间问题阻碍了今天来找她的目的。
“来,帮我提着这个,我马上回来。”
这年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乐意在施行诡计之前先博得她的好感。于是笑
咪咪地接过一个垃圾袋,乖乖站在大太阳底下等她。
气象报告指出,今天有一波热浪来袭,正午气温直逼三十四度,站在太阳下
等人当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不过,她应该不会让他等太久才对。
十分钟后,他开始怀疑自己把她想像得太善良了。
涔涔热汗沿着他的脊梁骨泉水般往下流,他的太阳眼镜已然在鼻梁上滑溜得
站不住脚。
她上哪儿去了?就算跑到非洲去,也该回来了吧?
“哦,风师叔,请问……”风师叔抱着一堆黄符纸和毛笔匆匆从他的身旁走
过去,没功夫理他。
“小路……”抬头望去,小朋友揪住米老鼠耳朵自二楼窗户偷看他,被他发
现之后,又忙不迭缩回去。
“繁红……”绝色佳人飘飘汤汤地“滑行”而去,真是翩若惊鸿,腰若约束,
雪白清雅的衣裙消失在公寓大门内。
真的没人理他!自何时起他的身价暴跌到这种地步?
好吧!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乘机认识一下自己还末见过面的房客也好,
毕竟大家日后可能会成为邻居。据语凝的说法,只剩小路的母亲和那位诡异的
科学家是他还不认识的。
一路来到三楼,繁红和那位令他痴痴地等、等得变白痴的狠心女房东正在努
力搬一座笨重的三人沙发。
开玩笑!她们居然在他面前搬东西!母亲自小教育他:“女子有事,男子服
其劳”、“有酒食,女先馔”。叫他眼睁睁看着两位娇娇弱弱的女人家做这种
搬运家俱的粗活,嘿!
打死他也不行!
“两位,让我来就好。”他连忙上前推开她们。
“喂喂喂……”语凝似乎有话要说。
“没关系,小事一桩。有什么事等我搬好之后再谈。繁红,这袋东西先帮我
拿着。”他把垃圾袋交给离他最近的繁红。
沙发椅的宽度只比门框略窄两公分,若要一次OK,必须把角度计算得非常
精确。
他先试推一下。
呼!这组沙发当真不是普通的重,它是用什么材质做的?钢筋水泥?
他选了一个不错的角度,而后奋力鼓起在球场上投球的蛮劲,将横跨在门槛
上的长沙发推进客厅里,再推到定位上。
“放在这里可以吗?”刚才晒太阳晒得快虚脱,现在又跑来这里做粗重活儿。
总算是硬撑下来,没在她们面前糗到。
“可以、可以、可以。”语凝罕见地对他和颜悦色。“请喝杯水,喝完水之
后还有一件大事想借重您的力气。”
“没问题。”他感激涕零地接过水来。“你看,这么大的地方少了一个可以
出力的大男人还真是不方便,对不对?既然我帮得上忙,还有什么事需要我效
劳的,请尽量说,免得我离开之后,你们又麻烦了。”
“也没什么啦!”她耸耸肩。“只想麻烦你再帮我们把沙发推出去。”
喝到一半的开水险些梗在喉咙里,让世界上少了一位名叫“沈楚天”的人物。
他没听错吧?她要他把刚才辛辛苦苦搬进来的沙发再推出去?
“你在耍我?”语气已经泄露出些许火爆的意味。他在烈日下曝晒十分钟难
道不够?居然还这样整他。士可忍,孰不可忍。
“哪有?”她绽露出最可爱的娃娃笑容。“这组沙发已经有十五年的历史,
繁红不想要了,正要搬出去丢掉,谁叫你把它推回来的。”
“那我刚才搬到一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再好的圣人脾气遇上她
也非气个半死不可。
“我刚才不是叫了”喂喂喂“吗?而且,你工作得正专心,我不好意思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