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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事交给你去办。还有,夏威夷那的酒店……”
“今年效益不太好,来旅游的人比往年少。过段时日,我计划多做做广告,搞几个时段性的优惠活动。”
“嗯。”
两人聊了半天公事,有些问题一一确认了下来。见没什么别的事,钦奇言起身告辞,不料钦海炜又叫住他:“这么急着走干嘛?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事?爸,我很忙。”钦奇言无奈的坐回位置。
话刚说完,钦海炜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啧啧骂道:“臭小子!现在就嫌你老子啰嗦了?”
钦奇言看他不语。
“咳咳。”钦海炜佯装咳嗽,收敛了抱怨,正色道,“还记得你那个八年前自杀了的千秘书么?”
钦奇言一怔:“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当年,把你调到中国分公司担任中国地区的董事长是为了让你在那边历练几年。原本股东大会商议,决定如果那几年你工作成绩好的话,就调你来总部担任美国总部的董事长,没想到出了千秘书的事给耽误了。”
“爸,这事我清楚。”当初调到中国分公司工作,他对股东会的决议有所耳闻,亦心知肚明。
“近二年金融风暴,你服从决议调到总部来工作,为公司做的一切,几个大股东都看在眼里。前天,我和几个大股东聊了聊,他们都很看好你。所以,照例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愿。
你爸我今年七十几了,精力渐渐跟不上,人不服老不行啊!明年我打算一点点的退下来,几个股东的意思也是希望你代替我坐上第一把交椅。
你不用有什么顾虑,不是因为我是你爸,就给你开了后门。DX集团毕竟是钦家的心血,经历了几代风雨,入驻了几个大股东才有了如今的规模,早不是一个人的了,再怎么血浓于水,也不得不为企业的未来发展考虑,总不能砸在无能之辈的手里。
奇言,你出色的工作能力得到别人的认可,这是好事。从私心来讲,希望你继承我的衣钵。”
钦奇言托着下巴沉吟片刻,眼中并没任何喜悦之情,淡淡说:“爸,其实小叔的能力也很强。”
“海严?”钦海炜很诧异儿子会提起自己那个弟弟,嘴角扯起一抹揶揄的笑,“怎么!你不相信自己?
钦奇言沉下脸,冷哼一声:“可能么?”
“那为什么突然提起你小叔?”
“没为什么!只是,我认为他比我更需要这个位置。”说到此处停了下来,不拘言笑的他嘴角勾起莫测的笑,目光折射出深邃的光,站了起来,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华丽吊灯,“至于我,暂时不想接手这个职务。”
身为工作狂的他,总对公事一丝不苟,可他并不想一味往前冲而忽略其他。和汤让生活的日子里,是汤让教会了他适当的放慢步伐,教会了他什么是相濡以沫。
“这话怎么说?”钦海炜蹙眉的样子和他儿子如出一辙。
“即是指‘另有打算’。”
言毕,钦奇言自负一笑,径自向外走去,从容不迫的推开门,走出了董事长的办公室。
59
“小叔,这里。”
“奇言,好久不见。”
纽约机场里,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伸手握了握。
拿过行李箱,钦奇言带钦海严来到停车场。打开车门,钦海严坐上副驾驶座,两人闲聊了两三句,便开始讨论公事。
“小叔,我爸的意思你也知道,你刚从国内回来,先休息一个月,一个月后正式出任董事长一职。”钦奇言边开车边说,表情沉稳。
DX集团去年年末临时变卦,任命钦海严为美国总部董事长,钦奇言最终没坐上这个位置。
钦海严扶了扶黑色眼镜架子,意味深长的说:“这都不要紧,不过我好奇一件事。”
钦奇言看了看即将高升总部董事长的小叔,又转过头专心开车:“什么?”
“奇言,我听小沈提起,说原本内定的董事长之职是你吧!怎么拒绝了?还主动推荐我去做?” 钦海严嘴里的小沈是DX集团的股东之一。
“以你的个性,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何以见得?”
钦海严避重就轻的询问:“奇言,你为什么没接这位置?”
钦奇言目光一闪:“小叔,你不是一直很想坐这位置?况且,你不想回来?小姨一个人在纽约照顾孩子,你不老是不放心?至于你出任董事长的事,虽然是我推举,可也通过了股东大会投票表决。”
钦海严笑了笑,沉声道:“这次我回美国担任总部董事长,DX集团国内的董事长之位就空了出来。侄子,你打的什么主意?”
“小叔既然心里有了计较,又何必再问我?”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平稳地开向郊区的别墅。
钦海严大大方方的承认,坦然而答:“我只是想求证一下,看来你计划的很周全,算的很准。”
“三年前,你就计划好了?如果那时你那个对象没来挽留你,你准备怎么办?” 因为,私下里和钦奇言父母走的比较近,又和这个侄子一起共过事,对自己侄子的性情,他了若指掌,而侄子的私事,他更是一清二楚。
“能怎么办?”钦奇言轻笑道,“当然是忙完这头的事,再回国继续敲打呗。”
“调回国内的申请报告,你打算什么时候交?”
“早交了。去年年末董事会开好后交的。现在,DX集团的业绩比往年回升了不少,今后有你坐镇,我更加放心。什么时候走?不出意外,你来了,过几天我就要走。”
“股东会决议刚下来,你就交了?速度倒很快。怎么这么赶?” 钦海严恍然大悟,望了望侄子的面无表情的侧脸,难得调起侃,“近两年,你出差来国内的次数不少,你那对象你还看不够?”
“我没去看。”钦奇言回答永远简洁明了。
“一面没去见?” 钦海严直了身子,拧着眉。他每次有公务去美国,就算再忙也会抽空回去看看老婆和孩子,“为什么?”
“我又不能留下来,最后还是要走。”钦奇言淡淡道。
末了,想了想,又补了句:“除非我不走了。”
钦海严若有所悟,顷刻间明白了侄子话语里头的涵义。
只怕见了,更舍不得。
车子缓缓开进别墅小区,树荫下站着两三个衣着艳丽的外国人,正低声的交头接耳,斑驳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影绰绰的不真切,如同一幅宁静舒心的油画。
钦海严张望了会儿车窗外的风景,闭上眼假寐,嘴里却道:“我这趟回美国,而你镀了金回国,这件事看来是双赢嘛。”
钦奇言没有搭理他的话,手打方向盘,把车停入车库,拍拍自己的小叔:“到了,下车。”
睁开双眼,钦海严打开车门,走出去又返回来,弯下腰向里探头,对自家侄子感叹:“奇言,有没有人说你是个奸商?”
钦奇言听了,嘴角扬起好看的笑容:
“小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无商不奸。”
微风徐徐,卷走了枯叶,嫩芽绿叶不久便会破土而出。再是严寒的长冬,也抵挡不了大自然的铁律,铺了银霜的大地正逐步的复苏,再过三天便到大年初一。
“你明天几点到?”
“下午。早上的火车票没买到。”
“哦,今年你那位还是有事不来?”
“嗯。”汤让嗡嗡的应声。
大姐急了,用大嗓门吼道:“阿让,你可别框俺!前两年你说你有人了,每次叫你带回来,你都推说她有事不能来。”
“姐,他真有事,不在国内。”汤让摸摸鼻子,小声说。
大姐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懒得再说:“得了得了。一切等你回来再说。” 来来去去说了好几年,她这个小弟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姐弟俩通完电话,汤让就开始收拾行李,火车定的明天下午一点半,现下只剩一叠衣物没整理,其他都准备好了。
一个人待在卧室里,整理衣物的沙沙声回荡在寂静的屋内,边理边不由自主的想到刚才大姐和自己的谈话,又联想到傅念对自己说过的话。
曾不止一次婉转的问过钦奇言近期有没有出差,钦奇言皆轻描淡写的含糊过去,没给他正面的答复。理智使他明白钦总的品性,不想往不好的方向思考,可有时候还是有些控制不住。
念及至此,汤让整理完衣服便停下了手,坐在床沿发起呆来。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惊醒了尚在游神中的他,朝门口叫喊:“谁啊?”
外面听到叫喊,不再按门铃,改而有节奏的敲了三下门。
汤让皱起眉,大白天的是谁找他?再说,明天就是除夕,现在这时候老家在外省的应该已经回去了,家住市内的也该和亲朋好友聚聚,报社里亦没什么事才对。
“等等!马上就来。”
麻利的关上行李箱,汤让疑惑的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防盗栓打开门,定睛一看来人,彻底呆了。
钦奇言站在门前,一只手拿拉杆箱,一只手举起手机晃了晃,目光一如既往莫测的黑,定定的看着他,玩味的笑笑:“不是和你说了手机要勤充电?又打不通。”
长高了许多的钦宇方身穿一套学生制服,一见到他的汤叔叔,兴奋的扑上去,小脑袋窝在汤让怀里使劲蹭了蹭:“叔叔,叔叔,我们回来啦!方方可想你了……”
无意义的“啊”了一声,此时的汤让大脑当机,呆呆地凝望眼前的一大一小,全无反应。
怎么出现的这么突然?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回来了?怎么事先没通知他?脑子里转的都是这些乱七八糟、无关紧要的念头。
“高兴的傻了?”
望着汤让整个人无动于衷,眼睛瞪的老直,彻底石化的老实傻样,钦奇言轻轻的笑了,笑容少有的温和,手轻抚面前人的脸颊,眸子深幽如同墨般浓得化不开,认真地注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宣布:“阿让,我回来了。”
话毕,拦过汤让的肩膀,不顾儿子的反抗,蒙住钦宇方的双眼,凑过去与之四目相对片刻,钦奇言微微低下头去,擒住了那两片他肖想了许久的温热唇瓣。
外头晴空万里,腊梅开的正艳,一两只小鸟停在光秃的枝头,吱吱吱的欢快叫著。
夹在两个大人中间的钦宇方小朋友,眼睛被爸爸蒙住甩不开,想出去却出不去,气得大吵大嚷叫“爸爸大坏蛋”、“快放开我”、“干嘛不许我看”之类的怒吼,两只小手像小鸟的翅膀一样,不停的向外扑腾。
只不过,闹腾半晌,无人理会罢了。
60
火车票只有一张,春节返乡高峰,再买肯定买不到,幸亏汤让的老家是离市里不远的邻省。两人一合计,最终决定由钦奇言开车回老家。
一大早,钦奇言乘车回了家,把自己走后被封尘到现在的奔驰,从车库里挖了出来,又去加油站加了加油,顺便让人洗了洗,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开回汤让的住处。
三人草草吃过中饭便上了路,一路上最开心的莫过于钦宇方,拉着汤让坐进后车位,小嘴巴说个没玩,专挑外国所见所闻的有趣琐事和叔叔说。
小男孩几年不见,个头长了不少,以前只到他大腿左右,现今已有齐胸的趋势。一张脸圆滚滚,粉嫩嫩的,养的很好。
坐的久了,汤让浑身上下酸痛的不舒服,不自在的挪了挪,换了个坐姿,一边的钦宇方看到,眨眨天真的眼问,叔叔坐着不舒服么?
汤让尴尬的低低说,还好。
这句轻问好死不死的被坐在前头驾驶座的钦奇言听到,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悠悠飘了句:“屁股还疼?”
汤让的脸刹那间涨得绯红绯红的,偷偷从后视镜瞄瞄正在开车的钦奇言,发现他也透过后视镜望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念及昨天晚上的情形,汤让一阵燥热,立即转过头,避开那道赤裸裸的吃人目光。真是!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这么恶劣?这么爱欺负人?
今天,自一大清早起床到现在,他总不敢拿正眼对他,而钦奇言仍旧像没事人一样,悠闲自得,坦坦荡荡的直视他,吃他豆腐。
照钦奇言的话说,咱俩都这样那样过了,怕什么?有什么好害臊的?
可汤让天生脸皮薄挂不住,一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老实,没钦董这位标准的奸商那么无耻,那么厚脸皮。一路下来,他一与钦奇言视线相交,总是动作先一步大脑反应,率先移开了视线。
三人到老家花了整整三个多钟头,日头偏西,大姐一家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