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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一个奶娃毫无预警的出现在眼前,他双眼放光,欣喜问温老:“阿婆,男的还是女的?几个月了?名啥?”
“男的。二岁了。叫钦宇方。”面对他的一串珠连炮,温老太小心翼翼的托住沉睡的孩子向前,“要抱抱么?”
“真的可以么?”汤让轻轻的接过孩子,小小的身子,软软的抱在怀里好舒服,很舒心。
温老太跟在一旁,不放心的嘱咐:“当心。在睡,别吵醒他。”
汤让嗯了一声,动作熟练,抱在手里就开始哄,小家伙讨人喜欢的紧,入怀后,仅仅稍微嘴里哼了声,便翻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异常乖巧。
瞧汤让抱的有模有样,温老太笑了起来:“宇方少爷很皮,除了我,就是钦先生抱他也会哇哇大哭,到你手上倒是很乖巧,你和他很有缘分啊。”
“是么?谢谢。”汤让笑的乐不可支。
“看得出宇方少爷挺喜欢汤先生你的。”温老太看他抱的稳当,不免借机问,“汤先生,你抱小孩的手势很对嘛。是不是家里也生了个小孩?”
汤让讪讪一笑:“阿婆,我二十五岁,女朋友八字还没一撇呢,哪来的小孩?就是有也养不起啊,都是托我姐家生了个女娃的福。”
“谁说的?”温老太嗔怪道,“钦先生在你这年纪都生了宇方少爷了。”说着,手指了指他怀里的小男孩。
“啊?”汤让错愕的瞪大眼,“钦宇方是钦董的儿子?不是他侄子?”
温老太对他的话,一脸惊怪:“当然咯。怎么,钦先生从没和你说过?”
然而,汤让此刻震惊的无以加复,钦奇言的个人资料他看的不下十遍,背的滚瓜烂熟,他明明清楚的记得他是否有配偶的那栏写的是单身,家庭成员栏里也没有小男孩钦宇方的名字,怎么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一个儿子?
09
一道青天霹雳砸的汤让反应不过来,直到温老太一句“钦先生”才回过神来,茫茫然的向门口望去。钦奇言一身简捷的运动装,刘海凌乱的贴在两鬓,与工作中一丝不苟的大相径庭,相差甚远。
“起来了?都中午了,过来吃饭,吃完再走。”一进门见到汤让,钦奇言便对他说,又转向温老太,“温太,宇方吃了么?”
“刚刚吃了点,现在睡了。”
“他昨天晚睡的怎样?”
“还成。不过,小孩子老是蹬被子,给他盖了两三次。”温老太慢慢吞吞道。
钦奇言思忖片刻,决定道:“今晚起孩子送我房里,我看着他,不用麻烦你了。”说完又转头看向汤让,“都过来吃饭。”
钦奇言洗了洗了把澡,换了件日常服饰,早早的坐好。
汤让把小男孩放到温老太指定的小床上,和她一起坐到圆形的大餐桌上,沉默无声的吃完一顿中饭。
钦奇言坐主座,期间象征性的问了些“住的习不习惯”、“昨晚睡的好不好”之类的问题,汤让还未从惊愕中摆脱出来,依旧一副虚无缥缈的鬼样,问他问题都是软绵绵的嗯嗯啊啊,完全不在状态。
吃完饭,钦奇言提出送汤让回去,汤让立即拒绝:“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那样太麻烦了?”头不停地转来转去寻找钦太太的身影。
钦奇言垂头,对他的举动不明所以:“麻烦什么?”入鬓的修长眉毛高高挑起,“你在看什么?”
“啊?哦。没事。我随便看看。”他这么一说,汤让眼睛不敢再乱瞄。
面对他这么蹩足的理由,钦奇言狐疑的盯他半晌,当汤让被他看的额头冒了细汗,方才收回视线,没说什么的转身向停车库走去。
车驶下半山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低沉。
汤让内心起伏不定,手不自觉的捏牢衣摆,手心微湿。
自从得知钦奇言有个外界不为人知的二岁儿子,他再也不能平静,暗涌起伏,脑子里把钦奇言的资料仔仔细细的全部过了一遍,连个蛛丝马迹也没露,更别说什么结婚,老婆,儿子这类关键字眼。
想问却不敢怕失礼,然而既然是做名人专访不闻不问他铁定会后悔,脑海里龙争虎斗,天人交战,昏昏厄厄的挨到现在。
无意识的瞥到静癖的车站,瞄了眼车牌,正好有到自家门口车,忽地内心一阵难以言语的激动:“钦董,你停这里就可以了。有辆车正好到我家,我自己回去就成。”顿了顿,有强调一遍,“不用麻烦。”
钦奇言商界奇才的名号不是白来的,早就察觉汤让今天异样的举动和神情,之前隐忍不发,耳边传来他的请求,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马路旁,质问欲言又止的他:“你到底有什么要对我说?”
汤让心虚的不敢与之对视,垂下头,咬了咬牙,还是把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钦董,你……你结婚了?”
钦奇言仿佛早已料到,眼中精光一闪,面无表情的侧过头:“结过。前妻生下方方半年后就走了,我一年前和她离了。”
“不可能,我看过您的所有资料,上面都没写。”汤让急于求证,心直口快,仰起头,迎上男人的目光。
谁知钦奇言冷哼,目光沉似水,宛如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这社会只要有钱有势,又有什么办不到?”
清冽性感的男中音,此刻听上去令汤让有种遍地生寒的错觉。
阴冷,无情。
钦奇言的说话语气和表情压的他不自觉地缩起脖子,呆呆的呐呐半天说不出去话。反而是钦奇言果断的解开车门保险,扭头面无表情的提醒:“你不是自行乘车回家么?到了,下去吧。”
打开门,车就停在车站旁边,汤让手忙脚乱的下了车,挥手道别。钦奇言点点头,升起车窗往回开。
坐在公交车上,汤让颤抖的握住自己的双手。
钦奇言有儿子,还跟人结过婚的劲爆消息,把他轰的体无完肤。
想在报社混得好,说到底就是要做出成绩,而靠好的报道夺人眼球,是做一名优秀记者的基本。同行里,花柔的报道总是做的很出色,她关键便在于爆料,揭露事件的真相,理性的分析。
汤让非常明白入行至今,自己笔下的撰写的报道基本维持在中档,不好不坏。不像那些名牌记者,篇篇佳作。
他很清楚自己若是抓住千载难逢的机遇,在钦奇言的专访里,爆出这条不为人知的内幕,他的这篇专访,无论在商界还是娱乐界,铁定都会掀起轰然大波,而他也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不起眼的小记者。
知道男孩的名字,接下来,要查孩子的母亲其实异常方便,找人脉广的花柔帮忙便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唾手可得这条极具爆炸性的新闻,仿佛胜利女神的曙光直达眼际。
转念一思忖,爆这种个人隐私却是极其不厚道的。然而,钦奇言知晓他的身份,但对他没特意隐瞒,甚至如实相告,又没阻止,不得不说是种变相的默许。
汤让内心澎湃,按住自己不停颤动的右手,抬头遥看明媚的天空,目光罕见的坚定起来。
10
一个月后,月刊杂志《江山》最新一期十二月份用整版的篇幅刊登了钦奇言的个人专访,连封面也启用他拍的个人写真。
从来不上任何电视访谈和杂志的钦董,竟破格出了个个人专访。此期《江山》一出,立刻引起大规模的轰动,非常的热销,有些地方甚至还卖的断货。
没过几天,钦奇言便敏锐的察觉,他的下属们几乎人手一本,尽管他们看到他时都赶紧藏好,但次数多了,难免有所疏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好多女下属们纷纷积聚在一起,小声的窃窃私语,遇到他迎面经过,都恭敬的打声招呼,笑得暧昧。就连好久不联系,身在国外的白数也特意打国际长途过来,调侃他:“奇言,怎么?最近打算进军娱乐圈?你要是想,一句话,白数我绝对砸钱捧你。”
“别胡闹!”钦奇言认真严肃的呵斥道。
“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开不起玩笑?不就是那个传媒界的大亨徐胖子?不想做又何必卖他的面子?一句话的事情,我面子他还是要看的。话说回来,这期的《江山》你自己看过么?”
“还没。有什么问题?”钦奇言眉头微蹙。
“就知道你不会去关心这档子事,所以我特地吩咐手下叫了EMS给你送来一份,现在应该快送到了。你就自己找答案吧。”语毕,不等钦奇言说话,果断的挂了机。
刚放下手机,就有内线显示。接通内线,秘书小姐的甜美女音响起:“钦董,您有一份EMS快递。”
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还是道:“我现在没事,你送进来吧。”
“好的。”女秘书应道,很快就推开门拿了一份快递递给他,又自觉地退了出去。
拿到手,钦奇言忽然间不太想拆开,怔怔的对着杂志封面发呆。之所以告诉那个小记者不过是因为这事毕竟已成过去,他和她一年前便已形同路人,他是个标准的商人,在商界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明星,新闻媒体关注程度有限的很,而娱乐八卦不可能成为他生活的重心,告诉汤让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为何会坦然告知,却又使他说不上来……
念及至此,停住手把包裹推到一边,置它与不顾,摊开桌上的文件接着批复。
大过年,温老太回家与子孙团聚,家里只剩下两人。钦奇言闲来无事的在家逗儿子,可只要他轻轻一碰,小家伙便又哭又闹,扭个不停,不像是他儿子,和他一点也不亲厚。
好不容易哄完儿子睡觉,信手拿起一打商业杂志,一件没拆封的EMS包裹映入眼前。
到手一月多,虽带回家也就掠一边,不去看一眼,久而久之早忘了。今日正巧翻到,想着汤让自那日送他到车站后,就再没遇到他,手也不停的拆开包裹,自己的封照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杂志的封面上还的特地用醒目的红色重点标注,封面词说的天花乱坠,他敢打包票这些绝不是憨傻的汤让写出来的。
犹豫再三,还是翻开目录,锁定了自己专访的标题,钦奇言足足愣了三秒,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对了三遍,终于确定。
不是什么“商界奇才”、“亿万富翁”、“还原完全的钦董”等等一看即夺人眼球的标题,竟取了个平平淡淡的报道名——且走且行。序词亦没半分涟漪:青山绿水,殊途漫漫。细水长流,且走且行。
若不是事先知道是篇名人专访,钦奇言还真以为自己看着散文之类的消遣作品。
翻到相应页数摊开,钦奇言大致游览一遍,明白了白数为何让自己看的意图,他根本就是来调侃自己,间接讽刺汤让撰写的报道。
专访写的中规中矩,平平淡淡,没有亮点。可以说,若写的不是自己,他还真不会去瞄一眼。怪不得汤让混到现在还是小记者,这么副不好不坏的样子。
通篇瞄了下来,撰写的人笔触一看,即知并非出自王牌记者之手。难怪白数会认为自己公司即将濒临破产,落魄到要去利用自己名气做期专访。
仔仔细细的翻看完全文,并未找到自己事先预想到的内容。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徘徊于心中,杂志随手往沙发上一搁,钦奇言一言不发的靠着坐垫,闭眼冥想,手却还捏着杂志一脚,并不松开。
略微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钦奇言睁开双眼,寻声而望,大门外汤让身上背着大包小包,手捧透明塑料袋,里头是烫好折叠整齐的衣裤,喘着息,嘴里哈出热气。
“你这样永远碌碌无为。”钦奇言看到来人,便道。
汤让怔道:“什么?”
手中的《江山》举过头顶,对他晃了晃,意有所指:“你放弃了一跃挤入优秀记者行列的机会。”
慢一拍的明白过来,汤让笑颜逐开:“我只想对得起自己。”
平淡的一段序。朴实的一句话。一如他这个人。
11
大冬天,汤让穿的厚,包的像个粽子。呆站在门口,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急忙伸出手,拿出装在透明塑料袋的衣服裤子:“钦董,我来是还你上次借我的衣服。顺便谢谢你。”
这套衣服,他脱下来洗好后,带到公司原本打算下班送到钦奇言家里,可在工作期间,被眼尖的女同事们看到,说是某某名牌多少多少钱,末了还夸他好有钱,听得他一阵汗颜,赶紧打包带回家,出钱到店里干洗烫平整。
本想年前送过去,奈何年关工作量加大,时常加班没时间,拖到现在。
钦奇言脸一板:“进来不知道要敲门么?”
“抱歉,钦董。我看到铁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