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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她自然是不允许自己留在这种学校读书,但也绝对不想父亲再去求那家人。
终于还是到了拿成绩的这一天,班主任一见她还没有把成绩单给她,就遗憾的说道:“钟毓宁啊,这次真是可惜了,一中那边的重点线是500分,你竟然考了498,不过还是算不错了,也是年纪第三。”那几年中考的总分是600分,所以她的分数的确还算不错。
想那时,钟毓宁听到这话还真有些飘飘然,虽然没上重点线,但好歹也是个年级前三。这也是她前一世到了一中承受不了打击的原因,毕竟一下子从年纪拔尖到班级垫底,这种落差感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
钟毓宁下意识的看向身边和她一起来拿成绩的季晴,她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钟毓宁还是能看到她眼中淡淡的失望,心中也开始沉了下去。
其实只要交高价钟毓宁还是能读一中的,只是因为她没有分配到那边,所以要交的钱就格外的多,这对她家来说是绝对负担不起的。她上一世也知道,钟少强去求在县教委工作的钟少华时,也是给了不少钱的,只是比起她应该要交的高价来说就少了不少。
钟毓宁想了想,问向班主任:“廖老师,你看我这成绩差的也不多,你觉得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读其他学校呢?”上一世她拿着成绩就和季晴回家了,并没和班主任多说过两句话,这时问这话也未必能有什么用,但她就是想试试。
廖老师一直就喜欢钟毓宁,成绩拔尖人也文静漂亮,她这样真诚的看着她,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任是谁也不忍拒绝。她侧开眼想了想,无意间瞄到了对面教学楼下停着的一辆车,这就想了一计:“钟毓宁啊,今天校长刚好在,我把你带到二楼的校长办公室去,我记得校长和县里二中的陈校长关系特别好,待会你机灵点,嗯?”
钟毓宁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或许有戏了,二中虽然是比一中要差一些,但比起这边这种乡镇中学,那也是好上了许多,而且她也知道这对目前的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季晴一听这话也是立刻会意,忙感激的说道:“那先谢谢廖老师了。”
廖老师笑道:“先别谢,这事有没有谱我们都不知道,也是试试而已,我也知道这孩子留在这里那是真的可惜了。”说完就带着母女俩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钟毓宁成绩好,平时本就是年级上出名的,廖老师一把她带过来校长也知道她,还主动说道:“钟毓宁这次有点可惜啊,刚好差了两分。”
钟毓宁还没开口,廖老师已经帮她说道:“可不是可惜吗,校长,我今早听他们说二中的重点线也划下来了,是不是495啊?”
校长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解释道:“的确是495,但这是针对已经划拨到他们学校的学生,凡事教委分到他们学校的上了495就能读他们那边的重点班,但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是应该在这边的高中读。”这话已经为钟毓宁判了死刑。
“校长,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季晴突然上前一步说道,“我说句实话,毓宁这孩子虽说是长在农村,但我和我丈夫从小就没让她干过什么粗重活,我丈夫常说女儿要娇养,我的看法则是我的女儿肯定是会有出息的,但留在这里,我不敢说没人能出头,但的确是很难出头,就请校长帮帮忙吧,有些事你是举手之劳,但对我家来说或许就是改变命运的事。”
钟毓宁从没想过自己的母亲竟然有这么会说的时候,她一直以为她在言语上都是有些笨拙的,却不想这一段话,有轻有重,竟让校长也愣了一下。
校长又将钟毓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虽说身上穿的衣服并不是什么好货,但人长得秀气,皮肤也白白净净的,一看的确是没做过重活的,因着刚才季晴的话,再一想这样的孩子最后在农田里做活,也是觉得有些叹惋,这才勉强说道:“那好吧,我给二中那边去个电话问问,但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让她过去读书。”
“谢谢校长。”钟毓宁、季晴和廖老师同时开口,大家都知道,校长都这样说了,那事情也就算板上钉钉了。
校长这就拿起座机给那边去了电话,看起来两人还是相谈甚欢。等了一阵,他们谈完,校长就笑道:“钟毓宁,陈校长说你过去直接找她,不过你们还是准备准备,人是可以过去读书了,但肯定还是要交点钱,不过数额应该不会大,我想你们应该能承担。”
校长这样一说,季晴和钟毓宁又是连连感谢,这就拿着成绩单回家了。
回家后,季晴准备做饭,钟毓宁在一旁择菜,季晴忍不住说道:“毓宁啊,其实刚才你没必要那样做的,你知道你大伯……”
“妈妈,我不想你们去求那家人。”钟毓宁知道父母的心里其实也是厌恶大伯一家的,若不是想保着这层关系让她读书方便一些,他们肯定比她还不屑与那一家人交往。
“从小我就觉得你和同龄的孩子很不一样,说早熟也算不上,但就是想得比谁都多,这也不见的是什么好事,你大伯一家也是一样,你是不想我们去找他们,但我们为了你也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季晴这话说得并无波澜,但就是让钟毓宁眼里有些热。
“妈妈,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说那样的话?”刚才若不是她开口,钟毓宁这事肯定就没戏了。
季晴笑道:“我是看出来你很想去那边读书,才那样说的,不过二中虽然比不了一中,但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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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钟少强就带着钟毓宁到县里的二中去。他们通过询问,找到了校长办公室。两人进门的时候,陈校长刚好还在和两人谈话,一见他们就问道:“两位有事吗?”
“陈校长,我们校长前两天给你来过电话,他说你让我今天来找你。”钟毓宁乖巧的回道。
“哦。”陈校长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差两分上一中重点线的学生。”
“差两分啊,那怪可惜的。”说这话的是校长边上的一人说的,说完就站起了身,“陈校长,我们也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了。”
陈校长颔了颔首,两人这就出了校长办公室。
“孩子啊,我和你说,你的确不应该在我们学校读书,但你这分数也是真的可惜了,我可以把你要下来,让你进重点班,不过过场还是要走,我现在就给你写一张条子,你们拿着到缴费那里去交点钱,不过数额不多。”
钟少强上去接过校长的条子就连声感谢,校长又对钟毓宁道:“以后就好好读书。”钟毓宁听言忙应了一声,又和陈校长说了声再见两人就离开了。
校长的那张条子上写着她要缴费的金额,钟毓宁一看,也稍微缓了口气,这种高价费肯定不会低,但校长写的价格也绝没有为难她们,只不过她知道这些钱用了怕是家里也再没有积蓄了。
钟少强带着钟毓宁一直走到了二中校门门口,他这时对钟毓宁说:“你就在这边等我吧,马路对面刚好就有个银行,我去那边取钱,过来我们就去缴费。”
钟毓宁点了点头,“好,我就在这边等你。”
钟少强去对面银行取钱,钟毓宁怕热,就躲到了一棵树下,时不时的看向路对面,久也不见他人。等了好一阵,终于见他从银行出来,这就从树荫下面走出来,却突然见一人跑到钟少强面前,抢他刚放好的钱,钟少强显然不顺从,两人便开始争斗了起来。
钟毓宁目眦欲裂,忙要跑过马路去,可这时正是汽车多的时候,她根本没办法很快过去,等她刚好要到对面的时候,一声女人的尖叫从那边传来:“啊,杀人了。”
一时大脑放空,觉得浑身都不是自己的了,她的角度刚好就见到那个小偷把匕首刺进了钟少强的心脏处,只见那血一下就染红了单薄的短袖。
她到的时候,钟少强已经倒地,她疯了一般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爸爸,爸爸……”那血却是开了闸一样,不断地往外流,浅色的体恤,红色的血,像是在他身上开出了一朵朵艳丽的花。
身边已经有人开始打急救电话,还有人上来劝她:“小姑娘,别害怕,医生马上就来了。”
钟毓宁却是冷笑了一声:“刚才我爸爸和那小偷争抢的时候你们怎么没人帮忙啊?”
周围一时就静了下来,钟毓宁的泪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滴落到钟少强的衣服上,又是血又是泪。
很快急救车来了,钟毓宁上了车就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不放,她这一刻的心理冲击有多大根本没人知道,她自以为是的改变命运却让钟少强出了这样的事,她怕,她怕他真的就这样没了,那她一辈子也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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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见小舅
一到医院钟少强就被推进了手术室,钟毓宁呆呆的站在手术室外,因为强烈的惧怕整个脑子都无法思考,可是眼泪还像是有意识般的往下掉。刚才她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季晴,想必她人很快就要来了。她突然有些怕季晴过来,她不敢看她无望的模样。
虽然害怕,但季晴还是在王燕夫妇的陪同下来了,一见站在手术室外的钟毓宁,就忙过来掌住她的肩膀问道:“你爸爸怎么样了?”手上的大力让她感到一阵疼痛。
钟毓宁却只知道傻傻的摇头,“妈妈,我不知道,等医生出来才行。”
王燕这时过来扶住了像是已经站立不稳的季晴,将她带着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劝道:“别担心,他是个好人,好人总会有好报的。”王燕这话也是实话,钟少强这人虽说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但周围的人谁家有事他总是义不容辞的帮忙,在村里的口碑一直很好。
钟毓宁听到这话却是一点也没有放松,她是亲眼看见那匕首是如何刺入钟少强的胸膛的,就是常识也知道怕是凶多吉少,她怕面对这样的事实却又忍不住一直想着那最坏的结果。
季晴听着王燕的话也没有做太大的反应,只点了点头示意她听见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钟毓宁只觉得自己已经要被这种等待的煎熬给折磨死了,手术室的灯才灭了,全身罩在白衣下面的医生出来摘下了口罩,向她们摇了摇头。
钟毓宁只觉得心脏那处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扎一般疼,算不上疼的撕心裂肺,但就是无法安宁下来了。她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季晴,只见她两眼已经放空,毫无神采,像是突然变成了布偶娃娃,人也顺着长椅慢慢滑落到了地上,王燕忙想抱起她,可根本抱不起来,此刻就连她的脸上也是挂满了泪珠。
钟毓宁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承受眼前的场景,一个人缓慢地离开了这里,身后却传来季晴越来越抑制不住的哭声。她躲进了最近的卫生间里,随便进了一个隔间,关上门无力的坐到了马桶上,这才放任自己的眼泪流下。她不愿意在季晴面前哭,只怕自己的克制不住会让她整个人崩溃。
她知道季晴和她娘家那边的人是早就断了往来,她甚至从没见过她那边的家人,所以她和她爸爸无疑早就已经成为了她的一切,钟少强这样的突然离去,那不是什么天塌了就能形容的,那对季晴来说,就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她也承认她懦弱,看着这样的季晴,她更忍不住自责,就是她的一意孤行,竟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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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是在钟毓宁的家里办的,当时一出事,季晴整个人是哭得不省人事,而钟毓宁则是突然不见了很久,所以处理后事基本上都是裴庆夫妻俩扛下来的。还好因着钟少强在村里的名声很好,一得知他去世的消息,周围的人都有不少来帮忙的,所以也不需要她们母女俩干什么。
裴成得知了这事后,买了火车票连夜从外省赶了回来。他一回到这边就来找钟毓宁,却只见季晴守在灵位前,他上前去劝了季晴两句,季晴却只是摇了摇头对他说:“你还是去看看毓宁吧,她这次受的打击可不小,我也真没心情和她说什么,一看到她的样子我只怕自己更伤心。”
这种时候真正最亲的人反倒不愿意说什么,都是伤心的人,谁也比不了谁更伤心,在一起也不可能有什么互相安慰的作用,只有更伤心而已。
裴成知道了她的意思,这就去钟毓宁的房里找她。
他走到钟毓宁门前,房门是虚掩着的,他也不敲门,直接就走了进去,只见她抱膝靠着床坐在地上,走进了就见她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也肿肿的,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毓宁。”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