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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的可爱。
莫晓苍笑了,他心下已定,该收网了。
他心有成竹的迈入刚刚打开的电梯,心想这那个人现在就在家里生着闷气。多么美好。
这是他曾经奢望过的,梦寐以求的生活,现在就在他眼前,在他身边。
现在那个人在干什么?大概是睡午觉睡到现在吧。
他不会再放开了。
莫晓苍的笑容坚定且执着。
走到门口,莫晓苍正要按下门铃,突然发觉门口的脚垫歪了。
大概是自己出门的时候太着急了吧。莫晓苍无奈的笑着。那时候都算是飞奔出去了。
他用脚踢了下脚垫,想要把它踢正,却突然听到意料之外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微怔,莫晓苍完全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他好奇的弯下腰,掀开脚垫的一角,措不及然的看到了一个绝对超出他意料之外太远的东西。
钥匙,一把防盗门的钥匙。
他从没有把钥匙留在门外的习惯。
他捡起钥匙,看了看自家的大门。
突然,他飞速的把钥匙插入门里,一把推开,无视防盗门狠狠撞在墙壁上所发出的噪音,连鞋都不换,任由污泥留在了地毯上。
不在,不在,不在。
连储藏室里那人的东西,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个机灵,莫晓苍跑回了刚刚找过的卧室,看见那本他上午还翻过的《封神演义》静静的躺在桌子上,上面摆着一个样式老旧,却保存得十分完好的滑盖手机。
窗外,在这个少见晴天的城市里,夕阳无比灿烂。
他的身影被夕阳照成一片剪影,背景是那样的红,仿佛大火燃烧了天空。
…
朱砚费劲千辛万苦把他自己的和他那好几箱子的家当搬回原来租的房子,摸兜掏出了放在兜里的钥匙。
万幸万幸,他还没傻乎乎的还没去见房东,没去把钥匙还了。
没断了后路。
把箱子一个个搬进去累出了他一身的臭汗,让他这个洁癖分子不得不又去洗了个澡。
床已经陈列在莫晓苍家的仓库里,他没记着那里的地址也没有那边钥匙,只好打开箱子翻出了被褥先在地上打地铺。收拾好了朱砚就往地上盘腿一坐,用被子裹住自己做成粽子状,开始难得的用大脑而不是拳头思考。
首先,要给封建李打电话,然后一起找房子。要给房东打电话,因为一时半会还搬不出去。还要给莫晓苍打电话,把他寄存在他家仓库里的东西拿回来。
莫晓苍……
你他妈个禽兽!
朱砚恨恨地甩头,一头的水珠洒在被子上破碎,留下湿漉的痕迹。
他该知道的,他早他妈就该发现了!
地上一个老款的手机静静的躺在衣服边上,电池和后盖凄惨的零落。
自从到了青城后,他还没觉得这么狼狈过。他觉得自己应该在两年前就蜕变了,变得凶狠,变得无常,变得坚强,然而即使外表是个多么天不怕地不怕穷凶极恶的顽劣分子,朱砚的内部构造原来依旧如此柔软脆弱。
朱砚难以置信莫晓苍竟是如此的衣冠禽兽外强中干,亏他还这么相信他,亏他还如此的依靠他,亏他还就这样的……
喜欢上了他。
没关系的。朱砚对自己说,我喜欢的不深,这和之前的郭庭事件相比简直都没可比性,我控制得很好,一切在睡一觉后都会结束。
于是我他妈的还哭个屁啊!
朱砚骗不了自己,那竟然不像身体上的伤口一样可以恢复,可以迅速的结痂。
因为,他觉的这是长达两年的骗局,和背叛。
妈的,睡了。朱砚喃喃说着,往地上一躺死死闭上眼睛。
日本人也许身体素质真的强悍,睡地板上的事这么难受他们竟然还能天天睡。
“砰!砰!砰!”
谁他妈一下一下的砸门呢?大晚上了让不让人睡啊?
朱砚没好气的想着,显然忽视了现在不过晚上8点左右而已。刚起身,他立即反应过来,现在还来找他的,不是莫晓苍,就是郭庭。
哪个他都不想见,哪个都是如狼似虎。
于是朱砚沉默,装作里面没有人烟。
“朱砚,开门!开门!”
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怒吼着,伴随着捶门的声音,一下一下锤在朱砚心尖。
我不在,你他妈的快滚!
朱砚在心中怒吼,在脸上流泪。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听我解释!”莫晓苍依旧没有放弃,仿佛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气呼喊着捶打着,仿佛他立即就要破门而入,“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你和我绝交也没关系,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从此两不相干,我想让你明白,明白我的心意!”
朱砚不想听,特别的不想听,不一般的不想听。如果什么误会了,就永远的误会了吧。他觉得听了就是罪过,开了门就是地狱。
终于,朱砚也畏缩了,恐惧了,害怕了。曾经在学校打遍天下无敌手,哪里有流血事件哪里就有他的朱砚,似乎终于将丢失的什么找了回来。
让我逃避吧。
朱砚在内心哀号着,如同一只受了伤的狼般嚎叫。
他突然就想起那个艳阳高照的中午,太阳明亮的直晃眼的中午,以及眼前那只可笑的,拿着米老鼠创口贴的,干净修长的手。
朱砚觉得从那天开始,一切都错了。他就好象一个好不容易被拼凑起来的破花瓶,在那天中午,再一次走上被摔碎的命运。
14、Part 9…2 。。。
他想起了妈妈哭泣的脸,父亲苍老的背影,妹妹惊恐的神情。
他错的离谱,错的难以挽回。
莫晓苍还在喊着什么,那敲门声依旧没有停止,朱砚于是选择了不听,选择了忽视。
让他喊去吧,让他敲去吧,辛苦的是他,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
可为什么,心还会痛?
“朱砚,我——”莫晓苍的声音戛然而止,而朱砚听到了不和谐的‘嘭’的一声闷响,以及,“呜——!”
一声哀叫,莫晓苍的。
那不和谐的声音,那哀叫,朱砚都清楚无比,因为倒在他手下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被拳头打中的肉体的哀号和喉咙的哀号。
“呃——”
脑中一热,朱砚突然冲出被窝,拽开了门,脑中什么都不想,就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门外,是倒在地上不住颤抖的莫晓苍,和红了眼、脸上一片乌青的郭庭。
“你他妈的干了什么——!”
朱砚吼叫着就冲了上去,手握成拳,狠狠砸在郭庭脑袋上,一下一下,血沫横飞,丝毫不留情。他感觉仿佛是几年的怨气都一下子冲上了头脑冲飞了理智,他需要发泄,需要将自己的委屈和不满用武力宣泄出去,似乎只有指骨间的疼痛才能让他感到满足。
他拳头底下的人完全没有反抗,任他殴打。朱砚已经觉得手上沾了什么粘稠的液体,却依旧不想停手。
无法停手。
“朱砚,住手、住手!他要被你打死了!”
莫晓苍努力发出的声音,提起身子伸出手紧紧拉住了朱砚抬起的手臂。被阻止的朱砚浑身一抖,终于回过神来。而现在的他,正坐在郭庭身上,手上沾了郭庭被磨破的嘴里吐出的血。而郭庭那血红的眼,一直盯着他,眨也不眨,似乎要吃了他一样的看着他。
“你他妈看什么看。”朱砚有些底气不足但仍没好气的说,站了起来,架起一旁的莫晓苍,“赶紧滚蛋。”
“他对不起你。”
郭庭如是说,两手撑地坐了起来。
“那又怎样?”朱砚站着,藐视他,皱着眉头。
“你还要偏袒他?”郭庭吼了出来,似乎终于受不了了一样,仿佛他内心的坚强和尊严和一切都瞬间破碎了一般的吼着,甚至眼角能看见一丝泪光,“你爱他?可当时你也爱我!为什么你不能原谅我?难道你当时不是爱我的?”
朱砚皱眉揉着太阳穴,没有抬头,嘴角紧紧抿着,开了口,“郭庭,我救他不代表我原谅了丫的,而我打你只是因为你他妈就是个垃圾。”
说吧,他转身半搀着一瘸一拐的莫晓苍,缓慢的往屋内挪动,看也不看身后尤自坐着的郭庭。
“朱砚!”郭庭低下头,低吼,“我爱你!我打他是因为他骗了你!”
朱砚长叹了口气。看来邻里邻外都是要知道自己这点破事了。妈的,还是要快点搬出去。
“我知道,郭庭。”朱砚缓缓地说,两年以来第一次注意着自己的措辞,“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知道你是认真,但咱们不是一路人,郭庭。”
郭庭抬起头,看朱砚精瘦的背影。
“我是个Gay,纯Gay,只喜欢男的,可你不是。我敢发誓,如果之后再出现对你好的女人,你依旧会喜欢上她然后放弃我。”
“我——”
“别反驳,你没那本钱反驳。”
郭庭再一次的低下了头,头发凌乱的遮住了前额。
“所以我才说,你补不上我这亡羊牢,因为它即使一时间被你盖上,总有一天又会被你亲手揭下来。”朱砚深深吸一口气,不去看靠在他身上的莫晓苍晶亮的眼睛,“去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去吧,郭庭。以你的才能,你能飞的更高。”
朱砚手上一使劲,近乎是半拖着就把莫晓苍和自己都关进了屋子里。
门关上的那一刹,朱砚似乎是听见了门外一声痛苦的嘶吼,和邻居一声愤怒的‘有完没完’。
15
15、Part 10 。。。
“你休息的差不多了,就给我滚出去。”
“和你解释过了,我再滚出去。”
朱砚不说话了,忙着去倒刚烧开的开水。莫晓苍躺在地铺上,穿着朱砚给他的干净衣服。刚刚朱砚给他打来热水,拿出毛巾让他擦干净身上的灰土,现在又忙着烧水给他他们俩人弄泡面充当晚餐。
开水倒在自己家碗里,原因是母亲大人曾刻意关照过‘泡面碗里有蜡’,所以朱砚也坚决服从党的命令绝对不用泡面碗吃泡面。在两个碗上都盖好一个盘子,朱砚才走回去,脱了拖鞋坐在莫晓苍对面的褥子上,没有好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里面的短信,你都看到了?”
“嗯。你还想解释什么?这一切不是你的阴谋只是一个巧合?”
“怎么会,这当然是我的阴谋。”莫晓苍看着朱砚虎视眈眈穷凶极恶的表情笑了,“我就是想告诉你,很早之前我是怎么认识你的。”
…
那天是个秋天,正好落叶纷飞满目金黄好不浪漫。莫晓苍刚刚步入高中两个月,渐渐地没了新鲜劲儿,但依旧不可思议的充满了学习的欲望。他不是很喜欢语文这个科目,但对老师教的一篇古文感起兴趣,当天晚上就回去查了查资料,然后就发现了一篇教授针对此古文衍生而出的论文。
毫无疑问,这教授就是朱砚的老爹。
莫晓苍晓有兴趣的研究了几日,顺便研究了下知名教授的家底。教授的家庭成员有一位贤惠的居家老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幸福美满的小家庭。
和他自己截然不同。
莫晓苍的家里虽然父母健在,但基本上是俩星期回家一次,一年之内见面的时间总和不超过一个季度,但莫晓苍并不因此怨恨或者讨厌父母。他知道父母爱着自己,所以才如此辛苦的工作着。他的学校他的生活他的一切都是用父母的血汗钱换来的,他也忘不掉父母看见他时所露出的幸福微笑,所以他对父母没有一点怨言。
只是,有点寂寞。
所以莫晓苍从小就学会了用学习排解寂寞,而他父母也不止一次感谢上苍他们的儿子不是用喝酒抽烟赌博闹事取而代之。
这件事,让莫晓苍知道了,朱教授有个儿子。
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是很快就被记忆的灰尘掩埋的小事。
但命运就是如此的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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