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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段高明之处还在於,他把这些皮肉生意形容的很是人性化。
陈清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首先他是个毫无毛病正当壮年的男人,其次他空虚的精神令他难以去分辨是非黑白,再三,这样的去获得性爱,令他觉得其实这样并不算是背叛他亡故的妻子什麽。毕竟,这是没感情的。
一来二去,不容陈清拒绝的,他就跟著那皮条客走离了那声色犬马的街道,走进了一条阴暗肮脏的小巷子。危险的意识当然存在,他却总说,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你看我们这种服务也不能太明目张胆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走吧走吧。
终於,他领著他来到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门口有另一个男人,他接替了先前皮条客的位置继续带他往下走。
陈清有些退缩,新出现的男人却热络的搭上了他的肩膀。他似乎也没得可退缩了。
一场噩梦就此开始。
那阴暗的地下通道又长又暗,出来迎接的小姐又黑又瘦,不仅毫无姿色可言,就连乾净都难以达到标准,指甲缝黑的令人生厌。於是陈清当然就不想要了,再於是就冒出一条壮汉,他推著他说:我老婆哪里不好了?我看配你挺好的!
他们拉扯了起来,陈清想要走却根本不是对手。
而後,女人揪住了他的胳膊,生生要把他腕上的名贵手表扯下来,陈清推著她,他哪里能让这麽一个女人扯下妻子送他的手表呢?
这更加激怒了壮汉,他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脚,这让他脚踝吃痛人蹲了下来。女人还在拉扯,扯断了表带,陈清也不撒手,死死的握住表盘。
最後还是那个领他进来的男人化解了这场尴尬,他说你留下些钱吧,说的时候手里的水果刀晃来晃去。
陈清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那地下室跑出了那条街道,他们的呵斥声却还在他耳边回盪:不许报警!要不然就杀了你!
他从未这般狼狈过,他的脚踝疼的几乎要跟脚分家,可就这样他也不敢停下来。
等回到旅馆,他的心还在突突的跳。
待到平静下来,进了浴室,他发现他的小腿整个肿了起来。他多麽希望这是一场十足的梦魇,然而这是切实发生的,至少那疼痛这般的告诉他。
这会儿,廉耻感、愧疚、鄙视等等情绪一古脑冒了出来。陈清恨不得掐死自己。
表带与表盘分家的手表此刻安静的躺在梳妆台上,像一双尖刻的眼睛注视著他。
他想他该报警,可报警之後他要说什麽呢?说自己是个嫖客?被皮条客一夥儿打劫了?
算了吧。他没有这种脸可以丢。
《上瘾》第三章
把果冻放在你的肩膀上,让我们来做你最恐惧的事情。对此你会感到畏缩,但你的眼睛却开始湿润。
──The Velvet Undergruond《Some Kinda Love》
陈清进门的时候,蔚蓝比他进门没早半个小时,他刚刚洗过澡,打开一罐啤酒。凤凰资讯台的男主播一本正经的在电视上播报著新闻。
「你腿怎麽了?」蔚蓝一眼就发觉了陈清的跛态。他当然知道他今天出差回来,他也当然不知道他出趟差会如此这般负伤。
「啊?哦……没怎麽。」陈清理所当然的闪躲。他将行李放在门口,换了拖鞋。这一个蹲下的动作令他很难不去龇牙咧嘴,「嘶……」
「还没怎麽?」蔚蓝放下了手中的啤酒罐,走到了门口。
「没事没事。」陈清站了起来,用手隔出了自己与蔚蓝的距离。他实在怕他一把掀起他的裤腿。
然,怕是没有用的。
蔚蓝扳住了陈清的肩膀,拖著他,不容分说的将他按到了沙发上。
陈清算是有所防备,逃脱了蔚蓝的钳制,「别闹,真没事。我去洗洗,太累了。」
蔚蓝狐疑的看著陈清一跛一跛的步态,伸手又拿起了茶几上的那罐啤酒。他绝对有事瞒著他。绝对的。每次他撒谎,都会自以为镇定,却脸红到耳根。
可是,对於受了伤,他有什麽理由撒谎呢?
看来这伤受的一定相当不体面。
浴室还充斥著淡淡的水气,显然蔚蓝刚刚用过。陈清脱了衣服开了水,斜眼向下瞟一瞟他的小腿,肿非但不怎麽见消,还比头两天红肿了。
他知道一会儿他出去蔚蓝还会追问。可,要怎麽说呢?
回来之前去趟医院就好了,也许现在就不会这麽疼了。
他的腿跛了之後,工厂的人带他去看了厂医,那个女大夫说没有伤及骨头,但软组织大面积受损,她建议他到医院看看,更问他究竟怎麽伤的。他随口说出去散步时候摔在了路上,以她的眼神来说,她不信。
她不信……蔚蓝会信麽?会麽?
陈清洗过澡出来就一头扎进了卧室,他希望蔚蓝别追过来问了,他实在不知道怎麽跟他开口说这种事,这得让他多鄙夷呢?
可这当然是他一厢情愿的看法。他刚刚掀开被子躺上去,门就响了两声,而後蔚蓝端著茶杯出现在了门口。他坦然的走进来,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而後在床沿坐了下来。
「你还不休息麽?」陈清的眼睛都不敢去看蔚蓝,「明天还要早起吧。」
「腿给我看看。」
「我都说了没事了!不小心摔了一跤!」陈清显然是恼羞成怒。与此同时,他还把腿又往被子里移了移。
却不料,几乎不隔半秒,被子就被蔚蓝掀开了,他抓住了他的脚踝,手还算温和的撩起了他的裤管。
「嘶……」蔚蓝抓住他脚踝的手只稍稍用了一点力,他就疼的不能忍了。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蔚蓝看向了陈清,「都肿成这样了!」
他说著,起身,去了客厅,从玄关处的柜子里拿出了药箱。
里面的药品是他前几天补充过的,虽然他找出了它,但那时候的药箱几乎空空如也。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当初会连跌打损伤药一起买了,真是明智的可以。
拿著跌打药回来,陈清还维持著刚才的姿势,不同的是,他给自己点了一根菸。
「怎麽弄的?」
你看,该来的问题总要来。
陈清伸著腿,任蔚蓝给他上药,咬紧牙关死不开口。
「问你呢。」
「不是说了摔了一跤嘛。」
「信了我现在干嘛还问?怎麽摔能摔到这儿?」蔚蓝按了按陈清的小腿。
「哎呦!」
「你要说你扭到脚了,我勉强还能信。」
「嗯,那就是扭到脚了。」
「现在改口?」
「对,现在。」
「你当我智障?」
「那你要我说什麽啊?!」陈清有点难以抑制自己了,本来这几天他就倍受煎熬,现在他还这麽逼他,「你非要我说我打算找小姐结果被人打劫嘛!」
「什麽?」蔚蓝一下僵了。
「问啊,问啊,你问啊!」陈清是真有些气极败坏了,他实在都有些不敢相信他刚刚在盛怒之中喊出了那些原委。「你怎麽非要我难堪!」
陈清说完,收回了腿,放下了裤管,捻了菸,伸手就关了床头灯,「我要睡了。」
「……你说……你去找小姐?」蔚蓝注视著那未曾被掐灭的菸蒂。
「嗯。」陈清闷在被子里吭声。
「找鸡?」
「你用不用说那麽难听!」隔著被子,他的喊声都是闷声闷气的。
「你到底……怎麽想的?」
「你管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行了,你现在都知道了,让我安静睡觉成麽?」
棉被一把被掀开了,虽然卧室黑著灯,可客厅的灯光透进来,足够陈清把蔚蓝看的一清二楚。
他难以去描述他脸上的表情,那表情太过於复杂──既有不能置信的怀疑,又有一脸震惊的诧异,还有……还有就很微妙了。夹杂著愤怒、不甘、耻辱、鄙视……等等。
而超脱这表情之外,蔚蓝他也不是静止的。他动了起来,他将陈清按了下去,他的体重压在他的身上,他们的脸近在咫尺。
「你……你干嘛……」没来由的,陈清颤栗了。他没见过蔚蓝这副模样。
然而现在害怕实在是过早了,接下来他才该去怕。
他的睡裤被蔚蓝很粗鲁的扯了下来,他的手大刺刺的盖住了他私密的部位。
「蔚蓝!」陈清本能的开始抵抗。
「你不是想要做麽?我帮你做。」
「你说什麽胡话!」
「总好过你出去找鸡吧?」
「蔚蓝!」
任陈清怎麽推搡怎麽抵挡,力量间的悬殊马上分出了伯仲。蔚蓝单手束缚住了陈清的双手,腿压住了陈清意图踢打的势头。另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握住了他被浓密毛发遮掩著的私处。
「你疯了你,蔚蓝!」
「疯也是你让我疯的。」
他说这句的时候,出乎意料的,陈清从中听出的居然是平和。
而这句之後,蔚蓝也不再跟他交谈了,或者该说,他不让他们再有交谈的可能。他吻住了他。
这让陈清错愕不已。那委实是吻,情人间那种的吻,他不仅咬住了他湿润的唇,他的舌头还探进了他的口腔。
毫无疑问,蔚蓝很会接吻。他细腻的翻搅著他的舌头,舔舐著他的牙床、口腔内侧,以及每一颗牙齿。
而与之相配的,他的手力道适中的握著他的那话儿缓缓而动,既不轻也不重。
陈清一开始还能冷静的推拒,可是这抵抗随著时间的推进却越来越没说服力。他的命脉被人掌控,他的呼吸被人强迫的调整著节奏,他的身体因为太久积压的欲望令他如同一条案板上的鱼。
蔚蓝与他太接近了,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味道,他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的热度,他的体味到他真切的体重,他……
完全不敢相信的,他在他手中射精了。那种快感不受大脑抑制的爆发了出来,爽而疲惫,就像他每一次射精那样。可这次的对象……
他,是蔚蓝。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只有他或者他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那份体重离开了,随之离开的还有蔚蓝的背影。
他什麽也没对他说,他只留给他一声门响,在他脑思考一片混乱之中。这前後也不过就是一刻钟的时间,最长也超不过二十分钟。这段时间里,他其实还听到了一些其他响动,比如水声,比如衣服的摩擦声,比如钥匙的叮当声,比如……比如……
这段没有人声的空白不超过二十分钟,也不超过蔚蓝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
「你真蠢。」蔚蓝点燃了手中的香菸,靠在椅背上审视著後视镜中的自己。
你从来都不是个脑子一热就要做什麽的人。
蔚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香菸的气息缓缓的弥散开来。
你上次脑子热起来还是十八岁,舌头都捋不顺的告诉陈清你喜欢他。年岁累积著,可你这次更离奇了。又能怎麽样呢?你生气又有什麽立场呢?你确实还不如那街边的流莺,至少对方是个女的。你如此迁怒能有什麽意义?再怎麽样,陈清也不会考虑你。
不对不对。
哎呀,居然出现反驳的声音了。
你不要听他胡说,你怎麽能被自己的懦弱打倒呢?又一次,又一次想被懦弱的自己打倒麽?蔚蓝你不是耶稣基督,你也不是观音如来,这麽多年来你这样折磨自己究竟是为了什麽啊?你喜欢他,可除了告诉他之外你还做过什麽?默默站在他身边?如同神明一样不计回报?你傻不傻啊你!
陈清在意过你麽?你为他倾注那麽多感情他能领悟到半分麽?终究你还不是像个小丑一般看他娶妻生子?
你啊,你别不承认自己的懦弱,他要结婚,你只会傻笑著说好啊好啊,祝你幸福,你只会自己拖著行李逃离这座城市。
可是,蔚蓝,蔚蓝你放的下吗?
好,你说放的下。放的下你又为何要回来?
你回来又想默默安慰他默默陪伴他麽?
你别装了!你不是个孩子了,你也不是个少年,你成年了,你学会如何生存如何思考了。别再藏著嘴上说什麽你不求回报。
你看看我,看看你的内心,你最潜在的内心。
你看到机会了,你听说陈清的遭遇你的悲伤一点都不真挚,你其实笑了。那对陈清来说的绝望在你这里是希望,你卑鄙的惦念他越悲伤越好越脆弱越好,你就在这个时候放下所有回到他身旁,围著他打转。你就希望他尽情的依赖你,看他无法失去你,你就暗自开怀。
别否认,你想趁虚而入,你看到了朦胧的一扇门,你想著推开它走进去。你怎麽不该生气呢?你比不过他明媒正娶给他生养孩子的妻子,你还比不过街边的流莺麽?再者来说,若只单从情感上来讲,有谁比你更爱他麽?
你快闭嘴,快闭嘴!你不要游说他!你想让他趁虚而入麽?你的目光真短浅!就算他这样得到陈清,那可能是稳固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