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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泽想了想,一万块钱也不多,照他以前,没多久就能烧一万。再说李国其这人挺热情好客的,他俩是在酒场上认识的,后来私下联系了几次,也算做上了朋友。
李国其一看景泽不太乐意,继续说:“老弟,咱这样吧,你拿一万,剩下的请客什么的小花销都算我的,到工程验收了,咱还是按原先说好的分。”
景泽抽了口烟,他知道这种事不能太上赶着,但到底是年轻,李国其是老油条,一眼就看明白了。“老弟,你放心,你去打听打听,跟咱老李合伙的,哪有吃过亏的。”
这时景泽突然问:“老李,你玩男人吗?”李国其听了这话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又笑了:“老弟你好这口啊,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保准你满意,嘿嘿。”
景泽说:“都说把弱点暴露在外面的,都比较容易被吃死。”景泽也只是试试这个人,然后心里也算有了点数,这人不是啥老实人。
李国其哈哈一笑,给他让酒:“喝喝…咱都是玩玩,图个乐呵!”景泽也跟着笑笑,端起杯酒喝了一小口意思意思。
过了会儿,李国其要了碗米饭,吃的不亦乐乎,景泽看着他这吃相就倒胃口,扒拉了几下算了。李国其口里嚼着饭问:“老弟,下午有事没吗?没事哥带你搓几把麻将去,顺便认识几个朋友。”
景泽没同意,也没拒绝,他说:“知道哪儿有旧货市场不,想买辆二手的自行车。”
李国其巴不得景泽有事求到他呢,立马说:“我前几天刚弄了辆,八成新的,放在家也骑不着,要不下午玩完麻将去我家骑吧。”景泽知道这次牌局是推不掉了,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李国其付钱算账。
下午李国其带他去的地方是个旮旯胡同,胡同口有卖榨菜的,上面沾了一层灰,看到就反胃。景泽皱着眉头在后面跟着,李国其在胡同底儿停下了,推开了一个破铁门。
铁门里面就一个破屋子,窗户玻璃都烂了也没人换上。屋子里坐着好几桌玩麻将的,鱼龙混杂,烟气混着人呼出的浊气,那味儿冲的景泽想吐。李国其倒跟他们挺熟,一看他带了人去,赶忙让出个座给景泽。景泽无奈只好坐下,又有一个人给李国其腾了个位,正好坐景泽下家。
景泽不知道咋这么倒霉,一下午黑胡,就没赢一把。身上的五十多块钱全输光,还借了李国其三十。到了吃饭的点,李国其说要带着哥们去吃饭,他们那桌才不情不愿地散了,说是回家吃完饭晚上再玩。
李国其拍着景泽的肩膀:“没事儿,才五十块钱,咱哥们要赚大钱呢,要不哥给你五十块钱!”
景泽倒不是疼钱,只是那环境憋的他头疼,现在头还晕乎乎的。“哪能呢!咱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李国其说:“就是就是!老弟我一看你就能成大事。要不咱吃个饭,然后去我家推自行车?”
景泽说:“哪能再让你破费呢,要不咱就打这儿分开,以后电话联系。”
李国其死活不让景泽走,说不吃他的饭就看不起他。景泽只好跟着去了,等侃完大山吃完饭,再去李国其家推了车子,已经七点多。李国其家住的地方也挺偏,他有个女儿正在上幼儿园,老婆是附近纺织场的工人。景泽去推车子的时候,那女人的眼神儿尖厉的能在他身上戳洞。但对景泽来说一辆自行车算啥?以前要是让他高兴,宝马他都送。所以他推走自行车时,心里就跟刚才李国其请他吃饭一个感受。
那自行车并没有李国其说的八成新,顶多也就四五成新。他心想那五十多块钱就算买自行车了吧,起码回家对曲静深有个交待。当他顶着北风吭哧吭哧地骑到家时,往楼上一看,家里黑乎乎的。景泽立马调了方向,朝曲静深学校骑去。
景泽要从学校门口骑车进去,那门岗大爷不知抽了哪门子疯死活不让他进去。景泽说:“我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门岗大爷说:“我看你不像,倒像混社会的!前两天宿舍楼刚遭了贼,你要等人就在门口等呗。”说完就进门卫室烤火去了。
景泽骂了句娘,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上,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他摸出手机看了看,快八点了,他家兔子平时都是这个点出来。他抽完那支烟就站了起来,果然十多分钟后,曲静深背着破包出来了。
景泽朝他招手:“兔子!这儿呢!”
曲静深有心事,好大会才反应过来,眼睛虽然朝他那儿看,但却没个焦点。景泽又喊几声,才看到曲静深慢吞吞地朝他走过来。景泽捏捏他的脸:“咋跟个呆子似的,吃晚饭了吗?”
曲静深点点头,看了看景泽身后的自行车。景泽马上说:“就前两天我跟你提过的李国其还记得不,他给的。虽然破了点,但还能骑,等哥有钱了,买宝马送你。”
曲静深有点不高兴,心想还不熟呢,你怎么好要人家的东西?景泽似乎看明白了,解释道:“我给他钱啦,这你就不用管了~来,上来,哥驮你回家!”
曲静深坐上自行车后座,景泽说:“抓紧我的腰,不然一会要摔了可别怪我!”
曲静深很听话,甚至脸都贴到景泽背上,他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乱了一下午的心似乎平静了些。虽然北风似刀割,并且无孔不入地灌进他的衣服里,但心里却像有个小暖炉,暖烘烘的。
第四十章晴天霹雳
那一场寒雨后没多久,天便慢慢回暖。曲静深忙着找工作,也没时间留意景泽的去向。曲静深上午一般七点多出门,而景泽要到九点钟才起床,等他收拾好出去,太阳都老高了。
这些天曲静深学校里的学生逐渐多起来,他们专科学校和本科学校不太一样,毕业证发放一般要比普通本科早些时间,那就说明交毕业论文的时间也要提前。他们经济学老师下课的时候说要他们把选题发到邮箱,然后他再一一回复、讨论。曲静深埋着头把要求记下来,这对他说还是有点难度的,他除了上微机课的时候碰过那玩意儿,其余的时间连摸都没摸过。
老师话音刚落地,身边就有不少同学问道:“老师,你这是逼着我们去网吧玩吗?”那老师看着挺严肃的,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笑:“难道学校的微机室是个摆设吗?”下面一阵嘘声,不是抱怨网速慢,就是抱怨论文留的时间短。
上午就这两节课,曲静深根本融入不了集体,他正低着头收拾东西准备去自习室泡着。就在这时,身边突然有个哥们经过,把他摆好的书蹭掉了,那哥们正要弯腰拾呢,后面一哥们儿推推搡搡的说:“走啦走啦,别摸他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病!”
曲静深下意识的瞧了说这话的人一眼,那人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同班同学。那书到底是曲静深自己捡起来的,上面还有两个鞋印。他拿手擦了擦,最后还是没擦掉。
景泽这些天整天跟李国其混在一起,虽然他打心底挺讨厌李国其的为人,比如喜欢占便宜,比如喜欢吹牛,可是对方一给他打电话,他还是会去。这天李国其带他见了几个包工程的人,加上李国其总共五个,年纪也都跟李国其差不多。
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拍拍景泽的肩膀说:“老弟啊,以后咱们一起合作了就是亲兄弟!来,陪哥哥喝一个…”景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底朝下倒了倒,果真一滴不留。
“好样的老弟!哥也陪你喝一个!”他虽也一饮而尽,倒比不上景泽的潇洒,那架式既窝囊又下作。他们这几个老油条都是酒场上玩怪的,李国其眼尖看到了景泽脖子上的吻痕,嘿嘿笑着问他:“老弟,昨晚快活了?那娘们儿嘴真够厉害的,瞧脖子上的印儿,就知道很带劲!”
那是昨晚亲热的时候曲静深咬上去的,他很少咬景泽,谁让景泽嘴太贱,曲静深只能生了这法子抱负。景泽笑笑说:“是啊,骚着呢。”
那群老家伙也是成天说黄腔的伙计,一听这话都心照不宣。过了一会,有人提议要叫几个小姐来倒酒,于是就叫了四个小姐。那几个小姐一进门,景泽就闻到一股劣质的香粉味儿,和着这小饭店的剩菜味,那叫一个精彩。景泽不经意的捂住了鼻子,看那几个娘们在面前扭来扭去。
这不算什么,后来才气人呢。那几个见惯风月的娘们都爱偎着景泽,景泽恨不得一人甩几个耳刮子。景泽只能推辞说自己要去洗手间,那几个娘们才闪开。等景泽回到包间,里面乌烟瘴气的,有两个男的已经开始跟小姐腻歪起来,恨不得能立马提枪上阵,干个痛快。
后来他们干没干景泽记不清了,只是几个人商量好工程的事,让景泽尽快把入股的钱拿来。景泽喝的晕了吧唧的,应的很好。他也不知道那笔钱要去哪筹。
景泽跟他们散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他骑着个破自行车满街上逛,怎么也找不着回家的路。他问了好几回路才骑到家,等他晕乎乎的爬上楼,一摸口袋,找不着钥匙了。他骂了句娘,下了楼骑上车子就去学校里找曲静深。
曲静深那天下午眼皮老是跳,还心慌。他隐隐约约觉得要有事情发生,一下午都坐立不安。他虽然眼睛看着财经学上的计算公式,脑袋却跟浆糊似的一团糟。他刚想去操场上透透气呢,自习室外就响起了他熟悉的声音。
“兔子!打哪儿呢?哥怎么找不见你呢?钥匙找不着了,你赶紧回家开门啊…”景泽找了好几个自习室都看到人,他有点烦躁,根本没在意自习室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曲静深坐的挺靠里,等他反应过来要往外走,景泽已经进来了。门口的几个管理员要拦着他,都被他推到一边去。曲静深有点后悔自己站起来了,可等他反应过来,自习室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转向他。
景泽也看到他了:“兔子,呆那么里边,打洞啊?”
曲静深根本不敢抬头理会那些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快速的收拾东西,然后快速的走出去。景泽一看到曲静深,便走上去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兔子,哥想你了~”
这自习室里正好有几个曲静深的同学,在他们眼里曲静深这个人就是类似于空气似的存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呢,身边就有人开始议论:“学长,听说这个人你们班的,是个哑巴吧?那人是他哥啊?咋这么不懂事呢。”
景泽头晕的不行不行的,他旁若无人地把头埋在曲静深肩膀上说:“兔子,想死你了,走,我们回家~”
曲静深一味低头回避,脚下加快速度,他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现眼。但没想到景泽被他用手一推,脚下一个没站稳,竟然摔倒在地上。
景泽一向是个口无遮拦的,立马大声嚷嚷:“擦,兔子你欠操是吧?”
这话一出,整个自习室立马像开了锅。曲静深指甲似乎都掐到了肉里,他心口扑嗵扑嗵地跳着,有种立马灭顶的感觉。景泽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没瞧见曲静深,立马咋呼:“我家的兔子呢?!”
有几个喜欢凑热闹的混混,欠揍的搭话:“你要找兔儿爷么?”
景泽听了骂了句:“我去你祖宗的!给小爷滚一边儿去!”
曲静深跑下楼,等到了楼底下就没了命的疯跑,他不知道撞了几个人,被骂了多少句神经病,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停不下来。脑袋旁边不停地回荡着一句话:我有病我他妈的真是有病!从那天那姑娘提起这回事时他早就该知道,纸包不住火,引火必将自焚。而景泽就是那把火,那是好奇、依恋或者是叫性的邪火。
景泽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手上划了条口子。那乍然而来的疼痛似乎让他清醒了些,迷迷糊糊记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有不少学生还在楼梯口跟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他立马爬起来,飞速下楼,眼睛不停地寻找着那抹身影。
景泽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害怕的感觉,那不是精神上的压抑或者心理上的紧张。他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这二十多年踏过多少欢场,玩弄过多少感情,一刹那都成了空白。他就像个身无长物的流浪儿,四面八方都是路,但就是没有他要走的那一条。
天色渐渐暗下来,霓虹灯亮起,这个城市总是如此绚目。曲静深蹲在楼下的阴影里不愿上楼,他用手蒙着脸,一会又觉得手上热乎乎的,冻疮那儿跟小虫子爬似的痒。他心想不能抓不能抓,可是手还是忍不住地抓上去,有点自虐似的,不一会那些冻疮就血肉模糊。似乎只有这样,曲静深心里才会稍微好受点。
那个年代,人们在心底其实还是挺奉行社会的某些约定俗成。他们的事在旁人眼里看来叫“变态”,其实他心底一直都有这样的忌怕。可是依旧飞蛾扑火,认为那是爱情。他是爱景泽的,不管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