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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静深说:“本来想打车的,可是人多,根本打不到。”
景泽揉揉他湿呼呼的头发,把埋怨的话吞进去,拉起他的手说:“笨蛋,走,回家了。”
曲静深收起手里的伞,跟景泽打一个,他说:“我今天谈成个生意,就是前几天过来看货的。”
景泽问:“苏京?”
曲静深点头:“对,是叫这个,还说认识你。”
景泽不乐意了:“你以后离他远点,听见没?”
曲静深无语:“只是谈生意啊,对了,他还说你来着。”
景泽问:“嗯?说我什么?”
曲静深添油加醋道:“说你再外面喜欢跟人玩呗,也没细说,但我想,准没好事。”
景泽搂着曲静深的腰,使劲箍紧:“没好事儿?小脑袋瓜子想什么呢!”
两个人把店门关上,上楼冲了个澡。曲静深懒得做饭,洗完澡就趴在窗户那儿看雨。
景泽走过来,在曲静深身边停下,把下巴搁曲静深肩膀上:“宝贝儿,看什么呢?”
曲静深把他推开:“别这么近,燥的慌。”
景泽顺势往床上一躺,问道:“等会雨停了再去吃饭?”
曲静深点头:“嗯,对了,我问你,俩男的真能过一辈子吗?”
景泽说:“不知道,要不咱们试试?你也是男的,问我干嘛。”
曲静深说:“我是直的,你天生就喜欢男的。”
景泽使劲把他拉到床上:“这叫直的?我摸摸,哪里直了?”
曲静深看着景泽的眼睛说:“我说真的,你别闹。”
窗外是细碎的雨声,两个人的小世界和外面的大世界还是不一样的。两个人的时候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都可以做。但与别人接触就不一样了,或许别人不经意的三两句话便能引起你对某件事的疑问。
景泽说:“你得相信自己,也得相信我。”
曲静深点头:“嗯。”
景泽拧他的脸:“嗯个屁,这还不是因为苏京的几句话又胡想八想的。”
曲静深推开他:“一边去,头发还湿着呢,别躺床上。”
景泽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我没躺床上呀,我明明躺在你身上。”
两个人左等右等,雨依旧没停。直到凌晨,曲静深起来上厕所,才发现雨停了。他推推景泽:“喂,还出去吃饭吗?”
景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摸饿得扁扁的肚子:“嗯,穿大裤衩出去吧,帮我拿过来。”
前几天曲静深在地摊上买了两条大裤衩,景泽的那条是深蓝色方块的,曲静深那条是灰白方块的。夜里安静,左邻右舍都已熟睡,路上静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脚底下是这场雨留下的积水,有点凉,但趟过去时又觉得舒服。景泽扯扯曲静深的胳膊:“宝贝儿,我困。”
曲静深心血来潮,躬下腰说:“来,我背你。”
平时曲静深几乎不主动做这种亲密的事,景泽立马蹿跳上去,腿盘在他腰上。
曲静深背着他走了几步,便喘着粗气说:“不行了,你太胖了,背上就像长了块大石头。”
景泽笑着从他背上跳下来:“我就说嘛,你这身板只能当下面的。”
曲静深瞪他:“说过多少遍,在外面不许提这个。”
景泽说:“那我做给你看,来公主抱~”
景泽轻而易举地把曲静深抱起来,结果没两分钟,对方就嫌别扭,死活要他停止这种抽疯活动。
两个人随便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点了些东西。餐厅里几乎没人,景泽说:“以后常这个点来呗,就像给咱俩专门准备的。”
曲静深说:“还是得买东西自己做,周末下午陪我去菜市场买菜,家里有冰箱,不怕坏。”
景泽埋头吃东西,装没听到。曲静深又提起今天谈成的生意,笑着说:“我挺开心的,相信以后一定会好起来。”
景泽点点头:“以后去国外结个婚什么的。”
曲静深皱眉:“又不去国外住,结婚干嘛?”
景泽说:“这种事我决定就好了,你只有发言权,没有改变权。”
曲静深嘴角抽搐,把景泽不吃的芹菜全夹自己碗里。
第九十三章夏
初夏的凉爽还未享受够,天便燥热起来。原本让人觉得舒适的夜晚,现在全被讨厌的蚊虫侵占。曲静深拿着自己兑的蚊子药,把店里角角落落都喷过一遍。
景泽问:“宝贝儿,这管用吗?我不记得这是在卖农药的地方买的来着?”
曲静深摘下口罩,停下手里的动作:“我叔家就用这个,把用剩下的农药兑水稀释一下,很管用。”
景泽半信半疑地看着墙脚蚊虫的尸体说:“嘿,这药还挺毒的。”
曲静深让他离远点,景泽干脆决定出门:“去工地看看,这两天出了点事,又有农民工摔伤了。”
曲静深听了这话跟被电击似的一机灵,立马说:“你小心着处理,万一…像上次那样,就不好办。”
景泽搂搂他的肩膀:“你瞎操心,对了,苏京这两天要是出差回来约你,甭理他。”
曲静深笑笑:“你赶紧去吧你,冰箱里有昨晚煮的绿豆汤,你喝点再走,外面太阳毒。”
这也不过刚上午九点钟的光景,小白正慢悠悠地走在来店里的路上。这个北方城市就是这样,说热就热起来了,一点征兆都没有。曲静深目送景泽离开,觉得这样的安全的日子也挺好的,这也是他盼望过许多年的生活状态。
小白热气腾腾地走进店里,扯着嗓子喊:“哥,开空调,要冒烟了!”
曲静深拧开电扇,端了杯绿豆淘给他:“热一身汗,开空调容易感冒。给,先喝点。”
小白笑眯了眼:“哥,你真好。”
这时店里的电话响了,曲静深接起来:“喂,您好,航程五金。”
苏京伸了个懒腰,他昨晚刚出差回来,还惦记着这码事。“早,苏京。”
曲静深笑着说:“您出差回来了?什么时候有时间看货,我带您去。”
苏京说:“想歇两天,这几天随时有时间。”
曲静深说:“那要是您有空,要不现在就去,正好店里有人看着。”
苏京满意的点点头:“嗯,那我这就过去。”
曲静深挂了电话,对小白说:“前两天说要订货的,一会要去看货,店里你先看着。把账记清楚了,卖了什么东西都要记。”
小白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刚才过来的时候,见有卖桃子的,我去买点儿。”
外面阳光越来越毒,人呆着不动,身上也会莫名的冒出汗来。于是是曲静深把电扇关掉,打开空调。突然间晃了下神,想着他家里的知了也该叫了。小时候他特喜欢夏天傍晚去抓知了,刚从土里爬出来的。要不就干脆贴着地皮找,他娘告诉他那顶着薄薄一层土的小洞就是知了窝。景泽那会大概正光着膀子,跟玩伴玩水枪呢。
没多大会苏京的车就停在店外面,曲静深对他笑:“有车就是快。”
苏京乍迈入空调房间,身心顿时一片清爽,“喜欢?那我送你辆呗。”
曲静深似乎被这话吓着了,赶忙摇头:“不不不,我不会开车。您先坐一会,小白去买东西还没回来。”
苏京认识方启程,自然知道他跟小白的关系,并没有啥疑问。他指指冰箱:“有喝的没,热。”
曲静深打开冰箱门,想给他拿瓶矿泉水。苏京眼尖,看到曲静深煮的那一小盆绿豆汤,便问:“那是什么?不喝水,给我喝点那个。”
曲静深笑应着,盛了一杯递给他。苏京喝了几口,只是普通的绿豆汤,没放糖,但还是觉得亲切踏实。他也是农村混出来的,他娘在夏天也爱煮这种汤给他喝。于是,他自然对曲静深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苏京三两口就喝了多半杯,曲静深又给他满上。苏京看着他,问道:“能给我说说你的生活吗,整天见你都笑呼呼的。”
曲静深挠挠头发:“就是过平常日子呗,我人特容易满足。”
苏京笑笑:“我看得出来。”他打量一下店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货架之外再没有多余的东西。“你住哪?”
曲静深指指楼上:“上面。”曲静深边说着边把账本翻到新页,他怕小白弄乱,便在上面记上时间。
小白哼着歌,手里提着买好的桃子走进来。他见过苏京,知道这笔生意的客户就是他,朝他打招呼问好。
曲静深说:“小白,去洗几个桃子,给苏…先生吃。”他还是不习惯叫这称呼,毕竟以前的生活里从来没用过,叫起来觉得别扭。
苏京早看出来了,摆摆手说:“瞧你磕巴的,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好。”
曲静深觉得他们并不熟,想了想才开口叫道:“苏哥,以后这么着叫您吧。”
小白洗好桃子递给苏京,转身就见曲静深没了影。苏京说:“上楼了。”
小白咬了口桃子,说:“我哥就这样,话少,人好相处。”
苏京点点头,问道:“那他跟景泽怎么认识的呢?”
小白说:“这个我还真没问过,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们就在一块了。我哥以前不能讲话,都是要写的。”
苏京:“嗯?不能讲话?”
小白大大咧咧的,也没啥心眼,心直口快地说:“就是哑巴,不,也不能算哑巴,他现在能讲话了。嗯,是嗓子受过伤。”
曲静深从楼上下来,手里拿了个大杯子。这是前两天景泽给他买的,嫌他的茶缸太破,实在不能接着再用。曲静深笑着看他们:“聊什么呢?”他边说着边倒了些绿豆汤在杯子里,又顺手往冰箱里放了几个桃。
苏京一直注意着他手里的动作,却在曲静深转身时把眼神瞥到别的地方。他说:“走吧,或许看完货中午还能吃个饭。”
曲静深本来想客气的拒绝,苏京却说:“吃饭的时候,再详细聊聊。”曲静深不好再拒绝,只能点头答应。
小白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哥,你带着吧,方启程找我,就让他打店里坐机。”
曲静深接过去,小白趴在他耳边低声说:“哥,今天的电充的满。”
苏京见状便说:“前两天有人送我块手机,现在还闲着呢,要不带过来给你?”
曲静深先是惊讶,又忙摇头:“不不用,我用着的时候也不多。”
苏京帮曲静深拉开车门,曲静深有些拘谨地坐进去。他几乎没坐过副座,有种不知道手往哪儿搁的感觉。
苏京关上车门,问他:“开窗还是空调?”
曲静深说:“开窗吧,车开起来就不热了。”
苏京点点头:“那你自己开。”
曲静深盯着车门上的按纽看来看去,这个摸摸那个碰碰,还是没找到哪个是管开窗的。
苏京全看在眼里,倾身过去帮他打开窗。这让曲静深更加拘谨起来,他脸有点红,窘的。
苏京说:“没事,我刚从农村出来的时候还没见过车呢。那年我才十七岁,刚在洗车行干活时,连车门都不会开。”
曲静深有点惊讶:“苏哥,你也是农村的?”
苏京问他:“不像吗?”他穿着深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平整得体的休闲裤,乍看上去便知这是成功生意人的打扮。这是曲静深第一回见他时的印象,这也是曲静深给他的定位。
曲静深笑着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我也是农村的,来这里上学。”
苏京笑了:“我那时候才土呢,不会讲普通话。那时候穷,只能吃便宜的东西,去买包子,人总给我拿馒头。”
这经历让曲静深觉得有那么点相似,他也遇到过这种事,去年冬天还帮奶站送过奶。他想笑,但心里却有那么点酸:“那你到今天,也挺不容易吧?”
苏京有点漫不经心地说:“都过来了,有时候心情不好,想着自个以前那么委屈,还是挺想哭的。”
曲静深点头:“嗯,这城市太大,在里面过日子,挺不容易的。”
苏京笑了:“这下不觉得我是乱七八糟的人了吧?我第一回见你,就喜欢你身上的朴素劲儿,像张白纸,干净。”苏京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扭头看他,那眼神里有太多深意,曲静深不知道自己看明白多少。
没人再说话,车里顿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曲静深开口给他说仓库的地址,苏京还是不急不缓地开着。
曲静深的手机收到条短信,他见是景泽的号码,这才按开看。“宝贝儿,我在办公室发呆,无聊。”
曲静深嘴角忍不住勾起抹笑意,他回复道:我在陪客户去看货的路上,你找点事做呗。
景泽很快就回复了:“保持距离!不然回家再收拾你!”
曲静深没再回,把景泽的短信删掉。苏京扭头看他,问道:“景泽没车吗?”
曲静深说:“没,他穷,没钱。”
苏京疑惑地看他:“嗯?”
曲静深说:“要是不认识他,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