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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伪劣暴发户的,倒有一个看上去人模狗样,有那麽一点被称作是气质的东西。齐鸣心里琢磨了一下,待会儿要是玩起来顾头不顾尾,倒是可以让黄佩华跟那厮亲近一下,便笑嘻嘻地拉著黄佩华的手坐到了那人的边上,带了点巴结地说:“李老板是做室内装修的啊,不晓得赶明儿我们要是买了房子,能不能请李老板帮我们瞧瞧啊?”
李老板的眼光在齐鸣和黄佩华的脸上游弋了一会儿,很带著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说:“你们俩要买房子?”
齐鸣点点头:“当然不是现在,要过几年啊。我们俩是对门邻居,到时候房子拆迁,恐怕家里都要买房呢。”
李老板的笑变得明朗了:“原来如此,呵呵,其实是应该我说请齐老板照顾我们店子的生意啊。邱老板的朋友,没空话讲的,我一定找最好的设计师,而且,一定会打折啦!”
齐鸣很狗腿地笑:“那就拜托李老板帮忙了!我嘛,总归还要讨一个老婆的,我这兄弟还年轻,不过时光飞逝如电,结婚说不定就在眼前,算起来,咱们得有四套房子拜托李老板了!”
李老板一边好说好说,一边眼珠子围著黄佩华打转转,笑得无比诚恳,无比的有气质。
7。
车震(7)
恍惚又回到了十年前。下午当黄佩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旁边躺著齐鸣时,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线,清理不能,斩断不能。十年前这样的情况是经常出现的,直到齐鸣身边多了个慧姐姐。没有想到,十年後,这个人再次睡在了他的身边。
黄佩华颤抖的手摸了摸齐鸣的脸。这个人长得很忠厚老实,浓眉大眼嘴唇微厚,可是从来都是个痞子。但是他再怎麽是个痞子,对黄佩华都是极好的。那种好,超越了邻居间的友善,超越了兄弟间的关照,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好,让黄佩华觉得无比温暖十分安心的好。
手指顺下来,摸了摸齐鸣的胸膛。那家夥也只穿了件背心。肩膀很宽厚,胳膊也很结实。齐鸣是不会搞健身这种屁事儿的。他是个体力劳动者。开车,也兼著修车,甚至还会搬货。在家里,费力气的活,都是他做。扛米搬煤气罐,齐家黄家的这种事儿,都是他包了。齐翔宇小时候,都是齐鸣扛著他跑上跑下的,就算现在七八岁了,也还常常赖在齐鸣的身上。所以齐鸣的身材虽然说不上有多棒,可是对於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而言,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齐鸣的腰,是那种男人的腰,不粗不细,很有力;齐鸣的大腿,粗壮有力。十年前,齐鸣也是常常背黄佩华的,虽然黄佩华发育得比较晚,不过也总算是个大男孩,还是有些沈的。那时候出去玩晚了黄佩华困了,齐鸣会背著他走上七八里路回家。
黄佩华的腿慢慢地挪动著,蹭到了齐鸣的小腿。那家夥小腿上毛绒绒的,体毛不轻,那时候齐鸣动不动就笑黄佩华是白斩鸡──他还没怎麽发育呢。齐鸣的脚很大,脚趾头分得很开。黄佩华有时候会以为那两只脚是两只小船,在陆地上也好在水面上也罢,势必都是稳稳当当地,绝对不会失踏。
黄佩华手抖得更加厉害,轻轻地放在了齐鸣的裆部。那儿,鼓鼓囊囊的。黄佩华还依稀记得那个东西的模样,很多年前俩人一起洗过澡,记得更加清楚的,却是齐鸣新婚那夜他看到的景象,很吓人,很吓人的样子。
黄佩华转过身,竭力地控制著自己的颤抖,过了好久,身体才平静下来,可是脸和身上,一直都滚烫滚烫。
此时在卡拉OK厅,看著齐鸣很熟络地差遣著服务员,跟那几个大大小小的老板打打闹闹,和邱老板一起对进来的小姐评头论足,倒酒灌酒跟人一起K歌,虽然地点和背景人物不一样,齐鸣那神气活现的样儿,跟十年前没差。
黄佩华揉了揉脸。齐鸣把最年轻最老实的小姐推在了黄佩华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别让人占了便宜”,黄佩华乖巧地点点头,坐在一边,看著齐鸣对身边的小姐动手动脚,心里五味陈杂,乱七八糟。齐鸣不仅仅是个痞子,还是个色胚。跟慧妹子结婚後好歹老实了一阵子,後来慧妹子怀孕,那家夥就开始在外头不干不净。最初也不过是油嘴滑舌揩揩油,後来做了货车司机,常年跑长途,胡混的事情就多了起来,直到他在外头招惹的女人找上门来,两口子吵得不可开交,慧妹子忍无可忍,终於跟齐鸣离婚了事。做朋友,齐鸣是顶不错的;做夫妻,齐鸣是最靠不住的。慧妹子哭得死去活来,最後还是壮士断腕,散夥,找个靠得住的男人去了。
这些事儿,都是黄佩华的父母跟他说的。逢年过节回家,也经常听齐家父母抱怨齐鸣不靠谱,有老婆儿子了,还不收心。他们一方面觉得对不起慧妹子,另一方面又觉得慧妹子未免小题大做。男人嘛,总是会冲动,犯了错,回头就好。慧妹子只是冷冷地跟林丽丽说,如果齐宏利也犯这种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林丽丽是否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丽丽哑口无言。齐宏利在家里,差不多算是个妻管严。他要真跟儿子一个套路,林丽丽只怕会敲断男人的腿。
坐在黄佩华身边的小姑娘并不怎麽动手动脚,只是甜甜地笑著看著黄佩华,等著他采取主动。黄佩华对她视而不见,只是看著屏幕上的歌词和MV,竭力忍受著那几个人的鬼哭狼嚎。
唱卡拉OK是件折磨人的事儿,你得听你并不喜欢的歌,听那些唱得比哭还难听的人嚎著。一个人唱歌,寂寞得能让人死掉,一群人唱歌,吵闹得能让你连寻死都没有机会。黄佩华喜静,就算是工作应酬,这样的事儿他也会躲得远远的。朋友聚会……他在上海结识的朋友,跟齐鸣和他身边的那一摊子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小时候没有什麽朋友。不是别人不喜欢他,实在是,他比同学都小一截。齐鸣那会儿也不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大哥哥。大学他也没有什麽朋友。大一时,除了住寝室和吃食堂外,他的生活跟高三那会儿差不多。所有的人,不是哥哥姐姐就是老师。大二那年,脑子坏了,却因祸得福,多了几位朋友,可是那也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朋友,是那种相当於哥哥姐姐的朋友。工作了,同事就是朋友,隔了一层的朋友。
在上海呆了八年,接触的,都是……精英。这会儿,齐鸣跟他的老板朋友们,跟精英可差了不是一丁半点。包厢中回荡著的声音,足以把人给逼疯。
只是看著齐鸣,一切似乎都变得能够忍受了。却又更加难以忍受。齐鸣在女人的脖子上乱嗅著,齐鸣跟球哥划拳,那声音,比邱老板唱歌的声音更响。邱老板明明是个龌龊的家夥,居然在唱红歌,一首接著一首。
旁边坐下了一人,紧紧地靠著黄佩华。侧目一看,李老板。黄佩华微微地点头笑了笑。这事儿很有趣,李老板怀里也搂著一人,却是个男孩。黄佩华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阵子。李老板很自然地要了个少爷,邱老板和其他人很自然地拿他取笑了一通,李老板很自然地取笑回去,然後,就是一通喝酒划拳唱歌,似乎李老板也没有被另眼相看。
黄佩华稍微有点不理解。在上海那地儿,应该说比长沙要更加开放,只是在外头很多人混在一起的时候,同志,可没有这麽放肆。他斜眼瞟了瞟齐鸣,那家夥跟其他人一样,对李老板似乎也没有厌恶,即使李老板捉著那男孩在亲嘴,齐鸣也没有躲过脸去,或者做出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李老板摸了摸黄佩华的手臂,凑到他耳边轻声地说了些什麽。黄佩华没有听清楚,头稍微侧摆了一点。李老板凑得更近,热气喷在黄佩华的耳朵上:“小黄,你的衣服可真不错,哪儿买的?”
黄佩华揉了揉耳朵,笑著说:“在上海买的。我之前都在上海工作。”
“是吗?自己买的,还是有男人给你买的?”李老板声音里面带著笑:“不是齐老板吧?他没有那个品味,恐怕也没有那个经济实力。”
黄佩华愣了一下,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李老板。这人一副斯文败类样儿,眉眼间,也有著跟齐鸣类似的痞味,也带著一丝戏谑,还有那麽一点渴望。
黄佩华只是笑了一下,不再理李老板,视线又落在齐鸣的身上,正碰到齐鸣也看过来,视线对了个正著。黄佩华再次微微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很好,没事,齐鸣便呵呵笑著又捉著旁边的女人调笑去了。
耳朵被人抚摸了一下。黄佩华不得不看向李老板。那家夥没有收回手,反而细细地捏著黄佩华的耳朵,又靠近,嘻嘻地笑著说:“戴过耳钉吧?怎麽现在不戴了?而且,你还有戴美瞳吧?不过好可惜,齐老板似乎没有看到哦……说起来,直男很诱人,可是也很麻烦的……不如……”
黄佩华举起手,握住李老板的手,慢慢地拉下来,笑,并不做声。
李老板还准备说什麽,齐鸣已经冲过来了,一把抓住黄佩华把他拉起来,到点歌的电脑边,大声地说:“你总是坐在那边做什麽?过来点歌。说起来,我还没有听过你正儿八经地唱过歌呢,也唱一首让我听听看!”
黄佩华耸耸肩膀,大声地回答:“我不会唱歌啊!”正巧这时,球哥嚎的一首歌结束了,黄佩华的声音在包厢里显得格外大,大得让大家都愣了一下,然後都大笑起来。
有个老板拍著自己的大腿,吼吼地说:“我们这都是发泄,哈哈,发泄的,你随便唱,老子一定给你捧场!”
话音刚落,下一首歌又开始了,省去了黄佩华回答的功夫。这是齐鸣点的歌,所以他一拍黄佩华的肩膀,转身去抢麦克风去了。
黄佩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开始在点歌台翻歌单。他确实不大会唱歌,听的多,会唱的却很少。做个样子吧,免得扫兴。男歌手,女歌手,组合,翻来翻去也没有什麽自己有把握的歌,倒是突然间想起了曾经看过别人唱的一首歌,蛮有味道,仔细地翻了翻,居然这里也有,便点了,准备到座位上去等著,就看到齐鸣拿著麦冲了过来,一把拦住他,然後边唱边瞟歌单,然後放下麦,把黄佩华选的那首歌调到前面,然後呲牙一笑,说:“你就在这儿等著,马上就到了。”也不等黄佩华回答,又拿起麦唱了起来。
黄佩华笑著点了点头,站在齐鸣的旁边,看著他唱歌,听著他的声音在包厢里浮荡著。
一曲完毕,齐鸣跟大家一起拍手,把麦递给黄佩华,冲著沙发上坐著的老板们一抱拳:“我兄弟唱歌啊,洋文歌,各位给给面子哈。”
黄佩华也跟著笑了笑,转过身,看著屏幕,声音缓缓地流淌出来:
feelings;
nothing more than feelings
trying to forget my
feelings of love
teardrops
rolling down on my face
trying to forget my
feelings of love
feelings;
for all my life I’ll feel it
i wish I’ve never met you; girl
you’ll never e again
feelings;
wo…o…o feelings
wo…o…o; feel you
again in my arms
feelings;
feelings like I’ve never lost you
and feelings like I’ll never have you
again in my heart
feelings;
for all my life I’ll feel it
i wish I’ve never met you; girl
you’ll never e again
feelings;
wo…o…o feelings
wo…o…o; feel you
众人忙著鼓掌忙著夸奖,黄佩华也只是矜持地笑了笑,把话筒还给仍然站在一旁的齐鸣,转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著水杯喝了一口水,心里不知怎麽的,突然静了下来,看眼前齐鸣继续忙乱地跟男人闹腾,跟女人调笑,想著这麽多年的煎熬和最近一段时间的情绪波动,不由地独自哂笑一声,决定,终於做下了。
一只手搭在了黄佩华的肩头,一个人靠在了他的身上。不用回头,黄佩华就知道是那个李老板。果然,耳边立刻响起了李老板的声音:“啧啧,你这唱歌,纯属对牛弹琴……齐老板那人,配不上你,不如,我来陪你啊?”
黄佩华身子往後靠了靠,淡定地笑:“李老板说些什麽,我没有听懂。”
“装吧。”李老板的嘴巴几乎要贴到黄佩华的脸颊上:“咱们这种人,最要眼力。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