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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杜怀安倒是没想到顾景灏会这么坦白,一时间也有些愣了神了。
他和遥远是从小认识,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怀安发现自己对手工艺品的制作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私底下总是用一些边角料来做着玩,逐渐的,他开始被人称赞,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
可是他太小了,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名望、地位,该怎么用自己的手艺来养活自己。
而遥远与他完全不同,遥远太聪明了,他太知道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他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所以,遥远就借着他的名义,在外面声名远播,然后负担着他们两个的衣食住行,承担着他读心理学巨额的学费。
遥远对他是一种利用,可是没有遥远,他活不到这么大。
所以当四年前遥远失踪的时候,杜怀安曾经一度迷失过,但是他心里总有一丝希望,就是遥远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遥远失踪的时候带走了杜怀安制作的紫龙玉观音,所以杜怀安又做了一个,因为更加熟练,所以比之前遥远带走的那个更加精致;可因为自己的心理变化,两尊观音像的表情也有细微的不同。
他把第二尊观音像投放到市面上,希望遥远会看到,希望他回来。
直到一年前,他在和夏青柚开心理诊所后没多久,来了一个客人。
这个人叫阿KEN,是林涛的助手。
当阿KEN说起他们杀了人,抢走了他的观音像,并且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的时候,杜怀安觉得整个世界都塌陷了,一直以来的某些坚持,在那一瞬间都消失了。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顾景灏。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杜怀安苦笑道:“可既然老天爷让我遇到了您,让我活了下来,我就不能辜负他,也不能辜负您。”
顾景灏满意的笑了:“好孩子。”
性感的女秘书走过来在顾景灏耳边说了什么,顾景灏对他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客了。你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好的顾先生。”杜怀安起身告辞:“再见。”
“再见。”顾景灏抿了抿嘴:“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杜怀安走过之后,顾景灏才看向自己的女秘书:“当你救了一个人,再把他毁了,这种掌握生杀大权的感觉,你试过一次就会上瘾了。”
女秘书嗤嗤地笑了起来:“顾先生您总是怎么淘气。”
杜怀安前脚刚到珍玩街的路口,邵宽城后脚就到了。
杜怀安是步行,出租车进不来这里,邵宽城骑车路过他身边,然后在不远处把车停了下来,调转了车头,去掉头盔看着他。
杜怀安也停了下来看着对方,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互相对视着,有那么一瞬间,杜怀安觉得邵宽城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他在等着邵宽城开口,然后自己就可以对他说,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有证据的话,你就来抓我。
可是邵宽城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在和他短暂的对视了之后,将车把上多余的另一只头盔扔给他,杜怀安猝不及防,但还是伸手接住了。
“上车。”邵宽城说道:“你的店被盗了!”
是的,邵宽城会来不是为了还什么雨衣——事实上他也确实忘了带,而是因为杜怀安的“天一阁”被盗了。
杜怀安也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了大半天而已,为什么自己的店就会被盗了。
所以他飞快的戴上安全帽,跳上车,朝着“天一阁”的方向驶去。
“天一阁”的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全部站在警戒线外面对着里面指指点点。邵宽城挤了进去,出示了证件之后拉着杜怀安进去。
店铺里面已经被翻的一团乱,看得出偷盗之人只是个普通的小贼,因为他只带走了杜怀安锁在柜子里面的钱,而没有去碰那些收藏品。
警察让他去清点了一下缺失的物品,邵宽城趁机去询问了一下出警的同事。
店铺被盗的时候并没有人留意,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在做生意,想着门既然开着里面肯定有人,直到收摊了才发现店里面并没有人,而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于是赶快报了警。
还好杜怀安近期赚到的钱都拿去抵货款了,所以损失的并不严重,但是他本来就没多少钱,这下算是雪上加霜了。
按照程序还是要暂时将店封两天,好提取现场的证物。大家心里面都明白,像这种只偷钱的比偷收藏还难追的回来,这钱肯定是要打水漂了。
但是邵宽城还是交代了一句:“师兄,自己人,多帮忙啊!”
辖区的警察局几乎人人都知道邵宽城有一个初恋的女友,为此拒绝了不少的警花,所以那个师兄打趣道:“自己人?怎么,你初恋啊?”
声音并不小,最起码杜怀安听到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哪儿啊!这我弟!”警队的人向来口无遮拦,邵宽城已经习惯了,但是还是注意到杜怀安的小表情,赶紧说道:“你可一定当件事儿啊!”
师兄踹了他一脚:“行啦行啦!你小子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啊!”
看着他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邵宽城对杜怀安说道:“走吧!”
杜怀安看着他:“去哪儿啊?”
“回家吃饭啊!”邵宽城无比自然的说道:“这都几点了,你不饿啊?”
“不用了吧!”杜怀安打从心眼里排斥着这个提议。“我可以找酒店住。”
“你刚被盗,还住酒店?”邵宽城抱着臂上下打量着他:“你土豪啊!土豪我们做朋友啊!”
杜怀安无语了。
最后还是乖乖的坐上了邵宽城的车。
出发前邵宽城还回头不怎么正经地对他说了一句:“放心吧,哥哥不会亏待你的!”
杜怀安在后面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第十二章 最新更新:2013…12…26 00:00:00
第十二章
邵宽城在T市旧城拥有一个独院,院子不大,仅够一家起居。听父母回忆,说他爷爷的爷爷就住在这里,由此可推算这个院子的“年份”,至少应在“清末民初”。邵家的小院位于旧城的中心,在一片百年老巷的深处。这片老巷子已经列入T市的古城保护范围,据说报了联合国的,只可修不可拆的,可以安心住到邵宽城孙子的孙子那辈,可谓家宅永固。
邵宽城把摩托车听到院子门口,杜怀安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用了短暂的几秒钟从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里的位置,又大概的看了一下这个院子的外围,出声调侃道:“你这不但是独门独院,还身处旧城中心,加上拥有永久居住权,你知道你这个院子要是卖了能值多少钱吗?原来你才是土豪啊!土豪我们做朋友吧土豪!”
想到自己不久前才说过的话被人用这种方式回敬,邵宽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玩笑道:“你不是应该求交往吗?这样我才能主动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杜怀安从善如流:“土豪我们交往吧土豪!”
“好啊。”
杜怀安没想到自己被眼前这个貌似纯良却不按牌理出牌的男人摆了一道,忍不住拿手里的安全帽对着他的后腰砸了一下:“你上学的时候一定经常擅自更改标准答案!”
邵宽城哈哈一笑,避其锋芒,不与斗嘴,而是说道:“赶紧进去吧,饿死我了都!”
杜怀安跟着邵宽城进去,邵宽城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邵宽城的父母正在摆碗筷,大概是提前听到了摩托车停在门口的声音。
邵宽城的父亲在《古城散文》期刊做编辑,自己也写散文,不坐班。母亲提前内退,专持家务。父母二人的习惯,除非邵宽城明确表示晚上不回去了,否则不管他多晚回家,都要等着他一起吃饭。
邵母说道:“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
邵宽城拉着杜怀安去洗手,再出来的时候父母已经将饭菜摆上了桌。
杜怀安觉得不好意思,说道:“叔叔,阿姨,麻烦你们了,真不好意思。”
“没事。”邵父说道:“就是多一双碗筷的事儿。”
杜怀安不便过多的寒暄,他觉得物极必反,寒暄的多了就显得有些做作了,便在餐桌旁边坐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邵母说道:“你叫杜什么来着?宽城电话里跟我说了你的名字了,可是我年龄大了,记不住了。”
“阿姨,我叫杜怀安。你叫我小杜或者怀安都可以。”
“那我就叫你怀安吧!”邵母以一种传统居家女性特有的慈爱眼神看着他:“听说你家被盗了?损失严重吗?真可怜,年纪轻轻的就一个人,还遇到这档子事。”
“没事的阿姨,就是丢了些钱。”杜怀安反过来安慰她:“就当破财免灾。”
“对,人没事儿就好,反正你还年轻,再慢慢赚。”
邵宽城用心吃饭,也不搭腔。
“宽城啊!”邵父开口了:“晚上让怀安睡西边那屋吧!”
“那不行!”邵宽城想也没想就回答道:“西边那屋是红雨住的!”
“那不是红雨她人不在吗?”邵父似乎有些生气:“那屋空着也是空着,怎么还不许别人住了?”
邵宽城张了张嘴,却没办法顶撞他父亲,只能闷声扒了口饭,说道:“总之不行……”
“你这孩子!”邵父忍不住训斥他:“你说红雨在咱们家住了那么多年,我跟你妈谁也没亏待她吧?当初她说辞了警察,要去考研究生,谁也没拦着她吧?可是她后来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一走就再没消息。也就是你傻,不想想红雨的父亲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能让她跟你这个小警察混在一起了?搞不好早就结婚嫁人了!你还留着她的房间,指望她有一天能回来了?”
邵宽城闷声说道:“我乐意等她。”
于是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不太妙。
杜怀安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无形中怎么就掺和进邵宽城的家务事里面了呢?他觉得别人家的事自己还是保持沉默最好,可偏偏这件事又是因他而起的。
杜怀安纠结了半晌,伸脚在桌子下面踹了踹邵宽城,邵宽城抬头看他,杜怀安对他递了个眼色。
邵宽城也知道父母是为了自己好,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但是赵红雨曾经住的那间屋就好像是给他一个心理上的安慰一样,他觉得留着那间屋,自己每次看到就会想起之前和赵红雨在一起的日子,就会知道自己还在惦记着她,那么心里面就永远有一个装满记忆的屋子是留给赵红雨的,别人入住不进去的。
所以即便是他看懂了杜怀安的意思,还是没说话,他不想顶撞自己的父母,又不想妥协,所以他只能沉默。
这时,邵母开口了:“宽城啊,你的车是不是忘记取了?”
经过邵母的提醒,邵宽城才想起自己那辆二手的桑塔纳,一个礼拜前就该去取车了,但是他完全将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修理厂不是没打电话催过,但是邵宽城都是前脚接完电话,后脚就忘,或者偶尔想起来了,但是过了那一阵子就忘。
邵宽城摸了摸头,道:“忘……忘了……”
邵母略带责备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那辆车买来就是二手的,修车花了不少钱不说,还三天两头的进修理厂,干脆卖了吧!”
杜怀安自从认识邵宽城以来还没见他开过车,不免好奇,问道:“什么车啊?”
“一辆二手的桑塔纳。”邵宽城说道。“我本来买来打算今后接送女朋友的,可惜我开车不行,所以车子总是在送修。”
“既然开车不行,为什么要买汽车接送?”杜怀安对此表示不理解:“你那辆骊驰的GW2505不是挺好的吗?”
“可不是!我也说这孩子乱花钱!”邵父赶紧附和道。“可他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女孩子还是开汽车接送比较好,免得风吹日晒的。我们当年有一辆自行车就结婚了,哪那么多事儿!”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邵宽城忍不住说道:“女孩儿现在都喜欢有车有房的,你说你儿子我,工作一般,家庭一般,真要恋爱了连个新房都买不起,再没辆车,这辈子估计都讨不到老婆了。”
“咱们家这不是现成的房子吗?”邵父不乐意了:“要是对方真的这么在乎物质,这个老婆你不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