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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仪于是给云枫打电话,“枫,你去一趟好了,就算是帮爸爸尽孝心。”
云枫很抵触,说:“妈妈,没有感情,谈什么孝心,虚伪。”
徐嘉仪说:“既然没有感情,就不必从感情的角度看待。你爷爷早想侵吞嘉仁,一直没有把握。现在通过齐云松的联姻,大概觉得可以较量了。他已年近八十,自然是心急。枫,嘉仁是你的,你要开始和爸爸一起但当责任。”
………………
云枫随楚明仁进到半岛的大堂,碰巧电梯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看见楚明仁,他们二人相互对视了一下,随即面带微笑上前来问候,“爸爸,下午好。”
楚明仁转头对云枫说:“枫儿,介绍一下,这是云杨和云柳。”
云枫礼貌地道了声好。云杨和云柳微笑回应,然后和楚明仁闲聊。
云枫怀着一种无动于衷的好奇心看着他们兄妹二人。
他模模糊糊记得听佣人们说过,云杨和云柳是双胞胎,长得很漂亮。当时他只有七、八岁吧,跑到厨房里玩,听见杜嫂对其他的几个佣人发感慨:“哎呀呀,有的人就是命好!你看那个章竞嫣,刚出道,就红起来,刚一红,就被老爷包下,一包下,就怀孕,立刻成了姨太太,一生产,又是龙凤胎!我昨天亲眼见到的,都有十二、三岁了,漂漂亮亮跟在章竞嫣身边,金童玉女一样,难怪齐太太气不过。”
眼前的云杨和云柳依然很漂亮,但是带有一点书卷气,十分低调。
聊了几句,云杨和云柳说他们打算逛逛外面的第五大道,便告辞了。
………………
正式宴会之前有一个鸡尾酒会,为客人提供相互熟悉的机会。
楚家正经没有几个亲戚,一多半的客人是楚明德太太的娘家人和美莲的亲朋好友。
云枫基本上不认识谁,和伯父打过招呼后,楚明德的女儿云梅便自告奋勇,把他介绍给美莲和云桢。
美莲一见云枫,一只手捂在脖颈处,一只手在空中比划,对云桢说:“我的神啊,桢桢,你的兄弟们,一个比一个英俊,一个比一个迷人!”
云桢把手伸给云枫,说:“云枫,我们两个总是错过,好遗憾。”
她穿了一件紫缎金边的旗袍,流光婉转的大眼睛含着笑意,真正是美艳无双。
云枫有些惊讶,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礼貌地说:“晚上好。”
云桢说:“楚家的儿女终于聚在一起,真好,是不是?其实爷爷的本意就是想要一个大团圆,毕竟我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
云枫淡然笑笑,不置可否。
美莲旁边挤过来几个女孩子,展开笑颜,撒娇地扭动着身体,叽叽喳喳地说:“天啊,多迷人的微笑!美莲,给我们也介绍介绍啊……”
不等美莲开口,云梅便带云枫走开,稍微放低声音,唐突地说:“枫,其实我们才算真正的亲人,至少我们的母亲都是楚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又都是大家闺秀。看她那个妖媚的样子!就是为了要哄骗爷爷,把家产都留给他们。可是爷爷也真的好偏心!只因为我和哥哥不会讨喜。但你为什么要容忍?”
云枫漠然打量了云梅一下,知道她不过是嫉妒云桢的美貌。
他用平板的语调说:“我并没有刻意容忍什么,爷爷的家产本来就和我没关系。”
云梅忙说:“我也不是在乎家产啦,只是觉得没天理,我们这样正宗的孙儿孙女,却得不到爷爷的欢心,说到底,吃亏在人太老实。”
云枫没有搭腔。云梅显然把他视为天然联盟,然而云枫对云桢并没有先入为主的好恶。他看问题一向追求客观,习惯于换位思维,对家里的这本乱帐,他认为父亲应该负主要责任;对不起母亲的是父亲,而不是那些姨太太及其子女。当然他不喜欢云松,因为有数的几次见面表明,云松对他有极深的敌意。但这是他与云桢的首次相遇,云桢虽然话里含有暗示,却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相形之下,云梅则很过份。
在一般人眼里,云梅和云桢相比,完全处于劣势,因为云桢是那种会让许多人惊艳到下巴脱臼的女孩子,而云梅的那张笑眯眯的家常脸,见过几次都留不下印象。可是云枫却认为云梅的表现刻薄虚伪,假如她身后没有娘家上亿的嫁妆撑着,只怕她也得学些妖媚的手段,去讨好爷爷。装什么厚道啊!
云枫跟在云梅身后,由她向客人们引见,脑子里却冒出父亲说过的话,婚姻是个牵扯极广的合同,但是无论如何,不能与没有见识的女子签约。伯父的婚姻就是证明吧。伯父脸上苦涩的笑容,是对妻子儿女的失望吗?
慢慢转到父亲的身旁。父亲搂住他的肩头,对美莲爹说:“我儿子。”
站在岳父左侧的云松,脸色明显地阴沉下来。云枫不理会,与美莲爹寒喧了几句,问起美国地方银行的运作。他是真的有兴趣,语气中不知不觉就带了虚心求教的因素,美莲爹很受用,大着嗓门给云枫讲了两个他颇为自豪的兼并案。
美莲走过来,摇着她爹的手臂,撒娇地说:“爹地,你不要把魅力王子独霸啊,我的朋友们都等得不耐烦了。”说着,拉云枫加入到一群女孩子中间。
云枫发现自己陷入了包围,被人拥着,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娇笑。
他习惯于聪明大方的女子,这些扭捏做作的幼稚女人让他头痛。
又是一阵推挤,一个胖胖的女孩子脚下不稳,趔趄了一下,手里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全部扣到云枫的前襟。美莲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艾米,你这头愚蠢的母牛!”
艾米的脸涨得通红,带着哭音小声说:“对不起,我绊了一下……”
云枫微笑,“别在意,没关系的。”
艾米的眼神就直了,张着嘴巴,傻兮兮地看着云枫。
云枫赶紧移开视线,问:“这附近有男装店吗?”
美莲扇着两只手团团转,“哎!男装店的电话谁知道,第五大道附近肯定有好店……”
云桢从一旁走过来,把手机递给云枫,说:“已经接通了。”
云枫谢过她,对着手机交代了尺寸,吩咐店家尽快送一套礼服到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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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二十一章(中)家族宴会
夜的霓虹 上卷·挚爱 第二十一章(下)——奇怪的相撞
章节字数:2531 更新时间:10…03…11 06:48
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多久,两个店员就到了,带来七八套礼服让云枫试穿,云枫摇摇头,指着一套式样经典的黑色礼服说:“这个就行。”付了账,把人打发了。
他换好衣服往宴会厅去,却在走廊拐角处与云桢撞了个满怀。
云桢低叫一声,软软地扑到他的怀里。云枫以为碰疼了她,连忙道歉,双手扶住她的腰肢。不料,云桢杏眼含怒,嗔叱道:“你手往哪里乱…摸?”同时辟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到云枫脸上。
云枫的性格,有谦和的一面,也有凛然的一面,无缘无故受到侮辱,震惊之余,他想也没想,立刻回手还击,一边说:“请自重,我的小姐!”
这一举动显然大大出乎云桢的预料,她摸着火辣辣的脸,愣了一下,双眼向上一翻,身体下滑,倒在云枫脚边。
云枫诅咒了一声,皱眉看着云桢。她倒地的姿态很优美,身体侧曲,旗袍的叉口处露出诱…人的大…腿,紧闭着双眼,浓密卷曲的睫毛微微地颤动。忽略面上的指印,她的气色也不错。云枫不禁冷笑。不止一次,他曾把晕厥中的云杭抱在怀里,抚…摸着他被冷汗浸透的额发,亲吻他苍白的面颊,胆战心惊地等他醒转,他太知道晕厥不是什么可以随叫随到的道具。在他面前装晕,找错人了。云桢的手里捏着一把钥匙,云枫俯身抽出钥匙,按照上面的房间号打开房门,把云桢半拖半抱拉到她的床上。
他倒了一杯水,捏住她的鼻子,灌了下去。
云桢一阵呛咳,挺身坐起,夺过水杯摔到地上,叫道:“楚云枫,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女士!你的教养喂狗了吗?”
云枫冷冷地说:“女士,正因为我教养好,所以不会容忍泼妇行为。”
云桢狠狠瞪着云枫,“你居然敢打我,我一定要给你一点教训!”
云枫说:“彼此彼此。但我给你的教训到此为止。希望你我以后再不要有什么交集。”
云桢放声大笑,“你以为你会如愿?”说着,腿一收,脚跟撞在云枫的膝盖后弯。
云枫不由地摇晃了一下,云桢立刻用手臂扣住云枫的脖颈,就势把他拉倒,两条长腿也绞住了云枫的腰身,同时把嘴贴上来,狠狠地吸吮着云枫的双唇。
云枫感觉象是被章鱼缠身,愤怒之极,挣脱开来,把云桢的手臂反扣在她的背后,冒火地说:“齐云桢,你听好!我对你和你哥哥毫无兴趣,祝你们万事顺利,生活愉快。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和我玩花样。惹恼了我,我不会留情。”
云桢的脸上露出不羁的笑容,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哦,枫,我好喜欢你发怒的样子,让我想起我自己。你知道吗?我们的生日在同一天——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很有趣吧?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你。这种让人发狂的感觉,你能懂吗?”
云枫与她对视了片刻,用力把她掼回床上,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云枫脑子里很乱,云桢的话在他的耳边回荡,让他无法平静。本能地,他觉出云桢的举动非常奇怪,怀疑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圈套,但是他对父亲的愤怒很快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过去,他虽然不齿于父亲处处留情的行为,却并没有太计较。一般而言,父亲的风流韵事,似乎都很短暂,形同朝露,太阳一出就散了。连牵动父亲很深的蓝茵也并不长久。只有齐曼琳和章竞嫣两人,纠缠不清了二十几年。但是这两个人,原本先于母亲,所以他一直认为,父亲是因为心软念旧,才没有了断。看来他是大错特错了。云枫在酒吧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杯冻冰玛伽丽塔,慢慢喝着,心情糟透了。
真他妈的可笑!一直以为自己有多么客观公平。其实一件事的真相如何,完全取决于观察者的视角。父亲到底爱没爱过,爱的是哪一个,只有天知道了。可怜的母亲,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容忍着父亲的一次次背叛,实在是太委屈了。
………………
云枫到场时,宴会已经开始,祖父的一桌,孙子辈齐刷刷坐了一圈,有点声势浩大的样子。祖父显然很得意,不停地对前来祝酒的客人说:“子孙满堂即是福!”
云枫嘲讽地想:父亲真的很孝顺,眼下的七个孙辈,有五个是他的贡献!
他的位子在父亲右侧。父亲的另一侧是齐曼琳,很贤淑地对他微笑。
眼见齐曼琳以太太的身份出场,云枫越发替母亲不值,但他的教养使他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对齐曼琳失礼,只有把对父亲的满腔怒火死死压在心里。楚明仁当然有所察觉,心中满是愧疚,不觉对云枫百般安抚,看在云松、云桢眼里,自然就成了偏心溺爱,激起了滔天嫉妒,弄得整个除夕宴会,暗波涌动,剑拔弩张。
………………
宴会结束后,云枫对楚明仁说:“爸爸,我是嘉仁集团的继承人,但是从今以后,我不想再和你的家族裙带有什么瓜葛。”
楚明仁叹气,“枫儿,你妈妈是我选定的妻子,是我最看重的人。”
云枫冷笑,“我真不知道你说这话有什么意义。”
楚明仁默然看着云枫。他的儿子,他的继承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曼哈顿令星河黯然的灿烂灯火,眼睛里是腾腾燃烧的愤怒。刚满二十岁,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是如此年轻,如此英俊。冰霜之下,掩盖着深深的失望。
“枫儿,”楚明仁犹豫地说,“人的情感很难把握,一般情况下,把人联在一起的,不过是平凡老套的习惯和感念而已,爱情是非常飘渺易逝的东西……”
云枫打断他,“你有什么资格谈爱情,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楚明仁苦笑了一下,说:“随你便吧,枫儿。我很遗憾,不能消除我们之间的隔阂。但是生命只有一次,应该如何度过,最终,我们只能听从自己的理解。我不想解释什么,但是我和你妈妈的契约里,本来就没有爱情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