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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小明,你怎麽会没女朋友啊?这年头的女人真不识货。」
「我也不知道,可能缘分还没到吧。感谢你不嫌弃,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好货。」
「很好了啦,老实说有时候看到你就莫名地火大,拥有这麽多先天的优势,却一点也不懂得利用,白白浪费了。我要是你,想要哪个女人还不手到擒来,像你这样……」他看了我一眼,将原本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怎样?」
「没事……没什麽……」他喝了一口酒,眼神到处乱飘,一脸心虚的样子。
「你想说我看起来软趴趴、没男子气概是吧?」
「呃……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他急忙否认,「我是说,你太消极了,感觉好像漫无目标、随波逐流这样。」
「是啊,我还像个风筝咧,只能受别人控制,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我自嘲道,彷佛想将这阵子的苦闷倾泄而出,「还被女人用奇怪的理由拒绝,我积极也不对,消极也不对,活著还真辛苦呢。」
「你被女人用奇怪的理由拒绝?」他好奇地看著我,「怎麽回事啊?」
「她说我不爱她,我心里有别人,就这样打我枪。」
「那你到底爱不爱她啊?」
「我……我觉得她很可爱,我们很谈得来,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不然怎样才叫爱她?」
「应该是看到她会心跳加速之类的吧,还有最重要的,会对她有欲望,讲白一点,就是无时无刻都想上她。」河马说。
「……真的吗?你遇过这样的对象?」
「有啊,高中的时候遇过一个,还有我最爱的理惠小姐也是。」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猥亵,我好像知道他的学姊会恶心的原因了。
「我认识那个人吗?怎麽没听你说过?」
「你不认识,是在补习班遇到的,XX女中的学生。」他回忆道,「那时候我真的无时无刻都在想她,每天都期待著见面的日子,为了她的每句话伤神,老是患得患失的像个神经病一样。」
照这样讲,那我可能真的不爱她,但我随即想到一件事,於是冒著冷汗问:「如果我作梦梦到他呢?是春梦喔……还有看到他跟别人接吻时,心里会闷闷的,有点不爽又有点难过,这样算什麽?」
「你爱上她了。」他斩钉截铁地说。
「什麽!?」我不愿相信,开始替自己辩解,「我又没无时无刻都在想他,也没有每天都期待著见面的日子、为了他的每句话伤神,老是患得患失的像个神经病一样。」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啊,但是对那个人有欲望或是吃醋、嫉妒之类的情绪,应该就是爱上她了吧。」他有些疑惑道,「这很正常啊,干嘛这麽惊讶,那个人是你同学吗?」
「不是……」我无力道,「是外校的朋友。」
「喔……」他有些同情地看著我,「你说她跟别人接吻啊,难怪她会拒绝你,不过那理由也真烂,我懂你的感觉,如果换作是我也会很崩溃,振作一点别太难过了,顶多找下一个……」说罢他拍拍我的肩。
你懂才怪,我在心中叫苦,这下我真的变同性恋了,谁来救救我!
夜逐渐深了,店内人声鼎沸,有时吵到我们听不清对方说话的声音,我有点後悔选在这里跟他见面,以後应该不会再来了。
「暑假有什麽计划吗?」离开前我问他。
「看盘、研究股市,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如果你也想玩欢迎来找我。」说罢他向我挥手道别。
我想我们暂时不会再见面了,因为我可不想整天谈股票。走在回家的路上,寂寞又席卷而来,我缓慢地向前走,对四周的喧嚣置若罔闻,只是不断地迈开步伐,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慢慢地远去了。
☆、瘾 17
接下来的时间大多贡献给魔兽了,我的生活被虚拟怪物包围著,在虚拟战场厮杀、解虚拟的任务,获得虚拟且短暂的快乐和成就感。也许因为苦闷,才需要这些刺激来麻痹自己的身心,但苦闷并不会因此消失,它们在内心潜伏著,而我只能用更多的刺激来逃避。
接近开学时,康哥告诉我要开始练团了,於是我离开那个虚拟的世界,来到新竹,投入迎新的准备。
「我们开了几首新歌,这是歌谱你拿去看一下。」康哥将几张乐谱交给我,有Linkin Park、Muse这些偏向金属的歌,也有伍佰、五月天的抒情摇滚歌曲。
我喜欢上重金属音乐,这和虚拟世界的声光刺激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好像突然间懂得欣赏,那些以往认为吵死人的音乐。有些歌彷佛变成了我的知己,道出了我难以诉说的心情。康哥总是能完美诠释那些歌曲,让我不禁揣测,他是否也拥有跟我相同的心情。
「我追求过丸子了。」某个练完团的下午,我对正在收拾的康哥说。
「然後呢?」他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问。
「失败了,」我凉凉地说,彷佛事不关己,事实上对我来说也是无关痛痒,只是被拒绝罢了。「你知道她的理由是什麽吗?」
他没答腔,只是沉默地看著我。
我接著道:「她说我不爱她,我的心里有别人。其实这句话可以原封不动还给她,以後我们就只是朋友,不会有其他的了。」
「是吗?那还真可惜,我原本很看好你们。」他说,「心里有别人,是真的吗?」
「也许是吧,但我们之间应该是不可能。」我耸耸肩,「管他的,反正都已经发生了,就这样下去吧。」
他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著我,「唉,迎新时好好发泄一下吧。」他拍拍我的肩说。
「你有没有想过跟丸子在一起?」我单刀直入地问。
「……我不想伤害她。」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一句话很难吗?」
「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我能做的就是不要伤害她。」
「如果很多事能非黑即白、简单一点,那我们是不是能快乐些?」
「没错,但这世界也会变得很无聊,如果每个人都想怎样就怎样,那不就天下大乱了。」说罢他转身离去。
迎新那天,小黑因为爷爷过世,当天要出殡,便缺席了活动。我代替他全程参与表演,幸好平常就有在练习,否则表演可能会开天窗。
我一边打鼓,一边搜寻台下的观众,寻找我的直属学妹。我从新生名单中得知,自己的直属名叫「林思敏」,一个看起来很像女生的名字。希望是个正妹,我心想,就像等待乐透开奖一样,等待著答案揭晓。
下一届的新生中,依照名字来猜测,女生大约有六个,而台下的观众有四个女生,每个都是生面孔,看来应该是新生没错。我瞄了一下,其中一位留著短发的女生特别吸引我,她坐在前方第三排位置,穿著朴素的T恤和牛仔裤,但仍难掩她独特的气质。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表演,似乎兴趣缺缺,当时我们正唱著Muse的Time Is Running Out,康哥在台上对著观众嘶吼
「our time is running out
our time is running out
you can’t push it underground
you can’t stop it screaming out」
但这种类型的歌似乎不太讨喜,观众们不是群聚打牌,就是各自聊天,四个女生就这麽聊起来,完全无视台上的表演。
我想我们真是太自作聪明了,选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歌,早知道唱些芭乐歌就好,练起来也容易。但康哥似乎不受影响,自顾自地唱著,声音依旧高亢饱满,他是那种会投入每一场表演的人,不管表演大小和重要性,这也是我欣赏他的地方。
「你不专心,中间的节奏有点乱掉。」唱完後康哥绕到後面来对我说。
「抱歉,刚才有点恍神,我会注意。」
我一边佩服他的专注和敏锐度,一边提醒自己不要太在意台下观众。之後的几首歌我们顺利表演完了,台下观众意识到表演结束了,零落的掌声响起,我们致谢後便离开了舞台。
接下来的活动是野炊、营火晚会和夜游,下了舞台後我走向那四个女生,我的直属学妹应该就是其中一个,我挂上自认最亲切的笑容,向她们打招呼。
「嗨,玩得还愉快吗?」
她们停止聊天,同时转过头来看我。「学长好……刚才的表演很精采。」其中一个学妹说,我觉得她很会说话,有当政治人物的潜力。
而那位短发学妹只是很酷地朝我点头示意,她的举动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後来才想起,刚搬进宿舍时阿铨也是这样跟我打招呼。但她没有给我任何负面印象,也许因为她是正妹的关系。
她长得十分秀丽,近看时她的美貌彷佛又放大了数倍,让我忍不住盯著她看。她的身材偏向高瘦,带著一点傲气,但又颇懂得应对进退,不会让场面冷掉。
「你们见过自己的直属学长姊了吗?」我问。
「还没……」
「你们的座号是几号?我可以帮你们介绍一下。」我们是按照座号来决定直属,某个座号的学长姊对应某个座号的学弟妹。
「我是34号,」那位有当政治人物潜力的学妹说,「我对过名单了,我的直属叫裴雨迪,这个名字好有美感喔!他是学长还学姊啊?」
「是学长喔!」我回答,心想这两人满适合当兄妹的。「他是我们系上的公关,浏海长长的,往右边梳,看起来很像花轮那位就是了。」我环顾一下四周,寻找裴帅的身影,但是没找到,他可能还在忙活动的事。
之後我又介绍了其中两位的直属,最後轮到那位短发学妹。
「25号,我不知道直属的名字。」她说。
25也是我的座号。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这辈子我连乐透都没中过,没想到真让我捞到一个正妹直属,可见上天还是很眷顾我的。
「学妹,我就是你的直属。我叫吴念明,可以叫我小明。」我说,强压著兴奋的心情,尽量保持镇定,不让自己看起来像饥渴许久的变态。
「嗯,我叫林思敏,以後请多指教了。」她客气道。
那有什麽问题,正妹的话什麽都好说。「等下有野炊和夜游,到时候大家再好好认识一下吧。」最後我对她们说。
野炊时直属都被分在同一组,我发挥自认为的绅士举动,帮忙搬东西、生火,东西煮好时还特地帮学妹盛了一碗,不断地找话题跟她聊天,她的反应不冷不热,只是维持著客套,但是为了给她好印象,我还是努力扮演一个热心的学长角色。
我觉得自己骨子里一定藏有奴性,遇到正妹时更是明显,总是下意识想讨她们欢心。而我的学妹似乎看出了这点,一开始的客套渐渐变成理所当然,但我还是心甘情愿。
吃完饭後又煮了绿豆汤,我照例帮她盛了一婉,但递给她时她没接好,碗掉在地上,汤汁洒了我们两人一身。
「学长对不起,」她的神色有些慌张,赶紧转身拿了几张面纸,「我帮你擦一下……」没等我说话,她便开始帮我擦掉黏在衣服上的绿豆。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让她帮我清理,衣服上的污渍用面纸根本不可能擦得掉,她瞎忙了一阵,最後歉然道:「真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如果学长不介意,脱下来我帮你洗吧?」
「不用了啦……」我连忙说,「你弄自己的就好了,不用管我。」
「那我去厕所洗一下,学长真的很抱歉。」
我望著她的背影,脑子呈现空白状态,她的举动让我有点不明所以,感觉这人有点难以捉摸,但还挺可爱的。
野炊完後是夜游,我们分成好几路,每队都有一个人带路,出发後我们沿著山路行走,虽然之前探勘过地点,但因为天黑视野不佳,山路又绕来绕去,很容易迷失方向。我和学妹并肩行走,她看起来老神在在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无趣。
我灵机一动,想用鬼故事吓她,不知道为什麽,我非常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学妹你听说过吗?」我开口道,「以前的学长在夜游时遇到的怪事。」
她转过头看著我,眼中带著一丝兴味,「没有,可以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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