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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是莉莉丝?”我双手抱肩,挑眉问。
她点点头。“怎么样?性感吧?”
我笑了:“你看我哪点像撒旦?”
“没关系,我已经为你准备好服装了,等你穿上就像了。”和旋拽着我急着往前走,转过头一脸调笑意味,“六点开始,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帮你还债,你欠我人情,还敢不以身相许?”
我脱开她,走在她前面。“是,相公,容奴家自行走来。”
手机又颤动了好几次,我嫌烦,索性掏出来翻看,四十个未接电话,备注全部写着“杰斯”两个字。
我麻利地关了机,还嫌不够似的将电池掏出来扔了。
华灯初上,出租车在一家名叫“夜姬”的吧前停了下来。
司机一路上从反视镜里一直注视着穿着怪异的我和和旋,尤其是看到我手中以假乱真的镰刀时,面容有些扭曲,像是受到惊吓。我将一百块钱递给他,友好地拍拍他的肩,道:“师傅,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精神损失费好了。
我捧着把泡沫做的长柄镰刀,穿着黑色的长袍,外面套一件黑色的带帽斗篷,整张脸隐匿在帽子的阴影里。
伸手看看表,六点差五分,已经有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从我身边走过,不时对我们这个诡异的组合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确定撒旦是这幅尊容?”我第无数次对着看我的人晃动手中明晃晃的镰刀,一边无奈地问和旋。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话,打扮成男版“蒙娜丽莎”的年轻呼吸科医生张未杰指着我大声叫起来:“安然,我知道了,你装的是食死徒吧?”
曾经自己在午夜的时候到剧院看过《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对那种阴森森的生物实在提不起爱来。我干笑了几声,手上的镰刀对着他在空中划了几道。
徐娘半老的护士长居然也来了,不过打扮成南丁格尔实在是令我质疑她的创新思维。
K市中心古老的座钟敲响了六下,和旋拉着我随着人流向灯红酒绿的酒吧深处走去。
一辆宝蓝色的帕萨特突然停在酒吧门口,我站在人群中间,随着众人的目光向那辆车看去。
第一印象是好车,虽然及不上杰斯的豪华珍藏版布加迪威龙,但至少也价值百万红色钞票。我在心里盘算着靠自己那点少的可怜的工资,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豪车。
脑子里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车上下来一个人。
白色的休闲装,除了脸上带着一顶面具遮住半张脸外,看不出有任何来参加化妆舞会的迹象。他向四面环顾了一周,摘掉脸上的面具。
我半蹲□,几乎是整个人躲在和旋的身后,听到和旋以及身边其他女孩的吸气声。“好帅!”和旋喃喃道。
我低头苦笑。默倾南,当初我不也是被你的相貌给骗的晕头转向?
默倾南温文而性感的声音传至我耳中:“各位,我是中心医院新任院长默文肖先生的儿子默倾南,今天的化妆舞会由我举办,作为晚会的东道主,我希望大家能玩的开心,借此机会更好地进行同事之间的交流。今后中心医院的繁荣,整个K市的健康水平的发展就全靠诸位了。”
我暗暗笑出声来。许久不见,默倾南还是那么会说话。
“去。”我身边的张未杰发出鄙夷的一声。我转头看他,他看着默倾南,眼里充满不屑,甚至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我观察到一丝强烈的愤恨。
人流开始簇拥着默倾南朝前走。今晚的化妆舞会唯独只有他没有化妆,但他毫无疑问是所有人的焦点。我将帽子向下拉了拉,尽量向后向边靠,从人群的边缘一点一点向里挪。和默倾南在一间酒吧里的感觉绝对会十分压抑,我决定还是不要以身试法,用讨好的语气对和旋说:“尊敬的莉莉丝小姐,撒旦突然肚子疼,能不能先行告退?”
没等和旋说话,温文性感的声线在我耳畔响起:“先生你病了吗?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默倾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
我抬头看了默倾南一眼,胃部突然一阵绞痛。“没什么。”我努力撤出一个笑容,笑到一半就笑不出来了,这回是真的胃痛。
“要不要去看医生?你好像很严重的样子。”默倾南一脸关切。“不然我背你到我的车上,带你去中心医院检查一下?”
我摆摆手,咬牙道:“没事,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
“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坐出租车就好,默先生是今晚的中心人物,怎么好叨扰。”我撑起身子,手捂着胃,才走了两步便倒在地上。
昏厥这种东西最由不得人,有的时候你想昏倒,却始终不能得偿所愿,有的时候你咬紧牙关不想昏倒,却还是因为小小的胃痛便不省人事,比如现在的我。
失去知觉前我一直死死盯着默倾南,他的脸上明显有一丝玩味的笑容。那种笑容,是主人看到逃跑的金丝雀终于被抓回来的笑容。他妈的,这辈子我恨过的东西很多,其中最恨的就是这种笑容。
4、第四章 。。。
默倾南在K市东山上有一座宅子,两层的别墅,带一个漂亮的小花园,身后是未开发过的大片森林,夏天的时候开足了马达,制造大量氧气和凉风。
这座宅子当年买来应该也花了一笔不少的钱,只是时间过了二十年,此时的房子看起来有些老旧,和四面八方其他新建的宅子比起来就要差了好多。
从胃痛的梦魇中清醒过来的我就发现自己躺在这座宅子里。
我站在二楼的窗户旁向下看,阳光明媚,绿树成荫,看看手上的表,已经显示过了两天。一切都没有改变,五年前我曾经无数次以同样的姿势站在这里,只不过当时脑袋里完全是另一个想法。
窗户底下正对着一个小型游泳池,池中清水波光粼粼。当时的我想:要是我不会游泳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淹死。
我是个受不了苦的人,这样跳下去,我怕我会受不了痛苦而放弃轻生的念头。
其实我不是想死。又没有抑郁躁狂精神病,活着总是比死了要好。只不过被默倾南囚禁的那些日子,日日担惊受怕,忍受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默倾南是个魔鬼,在他眼皮下生活不如死了好。
“你醒来了?”说曹操曹操到,默倾南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就这么进来了。
他穿着随意的休闲装,领口的扣子有两颗没扣,露出性感的锁骨。默倾南的肤色非常白,骨骼也并不粗壮,戴一副银边眼镜,显得很斯文,这样的相貌却不会给人娘娘腔的感觉的人不多见,默倾南就是一个,不仅没有伪娘的风范,反而从他的身上可以感受到内敛的霸气。
还有一点就是,他足有一米八五以上,这会让他显得很MAN。
我突然想起在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上课,正好讲到XYY性染色体的变异,一形销骨立仿佛骷髅在世的女教授一本正经地告诫班上的女生,以后找对象一定不要找看起来很MAN的男人,什么至少一米八以上啊,什么要肌肉发达啊。这种男生有可能就是XYY的变异产品,而XYY最大的缺陷就是不会生育。
当时就有女生嘲笑我,说以后就找安然这样的就好了,绝对不会有XYY的隐患。
“你笑什么?”默倾南走到我面前,问道。
“我在想你是不是XYY染色体变异。”我将身体舒舒服服靠在窗户上,笑道。
默倾南轻轻一笑:“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永远也不会生孩子。”
我耸耸肩。“是啊,你有没有生育能力那是你老婆要操心的事。我就一外人还是别做没品的太监了。”
他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我嘴边。“干什么?”我挑眉。
他也挑挑眉,一脸“这不是废话”的表情:“喂你。”
我直接把勺泼到他的脸上,和上次对杰斯做的一样。“等我得了阿兹海默再说。”
他放下碗,从衣袋里掏出一块手巾很认真的擦拭。和旋说过他最讨厌用手绢擦手的男人,因为直爽的暴发户用钱擦手,虚伪的暴发户才用手绢擦手。
“安然。”他饶有兴味地笑起来,漆黑的瞳仁里充满玩味,“你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不早说?以前我喂你吃东西的时候你总是哭,我还以为你是感动的。”
我一脸漠然。“那时候仅仅是因为爱你。现在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也就不必再迁就什么了。”我盯着默倾南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讨厌别人把我当宠物。你关我的那一年,我已经受够了。”
默倾南摸摸下巴。“安然,你现在一点也不乖,这五年的放养,你变野了。”他紧紧贴着我,将我禁锢在他和窗户之间。
我没有挣扎,也不敢挣扎,默倾南比我强太多,和他动武没有一点好处。
身后就是空荡荡的窗户,我双手撑着窗沿,利用我身体柔软的优势尽量外弯,企图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拉的开一些。
“以前的你总是很乖巧,又很爱哭,我让你往东你绝不会往西,像米尼一样。”
米尼是默倾南家的一条松狮,性情很温顺,有一天默倾南在我面前把它杀了,原因很简单:我对那头松狮太好了。
我当时只是觉得荒诞,如果那时的我能够及时看出什么的话,也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在学校的时候看过学院自己举办的一次迎新晚会,有一个小品里德女主角在分手时尖声指责她玩网游上瘾的男友,道:“你就是个魔兽,你们一家就是魔兽世界!”
这句话换做默倾南同样适用。默倾南就是个变态,他们全家就是变态总动员。
“人总是会变的。”我安静地看着他,尽量让他觉得我内心是波澜不惊的。其实我的手心早就出了细细的汗。我不否认,我有很严重的默倾南后遗症,五年来一直无法治愈。
他微笑。默倾南很爱笑,也很擅长笑,什么样的场合用什么样的笑,这对他来说,就像什么病情该用什么样的药一样容易掌握。
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有偏见,他的每个笑容我都令我觉得毛骨悚然,那么不真实。
“安然,你做事还是那么欠考虑。在改变之前,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还有一个母亲,现在她正住在越南的某家医院里。”他此时的笑容是志在必得,运筹帷幄的笑容。
冷汗像自来水一样迅速浸满手心,我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你答应过我,会治好她的病。”
“是,但是承诺毕竟是相互的。我答应带你妈到越南,也确实给了他最好的治疗。我并没有失信。倒是你,安然,”默倾南低声道,“你在这五年里背着我偷了多少男人?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然,我这个人呢,是最讲道理的,你想要的自由,我给你。如果当年你不愿意住进这座宅子,我也不会强迫你。你爱谁是你的自由,我只是负责把你爱的东西通通毁掉而已。你有爱人的自由,我也有杀人的自由,你说,是不是这样?”
“默倾南。”我的呼吸又开始急促了,在他的面前我永远也没办法很好的平静下来。曾经是因为太爱她,后来是因为太恨他。“你不正常。”
默倾南微微一笑,道:“随你怎么说。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俯□在我耳边轻声道,“知不知道今天中心医院有个心肺联合移植手术?本来这手术是昨天做的,知道为什么推迟了吗?因为不知道什么人在即将移植的健康心脏里注射了200ml氯化钾。心脏不能用了,没办法,只好从我这买罗。”
“我和我妈一样,也是做倒卖生意的,只不过她倒卖枪支,我倒卖人体器官,这更符合我的专业,你不这样觉得吗?安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我觉得此时的自己一定是红着眼睛,一脸要和眼前的人同归于尽的表情。因为我的手已经紧紧揪住了他价值不菲的衬衣。“你把我妈怎么了?”我咬着牙,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脆弱。
“你妈啊,这几年她过的很好,除了仍然还是个植物人以外,她的多器官功能衰竭已经完全康复了,直到刚才也许都还好好的,不过,”他看了一眼腕表,轻笑道,“现在她的心脏也许已经躺在中心医院那个万人瞩目的手术室里了。”
我眼前一黑,很快便有血一般的艳红出现在眼前。我觉得很罪恶,我甚至已经记不起我妈长什么样子了。
她会出事是因为我,她的死也是因为我。我就是颗灾星,从我妈把我从路边捡回来,这个家就注定要被我粉碎。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我伸手朝默倾南脸上就是一拳。眼泪已经彻底决堤。
他很轻易地躲过我的拳头,用一只手死死将我的双臂拗到身后。“这不能怪我,是你的背叛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