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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不开表哥,表哥也离不开她。
郑重郑大侠的模样已让她一想起就觉得想要呕吐。
郑重已让她瞧得够了、忍得够了。
她要离开他,她要跟表哥在一起,跟“玉箫公子”叶风箫在一起,她要做掌门夫人,她要得到她失去的,她要得到她不曾得到的。
她不想再跟表哥偷偷摸摸,她要表哥去向郑重摊牌。
表哥犹豫了。
他是喜欢她,他是爱她,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已喜欢上了她。世上还有哪个女子能美得能像她这般“嫣然一笑百媚生,满园春花失颜色”?世上还有哪个女人能像她一样给他如此的兴奋刺激与无尽欢娱?从他决定把她拱手相让给郑重起,世上就没有人能比他共懂什么叫相思之苦、什么叫嫉妒欲狂!她是个尤物、是个奇珍、是个异宝,可大师兄既不懂得珍惜她,又为什么不能让给他?
可是,可是她已不只是他的表妹,不是一朵可以在欢场上好一个抛一个的野花,那是他的嫂子、开山派第一高手郑重的妻子!他窃玉偷香都已胆战心惊,何况要跟大师兄明挑抢嫂子!大师兄会怎么对付他?开山派上上下下会怎么看他?外人又会怎么笑他?他的开山派掌门还要不要坐得稳?
表哥踌躇。
爱死她。
却又怕死他。
怎么办?!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她终于忍不住向表哥发嗔。
她随便一句话就逼得表哥不能不表态。
叶风箫一咬牙豁了出去。
他要她!!!
为她的眼、为她的唇、为她的蛮腰、为她的胸脯、为她的……
他要定了她!!!
他去找郑重,携着她的手。
开山派上上下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
表哥浑身都在抖。
她不明白,郑重又有什么好怕的。
是没什么怕的。她跟丈夫呆了那么久,郑重虽没让她享过什么福,却也没让她吃过什么苦。只要不违反郑重做人原则的事,郑重一向听她的。
只有郑重的对手才知道郑重有多可怕。
表哥一直在抖,甚至说话都不敢抬头去看郑重一眼。郑重听完他结结巴巴地表明来意,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变化。郑重居然还递了一杯茶给他。
三个人静静坐着,良久,死静,只听得见表哥端不稳的茶盏声。
直到郑重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们才携手退了出去。
她正自纳闷,叶风箫正自惴惴,郑重的房子却突地轰然塌了下去。
尘土飞扬中,她满脸惊惶,随即庆幸,幸好房子没在她在屋里时塌了——她这么想只因她根本不知是怎么回事。
表哥却脸色骤变,因为他看见郑重居然还在倒塌的房间里喝茶。
郑重一人兀自在废墟中独饮,神色不变,房屋倒塌他却恍若不觉。
郑重满脸木然,有如僵死。
郑重的惊恨伤愤于他二人退出房后再也憋耐不住,周身狂郁暴怒之气自全身迸将出来,整幢房屋立为其周身劲气摧得节节碎裂。
她不懂是怎么回事,叶风箫却是懂的。他冷汗流了下来。
叶风箫又自浑身发颤,满面惶惧,却还是带着她走了。
据说有人看见郑重一连三天都在那废墟中独饮,大家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郑重没有疯,快疯的是叶风箫。
……
郑重三天后,自废墟长笑而立,忽而扬言正式脱离开山派自立门户,带走开山派精英一百二十人于盘谷自创开天派。
开天派三个月内马不停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剿太行匪寨三十九座、杀恶贯满盈江洋大盗二十八人、灭江南一十七黑帮邪教,仅半年势力便已扩至南五北三八省兼海外四十六岛。开天派一时名躁天下,江湖无不侧目,声势迅涨之快之巨,武林近百年无门能及。次年开天派正式取代开山派于武林十六大派之席,排名直窜天下门派排行榜第三位。再隔半年郑重于比武夷山比武大会勇夺论剑魁首,当选南七省武林盟主,地位更见尊贵,“开天劈地手”之名已是响彻天下,声势威望俨然武林泰斗,遂为天下公认三大高手之一。
……
郑重一走,开山派就垮了。
郑重是开山派的大梁。
何况他还抽走了开山派七成弟子。
叶风箫不能再轻轻松松地做他的开山派掌门——如果他还想做下去。
可郑重在时,他却可以什么都不做。
想挽一派于武林狂流之既倒,又岂是整日风花雪月弄玉吹箫就可以做到的?
从前大家还会叫他一声叶掌门、叶公子,那是看在他是“开天辟地手”郑大侠的师弟份上、是郑大盟主恩师“开门见山”叶好龙的亲儿子份上。
可现在派里仅剩的三成弟子都瞧他不起。
现在的叶掌门是什么?
只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笨蛋!是个夺人妻嫂的无耻之徒!
除了老弱病残无处可去,没人指望这个叶掌门会有什么出息。
所以三成弟子很快剩下不到一成。
既然跟着他看不到前途,还要被别派耻笑有个无耻无能的掌门,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受窝囊气?
叶掌门很快变成了光杆掌门。
他能怪谁?
除了自己。
郑重为他做了什么,武林有目共睹。可他干了什么,大家也不是瞎子。
没有人敢嘲笑郑重。
却无人不骂叶风箫。
这绝对可以让他抬不起头来。
开山派就此一蹶不振。
开山派在叶风箫的手下兴起,却在叶风箫的手中没落。
这是怎样一种讽刺?
叶风箫再风流不起来,更潇洒不起来。
日日借酒浇愁。
怎么会这样?
他早已料到会这样,其实这已比他想像中要好得多。
他本以为郑重会一怒杀了他!
他还能奢求什么?
他至少手中还有酒。
怀里还有个美人。
够了么?
不够!
绝对不够!!!
她怎么能这样就够?!
她连一天掌门夫人的荣宠都未享到也就罢了,还要这么天天受人冷言冷眼!这算什么?
她只不过是离开了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开山派的弟子就可以这么对她和表哥?
既然郑重对她不好,她要换个丈夫又有什么错?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势利?
他们简直、简直,简直就是尊卑不分、欺师灭祖、无法无天!
她做梦也想不到开山派会沦落成这样。
她更想不到表哥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兴趣抱着她喝酒!
瞧他一副无所事事、胸无大志、落魄王孙、得过且过的样子!
那还是堂堂开山一派的掌门人么?
她那个雍容华贵气质高雅的叶大掌门呢?
她那个风度翩翩倜傥潇洒的玉箫公子呢?
她那个蜜语甜人俊俏风流的表哥呢?
她要的掌门夫人的无上尊宠呢?
她傻了。她呆了。她痴了。她哭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表哥还在抱着她细语温存、柔抚缠绵。
他居然还有这个心情!
此情此景这些只能让她恶心!
“你怎么还能坐得住?开山派要垮了你知不知道?你拿出点本事来把郑重比下去成不成!你到是有点出息好不好?你难道要我一辈子跟着你受气受苦活受罪?!”
她斥他。
她居然斥他!
他身子一僵,炽欲的眼神渐渐变成两盏寒灯。
他忽然好像不认识她。
他开始冷冷盯着她。
他的手越来越冷,身子越来越凉。
他忽地一个耳光扫了出去:“你居然对我这么说话?!”
她整个人都被打得愣住!
她抚着脸颊,满面的惊疑不信,连疼痛都一时都来不及感应。
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刚才真的挨了一个耳光。
她确定了,他打了她!
连郑重那样一个粗鲁汉子都从不曾打他,可是他竟然打了她,她堂堂……
“我变成这样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还想我怎样?我本来就没大师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既想要荣华富贵又干么要甩开他跟着我?还不是因为我陪你上床的时间比他陪你吃饭的时间还多!现在是不是跟我淫兴发尽了,就要嫌弃我、看扁我、怪我这个表哥人穷志短没本事了?!”
他这样说她。
他居然这样说她!
这些话就是刚从她那个曾经柔情似水的表哥嘴里说出来的话?
她的脸委屈得比猪肝还要红,她只希望自己的耳朵能忽然聋了。
可是一句比一句寒心的话不断往她耳里钻。
他疯狂数说她的不是。
他不断地埋怨她。
他后悔了。
他认为是她毁了他。
要不是因为她逼他娶她,他又怎么会沉沦至此,开山派又怎会没落至斯?
天!
她越听越心寒。
这个无能治事只会怨天尤人的人就是她的表哥?
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她斥他有什么错?
她怎么就不能叫他像郑重一样去开创基业、大展宏图好让万人敬仰、让她也跟着沾光?
她只想他除予温柔缠绵之外还能给她衣食无忧、不愁钱米的日子,这又有什么不该?
他只要能有郑重一半的事业她就够了。
“你怎么把什么都想得这么容易?!”
表哥恨恨说完这句话,走了。
他开始置她不理。
冷落她。
这下她又害怕起来。
如果表哥不理她,那可怎么办?
开山派快没人了,她也没有亲人了。
她开始有些后悔。
她也许不该在这时惹恼他的。
她忽然开始想念从前的日子。
从前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既有跟着郑重的受人尊崇,也有跟表哥的恩爱缠绵。
可前者她回不去了,后者总还是有希望。
她想学着让自己不记前嫌、美人不记表哥过。
然后等着他回心转意、低声下气。
毕竟有个心疼自己的表哥陪着总比终日面对死气沉沉的四堵墙有意思。
可是她失望了。
表哥还是对她一天比一天疏远。
因为她那天的话还是对他起了作用。
叶风箫也是人。
谁能甘心从高高在上忽地栽到世人唾骂。
再没志气的人也不能日日忍受讥嘲的目光与鄙夷的笑容。
他开始苦练。
苦练开山派绝学“开山碎石手”!
大师兄就是靠苦练这套功夫练到了“开天劈地手”的地步,他为什么不可以?
郑重可以的,他一样行。
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在武林建下真正属于自己的霸业。
武林的事业本就是靠拳头打下来的。
所以他要苦练、苦练、再苦练!!!
可她刚为他的发奋欣喜不及,随即牢骚满腹。
她要他奋起可没想要他疏远她。
他终日只知练武却不与她相解风情,跟郑重又有什么两样?
何况他就算苦练一辈子也练不到郑重的地步!
要建功立业就带她去五湖四海闯啊,整日躲着练武谁也不见的算什么?
她改嫁他又不是图他武功高强。
可他似乎一点都不明白。
她想要他能时时疼疼她、他到底知不知道?
可到头来他却什么都不能给她。
连最初的柔情蜜意都没有了。
更毋论荣华富贵。
天!
怎么男人到最后都是一样的?
什么开山派掌门?
还不如他的一个手下!
可她不敢埋怨。
只要她在他面前稍露怨怼之意,他随时都会给她耳光。
她现在只能天天以泪洗面。
她怎么会爱上、嫁给这么一个男人?
她悲、她恨、她伤、她叹,叹自己命苦!
再看看眼下的郑重。
他先自创开天派、豪举连连博得武林一片喝采,武夷一战更是惹得江湖动容、无不敬服,当选南七省武林盟主后愈见地位尊宠,所到之处无人不对他欢喜赞叹、恭迎奉送,吹牛拍马献媚之人更是多得不计其数,当真好不风光!
他终于开始享福了。
他终于也变聪明了。
可她嫁给他的时候怎么就没碰上这好福气?
她越想越痛,越信自己命苦。
瞧着表哥对她一天比一天疏远,只觉他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可憎。
她原本就说得他不错——他简直就不是个男人。
一天又一天。
一月又一月。
难道她还要这么一年又一年地熬下去?
够了。
她受够了!
她咬牙。
她要离开他。
她赌咒。
她非离开他不可。
开山派已在江湖除名,这个叶风箫还痴痴练个什么劲?
什么鬼“开山碎石手”?
她看他只会摔碗碎碟手。
她要走了。
她没耐性等到他扬眉吐气。
她决定了。
这次她绝对不会再后悔。
她想好了。
她要回,要回,她要回——
回郑重身边去。
是的,她要做郑夫人!
这次她想得很清楚。
她有把握。
郑重一定还是爱着他的。
他现在功成名就却不再娶一定是因为还放不下她。
她时时听江湖闲人说起郑大盟主有个奇怪的嗜好,就是喜欢采集水洋花。
天!只有她最爱水洋花。
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他还忘不了她、还在深深爱着她?!
她因为这个发现而激动不已,可她听了另一个消息险些兴奋得快要晕倒。
郑大盟主居然下月要率弟子回故地省亲,游览开山!
天!!!
这不是老天要送给她破镜重圆的机会?!
她本还觉见他有些赧然,可她相信这次是老天都在帮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