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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振明对这根带血青色小刺,看了几眼,咬牙说道:“我就知道不对,因郭白杨昔年与我颇有交情,今日绝不应该在听得‘伏牛三雄’兄弟,要把‘日月双珠’,送我作为寿礼以后,便生攘夺之念,要想套问藏宝所在……”
“六指抓魂”娄万杰点头说道:“金兄看得不错,这厮在遁走以前,先发‘天狼九毒刺’杀死‘伏牛三雄’兄弟之意,显然便是不使你有机会知道‘日月双珠’藏处,进而寻获这两粒可以用来助长玄功威力的武林异宝呢!”
金振明“哼”了一声说道:“郭白杨既然把我破坏,他自己也无法取得‘日月双珠’……”
“红粉霸王”项小芸柳眉双挑,接口说道:“君子每作损己利人之事,小人专作损人利己之事,但‘氤氲教’下的一干东西,竟对损人而不利己的事儿,都愿意作,真是连小人都不如!”
这时,“追风怪叟”路千通又从“花豹”孙鸿、“修蛇”邹彦两人的眉心部位,也吸出两根同样毒刺,放在桌巾之上。
“日月魔翁”金振明见事实已明,遂一面命人把“伏牛三雄”弟兄尸体,抬去妥为殓葬,一面却目闪精芒,向“红粉霸王”项小芸,抱拳笑道:“项姑娘,我有一句话儿,想要问你,却不知当不当讲?”
项小芸微笑说道:“武林人豪爽第一,坦率当先,金庄主只要有话,尽管请讲,项小芸也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金振明咳嗽一声,含笑说道:“项姑娘,你与我虽然同属‘武林十七奇’中人物,但一个是红妆,一个是白发魔头,在身份上,仍有相当差别!常言道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怎么会看得起我,跑来替金振明祝寿,并送了我那么一份名贵礼物呢?”
项小芸毫不迟疑地,扬眉笑道:“金庄主问得有理,项小芸向你祝寿之举,共有两大原因。”
金振明命侍婢重整杯盘,并向项小芸笑道:“项姑娘请讲,金振明竭诚领教!”
项小芸微笑说道:“一来,江湖叙礼,年长为尊,何况金庄主一生行事,虽有‘魔头’之名,却无‘魔头’之实,项小芸既知武林先进,祝寿称觞,遂赶来道贺道贺,也算敬老尊贤,是我们年青人应尽礼数!”
这几句话儿,对金振明揄扬得极为得体,自己也站住身份!
金振明听得好生高兴地,举杯笑道:“多谢项姑娘谬言褒奖,金振明汗颜无地,我要敬你一杯!”
项小芸饮完了这杯酒儿,继续笑道:“二来,目前‘氤氲教’意欲称霸武林,清除异己,竟派人纷纷劝说身负奇能之士,参加‘氤氲教’,以增实力,遂想藉着祝寿称觞之便,奉劝金庄主切莫要自败声名,与那般万恶凶徒,沆瀣一气!”
金振明听到此处,哈哈大笑说道:“项姑娘尽管放心,金振明正如你所说,尚非真魔,我懂得爱惜羽毛,决不会像‘冷面阎君’郭白杨那般忝颜无地,投顺‘氤氲教’下!”
第三章 万丈豪情赴鸿门
说到此处,豪情万丈地,纵声笑道:“只可惜‘氤氲教’的各种行动,太以诡秘鬼祟!我们只知道那主坛设在‘销魂堡’,却不知那‘销魂堡’在何处?也不知道教主是谁?教徒共有多少,都是些什么份子?否则,不妨协力同心,扫除这一群武林败类。”
项小芸娇笑道:“金庄主有此心意便可,请想‘氤氲教’既欲称霸武林,则在它自认为羽毛丰满之后,必会明面出现,甚至于传英雄箭,撒绿林帖,邀约举世群豪,去它的‘销魂堡’呢?”
金振明目光一亮,又向项小芸抱拳笑道:“项姑娘,金振明还有一椿问题,想请姑娘赐告!”
项小芸点头笑道:“金庄主,我猜猜看,你是否想问我怎样与梁一尘相见?以及那头‘塞北人熊’的隐迹所在么?”
金振明先是一阵哈哈大笑,然后神色凄惶地,黯然说道:“项姑娘猜得半点不错,常人尚舐犊情深,何况我年已七旬,金氏门中又仅此独子,怎会不把‘塞北人熊’梁一尘的杀子之仇,旦夕在念!”
项小芸微叹一声,蹙眉说道:“我懂得金庄主的爱子之情,急仇之念,但恐对你没有甚么太大帮助。因为我虽然撕下‘塞北人熊’梁一尘的一只左耳,却并不晓得这看来极笨,实则极刁的武林凶徒,迁居何处呢!”
金振明闻言,自然略感失望,稍一沉吟,苦笑说道:“项姑娘既然不知‘塞北人熊’梁一尘的隐居所在,便请把与他相见经过,说来听听,也是好的!”
项小芸应声说道:“我是在‘中条山’中,遇见那厮!”
金振明双眉一剔,暗把“中条山”三字,牢牢记住!
项小芸继续笑道:“谁知这头‘塞北人熊’,在认出我就是‘武林十七奇’中的‘红粉霸王’后,竟立即对我游说,希望我加入‘氤氲教’,或许将来有接掌‘教主’机会!”
金振明目闪厉芒,沉声问道:“这样说来,莫非那‘塞北人熊’梁一尘,也已投顺‘氤氲教’?”
“六指抓魂”娄万杰冷笑说道:“此事太以显然,金振明根本不必再用什么‘莫非’‘也已’等怀疑话气!”
项小芸笑道:“我闻言之下,便询问‘塞北人熊’梁一尘,参加‘氤氲教’有何好处?”
金振明咬牙问道:“这头恶熊,怎样回答?”
项小芸答道:“他先是夸称‘氤氲教’奇人无数,好手如云,一旦公然出现,必为武林霸主!继而又吹嘘教主善于配制各种药物,足以控制一切桀傲不驯的豪杰!最后更说了不少不堪入耳的污秽之语!”
“追风怪叟”路千通一旁笑道:“梁一尘胆敢在‘红粉霸王’之前,胡言乱语,岂不是‘南极仙翁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项小芸扬眉说道:“我当时略微大意,未曾料到‘氤氲教’对于一切措施,均加策划周密,颇有步骤!”
金振明愕然问道:“项姑娘此话怎讲?”
项小芸叹道:“我因一向性情急燥,才落了个女孩儿家所不应该有的‘霸王’之称,既听梁一尘口出秽言,那里还按奈得住?遂想把这头恶熊熊皮,生生剥下!”
“六指抓魂”娄万杰含笑问道:“结果如何?任凭那‘塞北人熊’梁一尘再凶再狠,也决不是一跺脚能使江湖乱颤的‘红粉霸王’对手!”
项小芸苦笑说道:“梁一尘自以为了不起的那几手笨拙功夫,当然非我之敌!但我刚刚撕下他一只耳朵之际,却有‘天狼九毒刺’‘氲氤散香珠’等六件沾不得惹不起的下流暗器,从四外八方,向我飞袭!”
“追风怪叟”路千通听得失声说道:“氤氲教果然厉害,他们定得好严密的计划,好狠毒的手段!”
项小芸叹道:“我认识那些暗器,均是沾不得的下流东西,自然要赶紧纵身退避,‘塞北人熊’梁一尘遂藉机逃遁,带着满脸血渍电闪而去!”
金振明钢牙一挫,厉声说道:“多谢项姑娘相告,金振明若不设法追到‘氤氲教’中,把这‘塞北人熊’梁一尘,活劈两半,便在‘武林十七奇’内自动除名!”
项小芸嫣然笑道:“金庄主,可能不等到你去追寻他们,‘氤氲教’中的那些魑魅魍魉,便会前来找你!”
这两句话儿,激怒了在武林中息影已久的“日月魔翁”,金振明双眉一挑,狂笑说道:“项姑娘,你不要过份抬举他们,据我看来,‘氤氲教’的那干鼠辈,未必有这等狗胆!”
项小芸正色说道:“金庄主,这事决非项小芸对你有何劝激?更非我危言耸听,只因‘氤氲教’向来动念争取一人以后,便即千方百计,无了无休,倘若完全绝望,便必竭尽所能,将其毁灭!”
金振明哈哈大笑说道:“多谢项姑娘指点,但姑娘撕去‘塞北人熊’梁一尘的一只左耳,也与‘氤氲教’结下深仇……”
项小芸不等金振明再往下说,便即轩眉笑道:“金庄主不必替我担扰,项小芸一鞭一骑,啸傲中原,专爱搅龙潭,捣虎穴,和拆拆无人敢碰的马蜂窝,若有哪个不知死活的么魔小丑,前来斗斗我这‘红粉霸王’,倒足以遣闷消闲,是项小芸馨香祷祝之事。”
她发话之时,意气尽扬,目光如电,那身傲骨及那份豪情,真使金振明、路千通、娄万杰等,为之暗暗心折。
项小芸话完以后,立即起身告辞,金振明挽留不住,只好亲自送出“日月庄”大门外!
项小芸双拳略抱,娇躯一闪,便纵上了自己那匹“乌骓宝马”,丝缰微抖,宝马双耳竖处,希聿聿一声长嘶,四蹄如飞,驮着这位红粉霸王,绝尘而去!
离开“日月庄”,不过三数里,项小芸忽有奇遇!
她正自一面纵辔飞驰,一面眺览四外的岚光山色之时,蓦然瞥见左前方一片小林梢上也飞驰着一条小小白影!
这白影不仅在林梢间飞行,其身法之轻灵美妙,更绝非寻常武林人物,所能望其项背。
项小芸看得方自一惊,那白影身形忽停,并发出一声呜叫!
这一停一叫,遂使项小芸看得分明,那树梢白影,竟是只长臂白猿,猿爪之中,并捧着一种红色物件!
“乌骓宝马”的脚程太快,一眨眼间,业已奔到林前!
那双长臂白猿,一声长啸,居然从林梢上凌空纵起,欲向项小芸作势扑袭!
项小芸扬眉一笑,长鞭微抖,立时墨虹如电地,向那空中白猿,拦腰卷去。
这一鞭,并未凝聚真力,只是佯攻而已!
因为项小芸既知白猿是通灵神物,一鞭未必能中,又有点不忍心遽加伤害,遂想吓它一吓!
果然,她这拦腰一击,乃是虚击,白猿的凌空一扑,也是虚势!
鞭影未到,白猿已如银箭脱弦般,斜窜出两丈四五!
但猿身虽远,鞭影未空,却卷住了一封红柬!
项小芸秀眉微挑,长鞭一抖,便把那封飘飞红柬,接在手中!
再看那白猿,长臂轻舒,几个纵跃,已如一道白光隐于林中。
项小芸知白猿乃是投柬使者,遂未加理会。只圆睁双目,见那红柬之上字舞龙蛇,写道:
欣闻“红粉霸王”项姑娘芳踪,已至杏花山中,特备薄酒一尊,请“霸王”至崤山鸿门岭赴宴。
而那柬贴之下署名,乃“刘季”二字。
项小芸看罢一笑,继而又陷于沉思。
笑者昔日楚霸王鸿门设宴,请汉王前往,而今日刘季设宴,请的却是“红粉霸王”。
沉思者不知这“刘季”究系何人?鸿门岭却在何处?
虽说是“宴无好宴”,怎奈何得了我“红粉霸王”!但想那能驱使灵猿投柬之人,绝非易与之辈!
想到这里,项小芸豪气顿生,可蓦然间密林之中传来一声壮歌,与她胸中豪气相和,项小芸不仅一怔。
那歌音气冲干云,震得林叶簌簌作响,端地沉雄激越,浮于半空之中,远射入荒。
然这歌声,亦有蒙霜之感,音调之间,透着苍凉。
这正是楚霸王当年的《垓下之歌》。
歌音稍歇,项小芸随即纵入林中,去看那歌者是谁?
于林坡山岩之上,只见一壮士昂首挺立,伟岸如一柱山峰。
项小芸只觉得眼前一亮,看这壮士腰围虎皮裙,英挺俊拔,不怒而威,粗豪之中,透风华而不莽,熊腰虎臂,却伟而不拙,不仅心中一动。
“红粉霸王”正想打个招呼,打问去鸿门岭的路径,却忽地感觉。
只见一股劲风从远处山林袭来,带着沙石枯叶一卷而过。
随后,一声长啸未歇,一只斑谰猛虎已窜出,向那壮士扑来。
那壮士手无寸铁,只猛移腰身,那虎便扑个了空,随即一掌拍在猛虎的天灵盖上。
也许劲力太重,那虎来不及挣扎,便七窍流血而死。
只见壮士顺手扯起死虎,挟在腋下,一只黑熊又迎风而至。
风吹得熊毛向后披散,那熊瞪着一双乌油油的眼睛,见人举掌使拍。
那壮士左臂揽着死虎,霎那间已绕到黑熊的背后,斜斜地一伸右臂,已将那熊的双掌和腰身揽在一处,活活地挟在右臂之中。
初时那熊还想挣扎,怎奈在那铁箍一样的手臂之下一动也不能动了。
项小芸看这猎户猎虎捉熊,叹道:“壮士如此勇武,真是天王神力!”
少年猎户甩去活熊,放下死虎,向项小芸笑嘻嘻地,抱拳说道:“姑娘是不是想买几张虎皮,或是买几对熊掌?我所住茅屋之中,存货极多,可以让你尽量挑选!”
项小芸摇手笑道:“我不是要买皮货,是见仁兄神力绝世,武勇无俦,想请教你的高名上姓?”
少年猎户“哦”了一声,向项小芸微笑说道:“姑娘,你刚才听见我在林中唱歌没有?”
项小芸点头笑道:“听见了,你唱的是楚霸王的‘垓下之歌’,歌声极为苍凉雄壮!”
少年猎户笑道:“姑娘既然听见我所唱歌儿,便应该猜得出我姓虞了!”
项小芸皱眉笑道:“虞兄此话从何而起?我不懂你所唱的歌儿,与你的姓儿,有何关系?”
虞姓猎户笑道:“那首歌儿的末后一句,不是‘虞兮虞兮奈若何’么?”
项小芸含笑说道:“这‘虞兮虞兮奈若何’中的‘虞’字,是指‘虞姬’,楚霸王被围‘垓下’,日暮途穷……”
虞姓猎户不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