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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衣罗刹”孟鹃虽然心骄气暴,但“红粉霸王”项小芸,却比她还要骄上几倍,暴上三分。
故而,听了孟鹃的这几句狠话以后,项小芸业已勃然震怒。
就在此时,当啷啷……一阵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息,“神行酒丐”艾皇堂与“双戟温侯”吕奉天之战,业已分了胜负。
艾皇堂一招“巧扣连环”,五指如钩地,扣住吕奉天左手脉门,力贯指尖,猛一吐劲!
吕奉天顿感左臂全麻,一柄“镔铁短戟”,已被艾皇堂夺过手去。
他羞惭成怒,俊脸通红,趁着对方全神夺取自己左手兵刃之际,右掌中的“镔短铁戟”,猝然翻起,以“濮阳救主”手法,向艾皇堂斜肩砸落。
艾皇堂有意逞能,刚刚夺下对方左戟,身形便微往下俯,脚底一旋,全身一滚。
这一旋一滚,灵巧无比,恰好从吕奉天戟锋以下闪过!“呼”的一声,吕奉天一戟砸空。
又是“呼”的一声,艾皇堂借着身躯翻转之势,用刚刚夺来那柄“镔铁短戟”,从上而下地,向吕奉天的砸空戟上砸去。
于是,项小芸等遂听见了“当啷啷……”的金铁交鸣声息。
“双戟温侯”如今变成了“无戟温侯”,吕奉天不仅第二柄,“镔铁短戟”,又告出手,连右手虎口,也被震裂得涔涔滴血。
项小芸哈哈大笑地,扬眉叫道:“好一个鸟困笼中,鱼游釜底,只可惜是朽木为笼,因不住九天鹏鸟,废铁作釜,盛不下东海鳌鱼。”
这几句话儿,是针对顾宏、孟鹃适才所说之语而发,故而,项小芸一面扬眉狂笑,一面却把眼角余光,哂然不屑地,凝注在他们身上。
这份冷傲神情,及那些嘲讽言语,漫说激得“翠衣罗刹”孟鹃再度怒火高燃,连比较阴沉的“单掌开碑”顾宏,也按纳不住。
顾宏咳嗽一声,离座起立,向项小芸抱拳说道:“虞朋友,顾宏愿以朽木废铁之材,领教领教你的鹏鸟鳌鱼之技。”
项小芸面含冷笑,刚刚站起身形,但这时“神行酒丐”艾皇堂业已得胜归座,忽然双眉一挑,向项小芸摇手说道:“老弟,请略侯片刻,我有件事儿,必须先向这玄衣朋友请教一下。”
项小芸还未答话,顾宏已狞笑问道:“艾朋友,你难道还有余勇可逞么?”
艾皇堂对于“单掌开碑”顾宏的挑战之语,暂不理会,只是目光如电地,凝注在对方脸上,沉声问道:“朋友贵姓,既然看得起我艾老花子,总该先赐告怎样称谓?”
顾宏答道:“在下姓顾名宏,人称‘单掌开碑’。”
艾皇堂目光中怒意更浓地,“哼”了一声问道:“顾朋友语音甚熟,我们在江湖之中,大概业已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顾宏脸色微变,冷然答道:“艾朋友认为与我是江湖旧识,我却认为与你完全陌生。”
艾皇堂厉声狂笑说道:“恐怕不陌生吧?顾朋友既号‘单掌开碑’,自然以掌力擅长,我猜你多半练的是‘三阴绝户掌’力。”
项小芸听到此处,才懂得“神行酒丐”艾皇堂为何发怒之故?不禁目光一闪,扬眉问道:“艾老人家,莫非这位顾朋友,就是在‘嵩山’主持掳掠‘酒糟扁鹊’庄七先生之人?”
艾皇堂应声答道:“虽然不一定是他主持,但这位顾朋友却黑衣蒙面,参与其事,并乘我以寡敌众之际,从背后发动暗袭,打了我两记‘三阴绝户掌’力。”
项小芸秀眉倒剔,转过面来,向那“单掌开碑”顾宏冷冷问道:“姓顾的,常言道得好:‘好汉做事好汉当’!我看你虽然没有甚么大了不起,但也不象过份脓包的鸡毛蒜皮之流,你对于‘神行酒丐’艾大侠方才所说事儿,是打算抵赖?还是打算承认?”
顾宏知道既被艾皇堂听出语音,业已无法抵赖,只好扬眉答道:“嵩山之事,又值得甚么大惊小怪?谁叫那‘酒糟扁鹊’庄老七,不识抬举,才弄成不吃敬酒吃罚酒。”
项小芸哂然说道:“看你这副样子,好象嵩山之事,做得毫不亏心蛮有理由。”
顾宏不得不强辞夺理地,点头答道:“当然有理,我们以千两黄金,作为脉敬,请庄老七替人诊病,难道还有错处?”
项小芸有心探测“氤氲教”中的秘密,遂顺着对方口风,发话问道:“是谁生病?生甚么病?”
顾宏把脸一沉,冷然说道:“你又不是医生,来甚么‘望闻问切’?我也不准备回答你的问话。”
项小芸笑道:“我也不稀罕你的回答,只要你把那位‘酒糟扁鹊’庄七先生,乖乖交出,彼此便风马牛各不相涉。”
顾宏愕然问道:“你为甚么要我交出庄七先生?”
项小芸含笑答道:“因为我愿意致赠万两黄金,请他看病,脉敬之高,比你所出的多了十倍,难道你还要挡人财路?”
“翠衣罗刹”孟鹃早想发作,但因项小芸无论嘻笑怒骂,均显露出令人心醉的绝世风神。
不禁看得有点发呆,心忖索性暂不发作,宁观其变,倒看这位仿佛高傲已极,根本就不把“单掌开碑”顾宏瞧在眼内的虞姓少年,究竟有多大本领,能闹到甚么地步?
顾宏听得项小芸也要请庄七先生看病,不禁忘其所以地,随口问道:“是谁生病?生甚么病?”
项小芸笑道:“方才我这样问你,你不敢说!但如今你也这样问我时,我却敢照实奉陈,身患重病,渴欲求医之人,就是区区在下。”
“翠衣罗刹”孟鹃闻言之下,忍不住地,在一旁诧声问道:“是你生病?你生了什么病呢?”
项小芸淡淡看她一眼秀眉双挑,傲然答道:“我是‘内热之症’,换句话说就是心肠太热,凡遇见奸恶凶邪之辈,便肝火旺盛,要想伸手杀人!”
“翠衣罗刹”孟鹃见自己也碰了一个钉子,不由双眉微蹙。
顾宏狞笑说道:“虞朋友委实牙尖舌利,看来你把我顾宏和孟姑娘,全认作是你所欲伸手剪除的凶邪奸恶之人。”
项小芸点头答道:“顾朋友说了半天,只有这几句话儿,才算是坦然直承,象是江湖人物。”
顾宏心知在嘴皮子上,决斗不过对方,遂凶心顿起,厉声说道:“虞朋友,既然认为我是江湖人,我们还是按照江湖规矩,了断此事如何?”
项小芸笑道:“所谓‘按照江湖规矩’之意,大概是要动手了?”
顾宏点头说道:“我再重复一句,就是顾宏愿以朽木废铁之材,领教你的鹏鸟鳌鱼之技。”
项小芸微笑说道:“好,我先把你打服,那怕你不乖乖答我问话?”
说到此处,向“神行酒丐”艾皇堂,抱拳笑道:“艾老人家,照说你与这位顾朋友,既有‘嵩山旧债’,我便不应横加插手,但‘酒糟扁鹊’庄七先生的下落不知,良医难求,旧病复发,我这两只‘杀人手’,痒得很呢。”
艾皇堂何尝不想向“单掌开碑”顾宏,索讨“嵩山”偷袭的两掌之仇?但因若由项小芸出手,更有制胜把握!良友关心,权衡轻重之下,觉得无妨把自己仇恨稍放一旁,万事均以查究庄七先生下落,对其援救为重!遂点头笑道:“老花子不敢扫了老弟兴头,但由你出手来对付这种东西,真成了所谓‘杀鸡用宰牛刀’了。”
顾宏听对方问答之间,简直把自己看成酒囊饭袋一般,不禁气得怒火高腾,大踏步地,走向场内。
顾宏到了场中,止步拿椿,扬眉问道:“虞朋友,我们是怎样动手?”
项小芸毫不考虑地,应声答道:“当然是比较掌法掌力,我生平还有一椿怪癖,就是挽弓必挽强,用箭必用长。”
顾宏生平原以“三阴绝户掌”功自恃,闻言之下,心中狂喜地,一面暗聚功力,一面扬眉说道:“好,顾宏敬遵台命,虞朋友请进招吧!”
项小芸哂然说道:“你不必自速其死,要知道只要我一出手,你便将去往阎老五的‘森罗殿’上挂号入籍。”
第六章 绝技丧敌胆
顾宏虽然明知强敌当前,务须镇静应付,切忌妄动肝火,但仍忍耐不住,厉吼一声,观准项小芸前胸,双掌蓄劲,齐送推出。
项小芸是易钗而弁的女孩儿家,最忌讳对方施展甚么探胸撩阴招数。如今见顾宏一出手便击自己前胸部位,不禁秀眉立剔,一面旋身避势,一面厉声问道:“艾老人家,这无耻狗贼,在‘嵩山’对你暗袭之时,用的是那只手掌。”
艾皇堂深知项小芸有“红粉霸王”称号,对敌之际,一向手狠,遂应声答道:“他是用的右掌。”
语音才了,项小芸儒衫轻摆,身躯竟又逆着来势,翻回原处。
她在“单掌开碑”顾宏,发招之际,是由左向右旋身,使对方的攻势落空,如今则由右向左翻回,疾扣对方右臂的腕脉部位。
项小芸去得象一阵旋风,来得象一道闪电。
怪!怪得出人意料!快!快得难以形容。
顾宏好不心惊,因为他没有见过这么怪的身法,也没有见过这么快的身法。
“翠衣罗刹”孟鹃毕竟不愧为“氤氲教”下,第二流中的第一好手,无论在功力或见识方面,又均比“单掌开碑”顾宏,高明一些,见状之下,失声叫道:“这是‘游仙百式’中的‘前度刘郎’身法,虞朋友功力太高,顾香主恐怕难逃大劫!”
顾宏双掌击空,未及变式,项小芸的皓腕已临,拇指中三根纤纤玉指,恰好扣住他右掌脉门要穴。
指腕才一相触,顾宏便觉全身一麻一酸,好似所练内力真气,竟在刹那间,被人散尽,项小芸制住顾宏,回过头来,目注“翠衣罗刹”孟鹃,扬眉笑道:“你似乎比他要高明一点,竟认得出我的‘游仙百式’身法,我来问你,你适才既称他为顾香主,定然是‘氤氲教’徒,但不知是那一堂下的香主,你们的堂主教主,又是甚么人物?”
“翠衣罗刹”孟鹃发现这虞姓少年的功力太高,自己远非其敌,遂在暗打脱逃主意,自然对于项小芸的问话,不加答理。
项小芸冷笑说道:“你不答复,我会问他,谅他不敢不说。”
说完,手上微一用劲,竟把“单掌开碑”顾宏的右掌拇指指骨,生生捏碎。
顾宏惨嚎一声,疼得满头大汗。
项小芸叱道:“你快些说,你是‘氤氲教’那一堂的堂下人物?堂主是谁?教主是谁?主坛所在的‘销魂堡’,位于何处,‘酒糟扁鹊’庄七先生,如今安在?若是再敢闭口不答,我便把你这只伤人右掌的每根指骨都生生捏碎。”
“红粉霸王”的手段虽凶,但“氤氲教”的教规更狠,顾宏深知厉害,自然有问无答。
项小芸“哦”了一声,又用劲捏碎顾宏的食指指骨,但这次她故意促狭,并非一捏便碎,而是一点一点地,加强压力,顾宏咬牙切齿,疼得汗落如珠,仍自不发片语!
但“翠衣罗刹”孟鹃心中明白,顾宏目前虽可熬刑强挺,但经过对方无了无休的折磨,必有被磨尽勇气,松口招认之虞。
故而,孟鹃遂乘人不注意之际,伸手入怀,取了两件东西,藏在袖内。
项小芸见自己业已捏碎顾宏的两根指骨,这位强硬贼子,居然仍未招认,不禁冷笑说道:“我委实真想不到,你们对于‘氤氲邪教’,竟信奉到这种地步,但它的教规似铁,我的指力如钢,且看你这位‘单掌开碑’是铜浇还是石铸?”
一面发话,一面又对“单掌开碑”顾宏的中指指骨之上,加强劲力。
常言道:十指连心,那种指骨生生被人捏碎的剧烈痛苦,终于令“单掌开碑”顾宏丧失了熬刑勇气,但求速死地,厉声叫道:“虞朋友莫再用刑,我答复你的一切所问就是。”
项小芸哂然一笑道:“好,我循序而问,你照实而答,彼此都减少无谓麻烦,我先问你是‘氤氲教’中那一堂的堂下香主?”
顾宏答道:“我是孔雀……”
“孔雀”二字才出,当空竟来了个“孔雀开屏”。
“波”的一声轻爆,无数五彩烟光,象只绝大车轮般,在空中缓缓转动。
项小芸生恐“神行酒丐”艾皇堂中了暗算,遂把他拉到自己身后,低声说道:“艾老人家赶快屏息,这是昔年有名凶器之中的‘孔雀弹’!千万不能令那些五彩烟一沾身,并嗅入鼻内。”
她一面发话警告艾皇堂,一面却暗运自己独门绝学“太乙神功”,在身躯周围,布起一片无形气网,连那“神行酒丐”,暨“单掌开碑”顾宏,也一并护在气网之下。
项小芸护住顾宏之故,是恐怕被人灭口,无法查询有关“氤氲教”的秘密。
何况自己在扣住对方脉门之际,即未雨绸缪先以“干天太乙真气”,震毁了顾宏的一身内功,根本不怕他再有甚么恶毒手段,暗中弄鬼。
当空那一片宛若孔雀开屏般的彩色烟光,颇为浓密,足有盏茶时分过后,方随风吹散。
“翠衣罗刹”孟鹃与“双戟温侯”吕奉天,自然业已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艾皇堂苦笑说道:“项姑娘,我们空白忙了一阵,仍得不到半丝端儿。”
项小芸“哼”了一声说道:“艾老人家莫要灰心,我们还有个人质在手,我不信这‘单掌开碑’顾宏,真能熬得过……”
艾皇堂摇了摇头,截断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