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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微澜站在海榴树前,一晃眼,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柔弱不堪的美丽女人,站在花中,朝她浅浅一笑。
魏君一望着发呆的她,心中一动,开口道:“你在想那个言氏?”
“嗯,也是可怜女子。”
来这的路上,何微澜跟魏君一说了一些关于老宅的情形。
“没有保护自己的利爪,自然只有遭人蹂躏的可悲下场。”魏君一声音冷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满腹惆怅的何微澜听得此言,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虽然说的不错,但这个世上,很多人都没有如此坚强,即便如她,也是慢慢才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而言氏,一个生长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兼之出身卑微,又如何骄傲得起来呢。
又站了一会儿,何微澜才离了庭院,朝正房走去。一路上,撞上了几个丫头,他们两人都是外形出色之人,又突然出现在内宅之中,自然引来一片惊呼,而迫于两人气势,倒也无人上前阻拦,
很快,便有机灵的小丫头通报给了还在酒醉中的何老爷以及那位当家主母。
当何老爷醉眼惺忪、步履蹒跚地走到正厅,看见一个美艳绝伦的年轻女子站在眼前时,竟糊里糊涂地道:“这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早上门,怎么,老爷我昨日没给够钱吗?”
何微澜暗暗咬牙。哼!看来,她当年的药下得不够多呀,算起来都八十多岁的人,居然还这么生龙活虎。
何老爷身后,那个衣着华丽的富态老年女人则自然一眼认出了这个让她又恨又怕的庶女,赶忙拉了一下自家老爷。
“老爷,你醒醒,这是微澜,是微澜回来看你了。”
“微澜,那个不孝女!”何老爷一听这名字,马上条件反射地用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一通,
“她还有脸来见我,当年害得老爷我十几年雄风不振……唔……”
话没说完,他的嘴巴就被身后女人马上给捂得严严实实。
虽然对这个庶女恨之入骨,但她也很清楚,他们老爷包括整个一房的人,今日能过得如此舒服自在,还是托这位女儿的福,所以,她自然不敢得罪这个性子粗野的丫头。
何微澜不由得扶额,这种混话何老爷也说得出口。
正好瞟见桌子上方才丫头呈上的凉茶,一个箭步端了起
来,正对着何老爷的脸泼了过去。
一时间,举座皆惊。
然后,在一屋子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的手指一松,那茶杯“啪”的一声脆响掉落在地,直惊得何夫人心脏一瞬间就要跳了出来。
“爹爹,女儿还有事,改日再回来看您。”何微澜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看也不看正抹着脸上茶水还没完全清醒的何老爷,拉着魏君一就出了正厅。
身后,传来了一阵长短不一的抽气声,还有丫头的惊叫声:“夫人,您怎么了?”
“何微澜,你这个不孝女!一回来就想气死你亲爹呀!”这是已经清醒过来的何老爷的声音,听那声音中气十足,估计再活上几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这种人她根本连看都不耐烦再看一眼。
“唉!”她长叹一口气,迎着魏君一似笑非笑的目光道,“想笑就笑吧,看来,我以后是不用回来了。”
魏君一盯着她看了半响,最后嘴角扯出一个很大的弧度:“看来,你平时对我的张牙舞爪都是轻的,而对付你这个所谓的亲爹,下手就狠多了,果真是百无禁忌。”
他自幼生活的环境特别,见过的女人不知多少,不管是温婉、刁蛮,或是彪悍、精明,却没有一个行事如眼前之人。
寻常的女儿家会给男人下这种药?即便是一向以作风出格闻名的魔宗女人,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会使这种阴损的招数,更不会如眼前的女人这般,用得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面不改色。
给名义上的亲爹下药,真是太好笑了。
魏君一越想越觉有意思,站在庭院之中,最后竟是哈哈大笑起来。他脸上的寒意自然一扫而空,原本就俊美逼人的少年,此刻看来却犹如天边烟霞,眼底皆是醉人的流波。
何微澜先是无奈,然后嘴角上弯,最后,则跟着魏君一一般,也大笑了起来。
离了何宅,两人行至青云山。
前任族长——何家老祖已于几年前坐化,经过一份考量,何仁宗有惊无险地正式成为家族的掌舵人。
听到族人来报,何仁宗丝毫不敢怠慢,甚是谦和地亲自迎了出来。
“微澜妹妹。”何仁宗满面春风,看上去对自己如今的境况甚是满意。
“堂哥。不,该改口称族长才是。”何微澜含笑而道。这位何仁宗堂哥虽然为人精明,奉行利益至上,但维持表面上的和睦相处并不让人感觉为难。
“妹妹说笑了,你自小都叫我堂哥,不必改口。”何仁宗笑容满面,对堂妹的调侃未感不悦,反而暗暗心喜她的不见外。
“这位是?”何仁宗为人八面玲珑,自然不会忽视何微澜身后这位存在感甚强的冷面少年
。
“哦,这是宗门的魏君一,堂哥叫他师弟就是了。”
何仁宗连连推辞。这位堂妹真是爱开玩笑,也不看看身后之人浑身冰冷的架势,他哪敢随便称呼师弟,他又看了一眼,马上目露惊异:“微澜妹妹,这一位是宗门的金丹长老吧。”
随后马上上前见礼,他只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万不敢怠慢同一宗门的金丹修士。
魏君一只冷冷点了点头,便走到一边,不再理会。
何仁宗果然是能忍之人,眼睛只是微微一跳,对此尴尬情景视若无睹,很快便自顾自与何微澜开始闲聊起来。
“想不到微澜妹妹也进阶金丹了,恭喜妹妹,果然是天资聪慧呀,而有了妹妹,我们何姓家族的声势又壮大了不少。”对于何微澜的进阶,何仁宗自然只有高兴的份。
何微澜含笑不语,何仁宗心底的小算盘她自然清楚,只是,她对这个家族并无多少感情,能帮的她自然会帮,至于其他,她可不是把家族看得比天还要重的古人。
而相比冷硬如冰气势逼人的何雨英,何仁宗显然与何微澜这个堂妹相处得更加自在一些。席间虽算不上欢笑连连,但也是主客皆愉。
闲聊过后,何微澜不再耽搁,婉拒了堂哥的挽留,留下一些丹药,便与之挥手作别。
回到都城,唤回乐不思蜀的无忘,两人一兽,便直奔越州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章会涉及魏的部分身世
、最新
刚一踏上越州的境界;无忘就开始软磨硬赖地要求去越州的都城——祁阳。
“那地方一无坊市二无灵药;去那里能做什么?”何微澜自然不愿四处闲逛。
这家伙估计又想起越州的美女了;放着正事不做;整天里就知道胡思乱想;一点都没把她这主人的“病情”放在心上。
“丫头,顺便看看而已;别这么小气。难不成,你在嫉妒别人的美貌?”无忘死赖在她的肩膀上;灵巧的小脑袋试图往她怀里钻;被机警的女主人一个巴掌给打了下来。
“不行!”她怒目而视,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哎;别这么绝情呀;对了;我还记得当年那个娇憨的小公主呢,唉,想不到一别经年,再难相见。丫头,你怎么如此狠心?”
“哈,你是神兽吧,扮什么酸溜溜的多情公子。再说,别忘了,你可是修仙者,那位小公主只是
凡人,时间过去几十年,想必美人早已迟暮,你确定,自己还想见到她?”何微澜冲着无忘冷笑不已。
一人一鸟面面相对,用心灵传音争论不休。
此时已是暮色十分,何微澜与魏君一随便在荒野山林选了一个干净地方权作休息之处,为了避免魏君一的怀疑,她是特意走远一些才与无忘交谈的。
还未等到无忘回答,她的身后传来了魏君一的脚步声,她心里一惊,猛然回头。
“师姐,明日我要去祁阳一趟,你可自行其事,十日之后,还在此地汇合吧。”魏君一话音刚落,就见到对面的何微澜呆愣当场。
何微澜还没回过神来,身后的无忘已经兴奋地围着魏君一转了一圈,还美滋滋地传音给她:“这小子不错啊,深得老夫之心。”
何微澜此时已无力吐槽,等她回过神后,便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师弟,你在越州有认识之人?”
魏君一眸光一闪,言道:“自然,只不过大多数早已化成灰了。”
他的声音冷然如冰,犹如从遥远之地传来,听得何微澜心中一凉,立刻住口不言。
次日清晨,魏君一收拾完毕,一早便出发了。
越州,这可是他的出生之地,他怎会不熟悉?
金色飞剑划过长空,在碧蓝如洗的天幕上留下一道绚丽的金光,看其方向,直直顺着祁阳方向而去。
等魏君一走了以后,何微澜化了个妆,然后便在无忘迫不及待地催促声中,也朝着祁阳方向前行。至于为何没选择与魏君一同行,她是想着此人或许有什么秘密不愿旁人知晓,而她又一向最是知情知趣,自然不愿多事。
“嘿嘿,你说这小子去见什么人了,看他行色匆匆,目光不善,莫非是仇人?”既然已经达成目的
,无忘心满意足地停在何微澜的肩膀上,非常八卦地道。
“不可能吧,魏君一在此地多年,要是有什么仇人,以他的性子,还不早就杀之而后快了。”她稍稍思索,便觉无忘这样的推测甚是离谱。
“算了,反正老夫是去看美女的,才没心思管别人闲事。对了,丫头,你还没跟我解释之前那事,那小子当日之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忘想起旧事,便追问起来,正好时机合适,便于谈话。
“哦,这个嘛……其实,跟你一样,我也是夺舍而来。”何微澜早已打定主意,自然直言不讳毫无隐瞒。
“什么?!”无忘大吃一惊,险些从她肩膀上跌落下来。
“有必要如此吃惊吗,你不也是一样。”她微微奇怪。
“哈哈,原来如此,怪不得呀。看你言行如此古怪,你恐怕还不是此界中人吧。”无忘先是恍然大悟,随后话锋一转,见微知着,甚至马上便点出了何微澜的来历。
这神兽虽然好色无耻又加自负狂妄,关键时候,还很是敏感呀,果然不愧为见多识广的妖圣。
直到此时,何微澜方才觉得这狂妄自大的神兽不是只有唬人的嘴皮功夫。
“你猜的差不多算是对吧。”既然被人道破来历,她也无心隐瞒。况且,说起来,这只神兽于她而言,早就算不上需要小心提防的外人。
“嘿嘿!果然如此,老夫早就觉得奇怪,像你这么野蛮古怪的女人,哪里会是天染下界能生养出来的。”无忘这话赞叹不像赞叹,贬低不像贬低,听得何微澜不免有些黑线。
“如此说来,那老夫当年很是欣赏的小子,哎,怎么忘记名字了,也是前任的相好吧。这样一来,倒也解释得通。”无忘想起当年冉子桥的事情,这才明白何微澜的不正常反应。
何微澜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无忘却越说越有兴致,突然又想起一事,便道:“丫头,你动手杀人都甚是不爽快,又如何会夺取他人身体,不对呀?”
何微澜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听得无忘摇头晃脑犹如听故事一般过瘾。
两人边聊边行,过了大半天,便来到了越州的都城——祁阳。
再说魏君一,飞临祁阳城外,便把飞剑一收,换了一身黑衣锦袍,直奔祁阳城内某处酒楼。
酒楼高有五层,装饰华丽气派,且地处繁华之地,一看便知其主人财力雄厚,亦或是背景深厚。魏君一如富家公子一般,信步进了酒楼,只扫了门口处的掌柜一眼,便直接进了后院。那掌柜面色红润,大腹便便,富态十足,见到魏君一,脸色稍变,交代旁边的小二几句,也跟着进去了。
两人在后院某屋内交谈片刻
,未过多时,魏君一便起身离去。
三日后的夜晚,位于祁阳城外占地面积极广的皇室陵园中,漆黑一片,不见人影。只有一轮明月高悬之上,白惨惨的月光铺泄于密密麻麻地碑林之中,诡异的景象足以让正常人吓破胆,更别说远处的山林偶尔还会传来一阵不知名的野兽嚎叫,使得陵园内的气氛越发恐怖。
那些守灵的侍卫们,此时已是午夜时分,自然早已进入梦乡,连灯火都未有一盏。
顺着碑林走入其中,在某个不太起眼的石碑之前,竟然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
他站立良久,脸上既不见哀容,也不无凄苦之意,看上去简直如同一具完美的雕塑一般。如此诡异的时间地点,再加上那张精致到完美的面孔,飘尘脱俗的气势,若让世俗的凡人见得此景,必然会被眼前之人不知是人是鬼,是妖是仙的男人吓得半死。
石碑上用工整的字体写着一行大字——“太元王朝第七世妍华公主之墓”。碑身边角处略有磨损,一看便知有些年月了。
妍华妍华,人如其名,他的母亲也不负这美妍绝艳之名,只是,在这诱惑人心的美貌之下,隐藏着的是不输于男人的勃勃野心。
站立在墓碑前的人,眉目低垂,面容冷清。这深夜出现在陵园之人自然是魏君一,而他的母亲正是越州王室的一位公主。
听到有人靠近,魏君一神色不变,眼帘轻抬,映入眼眸中的正是久违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