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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几分真诚意才好。”
“对呀,就是这话。”诸豪听这人说出心头顾虑,大声附和起来。
“天道难测,那笃道之人还能要上天先拿出几分真诚意不成?桃源不是不愿使天下修士多得神通,只惧传非其人,遗害天下。诸位若有心闻道,自可有益于世间万物,便是习不得【九歌真解】,又有何妨。诸位既以尘俗之情责我,我也不愿大家徒劳往返,诸位回程时,可得桃籽一粒。”
老农感叹着摇摇头,作个团团揖,“桃源谢绝俗客,诸位请回。力娃、聪娃,收鼎。”
“慢着,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今天若不说个青红皂白,想要赶我们走,没那么便宜。”
诸豪不肯干休,当下便有几个身法轻灵的围了上来,紧盯着老农虎视眈眈。
“哈哈哈哈……天地间万事万物自有其缘法,诸位空自罩了一身修道的皮囊,为人处事真是离道远矣。”老农捻着胡须笑道:“我看你们此番前来,不过是为着求些高明术法,我也闻如今世间专以术法论高下,此真何太痴耶。”
“老头,废话少说,你们谷中竟敢如此戏耍我们湖海修士,你还不唤了那谷主出来,和大伙儿说明原委。若再暗藏诡诈,休教惹得我们众豪客兴起,踏平你这桃源谷。”
诸豪本为那【九歌真解】而来,自然不愿空手而回,先前初来乍到,还有几分恭谨之意。现在主客闹僵,便仗着人多势众,威逼凌迫起来。前面既有人趟头,站得远的便益发狂呼叫嚣,肆无忌禅。其间纵有几个老成持重的,也左右不了局面。
“别让那两个小娃跑了。”
有人看那力娃、聪娃奔向鼎边,连忙大声呼喝起来。站得近的还没明白过来,两人却甚是滑溜,踊身一跃,跳入宝鼎之中,那鼎中火焰熊熊,烧得正旺,诸豪看得目瞪口呆,却是不明白中间有何机巧。
“这两个小娃是死了,还是逃了?”
方才众豪客一拥而上,楚煌等人便被越挤越远,这时见力娃两个自蹈死地,却是措手不及,盯着宝鼎诧异不已。
“这宝鼎可是货真价实之物,刚才我七弟他们在鼎中铸炼兵器,并无别种异样。”顺时风嗟叹道:“这两个小娃莫不是害怕众人威逼,因此先寻了短见。”
卧追儿点头道:“这般的小娃都能蹈死不顾,那谷主也不知是何等样人。”
“何等样人?”财生主冷笑道:“这两个小娃,小小年纪,又能懂得什么成仁取义,一见事变,便立时自绝,还不是训诫之功。可见这谷主不是大奸大恶,也是伪君子之流。”
“老二说得是。先时我对这谷中还有几分好感,现今看他们如此手段,若让我见了那谷主,非抽他三百鞭不可。”
鬼难藏和财生主性情不合,平日里颇多抵牾之处,道义上却能共同进退。竹谷兄弟见他难得的对财生主表示赞同,不由相视菀尔。
“楚兄,你可还记得先前在船上之时,张无眠和那宝娃的说话?”
楚煌见辛昭问时,心中一动,“辛兄可是指宝娃说他们兄弟不是父母所生一节?”
“正是,”辛昭笑了笑,道:“若是寻常之人,自然是父母生养,张无眠也因此疑他。如是些花妖柳怪,便又不然。那宝鼎虽然是别无异常,只怕那宝娃兄弟却有些古怪。”
楚煌微微点头,见众人都有不解之色,便把张无眠在船上跟宝娃的对答说了一遍。又道:“那力娃兄弟,一个力大无穷,一个耳目过人,想必也是天地灵气生成神通。‘三皇开泰鼎’虽然不是凡物,也不见得便将他们烧坏了。”
众人正在推想这其中玄奇之处,耳听的轰隆一声,人群中有人叫道:“那大鼎陷到地下去了。”
诸豪正自诧异莫名,老农抚须笑道:“你们还是回去吧。”身上云雾蒸腾,化作一棵枝丫古拙的桃树。
“这是什么古怪?”
“呸,敢情这老头是棵桃树成精。”
“呔,那老头还不快快滚了出来,惹得大爷动气,便刨了你的树根,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诸豪纷纷呵骂,眼见得无计可施,便有人举起刀剑向着树身砍去。
“哎呀,这桃树也掉到土里去了。”那人举刀疾砍,却劈了个空。那桃树竟倏得一响钻入土层下面,诸豪面面相觑,都是心头骇然。
“大伙儿小心,这地下有鬼。”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众人忙朝脚下看去。只见原本目力难及的地层之下竟然转为透明,土地倒像是一层薄镜面一般。地层下面也是一片缤纷烂漫的桃林,只是有一种奇处,那桃树皆是附着地层生出,诸豪这般看去,便如看着河中的倒影一般。
大伙儿还没看出个是非所以,便听得惨叫之声四起,几个豪客不觉脚步移动,谁知脚下一软,喷出水、火二物,离得近的立时被吞没其中,有人惊呼着躲避,自然免不了推攘磕绊,脚下也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登时又有风、雷诸物,随处迸射,即成涡漩。
“大家站在原处不要乱动。”
有几个头脑还算清醒的看脚下凶险莫测,显然是一种极高明的阵法,为了避免行差踏错,连忙高声喝止群豪。但眼下乱局一起,个个都是心慌意乱,犹如惊弓之鸟,谁又肯呆站着不动等死。
“这阵法虽然凶险异常,种种机巧全都来自地上,大家何不施展御风之术,遁入云丛,就此脱了天网。”
也不知谁提了一句,便有几个豪客心以为然,当下驭起刀剑掠到半空,刚刚飞到十丈高处,便有一阵风漩卷来,那几人惊呼骇叫,便如断线纸鸢一般被卷了进去。
“贾老三,你出这狗屁主意,陷祸于人。真是猪狗不如。”一个大汉见飞起逃循的几个豪客被风旋卷裹的失了踪影,不由勃然大怒,指着那出主意之人,厉声喝骂。
“泼风客,你休要洒泼。我也是随口提了一句,成与不成,我哪里知晓,若非这几个好汉心中早作此想,怎么肯轻易尝试。他们遭了祸殃,我也是物伤其类,心生哀戚。你可不该胡乱编排人。”
泼风客怒道:“你出的鬼主意,自己却不去试手,分明想让别人出头犯难,你却坐享其成。”
“两位,现下我们身处险境,生死难卜,若不能齐心协力,如何逃出生天。”一个稳重的老者上前劝说。
“这等无耻小人,谁能跟他同舟共济。俗话说,恶人都有恶人磨,与他一处,必是神憎鬼厌,还能有什么好收场。我还是独自寻找出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泼风客不屑一笑,扛着大环刀,小心翼翼地去了。
“三哥,这是什么阵法,竟然如此厉害。”
竹谷兄弟见诸豪四散逃命,乱作一团。脚底下却是凶险百出,防不胜防,也是心有栗惧,不敢随意走动。竹谷六友中只有一卦清通晓奇门阵法,蓍龟问卜之术,观彻宇此问一出,众人都注目过来,希望他说个端详。
一卦清抚了抚蓬髯,面有尴尬之色,轻咳道:“相传有一种【天河倒影阵】,玄奇莫测。我看这脚下土地,宛若透明,似乎便有银河之奇,一上一下,一真一幻,本身便有幻梦之异。这河中诸般水、火、风、雷奇诡无穷之幻力,却又让人防不胜防。”
“等等,三哥。”观彻宇催他道:“现在恶阵当前,你还是说说破解之法吧。”
“此阵似以【洛书】九宫数布成,洛书者,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以五居中。五方皆阳数,四隅为阴数。此阵数合九宫,奇合八卦,自身宛若一周天,我等便如这周天之气,若是行走之间合了九宫之数,便会触动阵法。若是方位集聚合了五行八卦之理,也会触动阵法。因这中间数机好似连环,此动彼应,生生不息。便是俗说的牵机,牵一发而动全身,其实难破。”
一卦清一边观察阵法,一边大皱其眉。
“什么,三哥说了半天,原来毫无化解之策。”观彻宇大声叫苦。
一卦清持重的道:“那布阵之人,才华胜我十倍,谈何破解。我等能逃出生天,便是万幸了。不过我观此阵生机不绝,主人虽有逐客之意,倒未必起了杀人之心。”
第197章 老圃说老农
更新时间2012215 21:36:22 字数:3280
“那三哥便快说逃遁之法呀。”观彻宇道。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有……”
一卦清一语未了,地下猛然窜起数道火链,众人慌忙掠身闪躲,惊乱之下,触动无数机关。
这【天河倒影阵】暗合九宫八卦之数,洛书九宫数乃是五方四隅,奇偶相间;先天八卦则是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搏,水火不相射。这些道理虽然明了易知,用到阵法上却是深浅立现,况且,阵中皆是湖海豪客,不相统属,一有异象出现,必是各自逃命,即便有相互熟识之人,结成同盟,在玄奇莫测的异变下,也难以相互救助。而且,卦象易见,术数难明,一见有奇变出现,大家都是奔窜逃命,到底如何触动的机关也是难明究竟。
一卦清尚未说出个所以然来,几道火链射出,将众人隔到两边。这阵法中牵机连环,一种异象变起,诸种异象便会相伴而生,连绵不绝,端得是波澜雄壮,十手难防。
观彻宇刚刚落定,耳畔传来一声轰隆雷阵,不由灵识一麻,一道闪电接踵而至,劈到他身上。
“六弟。”涟岚惊呼一声,电般掠至,却只见得雷收电息,早不见观彻宇的踪影。她心头疑惑不定,正要找些蛛丝马迹。谁知挪步之时,脚下如同铅灌,低头看时,宛如透明的地层之下,倒栽着一棵桃树,自己的身子便向着树干中缓缓陷去。
“五姐别动,这是兑卦的陷字诀。”
楚煌见涟岚危在旦夕,忙使开‘遁地金光术’,掠空而来。这门术法乃是【太乙门】十大神通之一,动如流火,大成之时,可以上天入地。楚煌不敢随意踩踏好似水镜的地面,便倒冲而下,拉拽涟岚的手掌。谁知四手相握,涟岚脚下卷起一阵旋风,将她卷裹进去,楚煌也没料到这阵中的‘陷字诀’突然转成了‘风字诀’,那风旋肆虐不休,眨眼间便将他吞了进去。
……
楚煌摇了摇脑袋醒了过来,阵中的风旋虽然伤不了他,些许头晕却是免不了的。
映入眼前的却是一片桃树,缤纷烂漫,落英飘拂,身边传来阵阵雀唱,听在耳中,反有些静谧之感,这林中暖日融融,温和如春,与方才的喧腾气象相比,倒像是两个世界。
楚煌打量着四周,却发现自己搭在一段枝丫之上,几片桃瓣落到脑袋上,撩得脖颈有些发痒。涟岚却静静地躺在树下,她穿了一身红色襦裙,身躯微微侧过一边,一只皓腕搭在小肚上,另一只蜷在发边,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她本就姿容极美,大约和张浅语相伯仲,一个喜欢穿红,一个喜欢着黄,也颇见性情。
红、黄这种颜色本就有些脓丽之感,是以,不相宜的穿起来便有些艳俗的味道。偏是涟岚穿红极为清美,张浅语着黄反显冷漠。这等浓丽之色却被穿出出尘之意,也是一奇。
此刻涟岚娥眉微蹙,心神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险境中摆脱出来,楚煌正要从桃树上跳下,却见她眼睫微动,睁开眼来,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露出几分迷惘之色。
“五姐——”楚煌笑嘻嘻地唤了一声。
涟岚移目过来,脸颊微微一红,轻嗔道:“你趴在树上作甚?”
楚煌微微一愕,反笑道:“那你躺在地上干嘛?”
“我……”
涟岚惊觉自己躺在地上,慌忙跳了起来。想起方才的姿势定然十分不雅,却被楚煌一点不落的瞧在眼中。心中大为羞恼,连小耳都红透了。
楚煌也从树上跳了下来,见涟岚美眸瞪来,也有几分心虚。
“这桃源之中倒是桃花随处,眼下也不知是何处所,却和先前的桃林别无二致,真是让人奇怪。”
涟岚回想【天河照影阵】的玄奇之处,心下疑虑丛丛,也不知两人到底脱了阵法也未,其余几个兄弟包括当时诸多豪客的性命究竟如何?
“我想世间阵法也必依地利而设,其后才能各施巧妙。那【天河照影阵】纵然是奇奥特出,不易窥度,总不能悖反此理。”楚煌忖思着道:“只是我们对桃源地理一无所知,所以才被其幻阵所迷罢了。
涟岚轻轻点头,“七弟,这几个月以来,你都去了哪里?怎么也不和我们通个消息。”
“碌碌奔走,我也不知所为何事。”
涟岚奇道:“我人所为,总该有个因由在。”
“是么,”楚煌笑着反问:“那岚姐和义兄们游历江湖,又是为了甚么?”
涟岚娥眉微凝,想了半晌,苦笑道:“我还真说不出个缘由来,大约只是四海为家,随遇而安罢了。”
楚煌听了有些沉默,涟岚口唇微张,也是欲言又止。两人眼眸相对,又都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心中隐隐有一种惦念,又不知如何宣之于口。
这时,一个柔缓的女声传了过来,“天帝四尚,前来拜见桃谷药王。”
楚煌两人对视一眼,展开身法,朝着声音来处掠去。百十步距离片刻便到,只见桃林深处,却有三间茅屋相依伫立。外面圈着木栅篱笆,许多花藤攀缠其上,颇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