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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与风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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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是。晃晃脑袋。这周围也没多嘴的邻居,要不…… “好吧。”清木咬牙。“但是你要付银子给我。你有银子否?” “多少都有。” “那便行了。”清木伸了伸懒腰。“不早了,歇息去吧。” “等下。”箫狐一手抓住她衣袖,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我饿了。” 清木为箫狐下了厨。坐在矮桌边撑着下巴看他吃的时候一脸享受的模样。 “好啦你慢慢吃吧,吃完了就去睡觉,客房就在我卧房的旁边。我去歇息了,明早上再来收拾。”她起身要回房。不想又被箫狐抓住了手腕。 箫狐口中还含着菜,有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陪我吃完。” 清木垂眼看这位娇生惯养的公子,无奈道:“我不饿,不吃了。” 这会儿,箫狐
已经将口中菜肴吞咽进喉。目秀眉清含笑望着面容清丽的女子。“我不是让你吃,我是让你陪我吃完。”声线优雅恬淡有如天籁。 清木震怒,“你要死!!”而后用力甩开他的手一股脑冲进卧房把门关得震天响。箫狐在身后握着温润的玉箫看着清木卧房透出的烛光瞬间熄灭。千百年来,未曾感到如此轻松愉快过。 雪狐的瞳眸为蓝色或绿色。而箫狐的瞳眸却是一只蓝色,一只绿色。幼时受了很多同伴的嘲讽,但人类见他神奇的瞳眸却总是称赞。这也是他身为妖却自小偏好亲近人类的一个理由吧。但身在凡世,箫狐却会将瞳眸的颜色隐去,本想让眼睛看上去和人类一样是墨般的漆黑,无奈上千年的道行都无法。于是每到人间箫狐的眼便成了稍显柔润的琥珀颜色,唯一能遮掩他身上太过刺眼的美艳的一处温润。 他笑起来,瞬间所有的光亮都黯然失色。一挥衣袖几碟小菜一壶薄酒都消失不见,余下碗碟干干净净泛出瓷好看的温婉的光泽。手往宽大的袖中凭空一掏便是一锭大大的金元宝,无声将它留在桌上,然后离去。 他终究未留在这里。 清木起得很早,打扫房屋,洗菜做饭。看到院中矮桌上干净的碗碟和耀眼的元宝,没有想到那位娇公子竟然会自己把碗洗得这么干净,而且出手这么阔绰。 “啊哈哈哈哈……”清木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心情大好。 正巧此时院门从外被推开。清木迅速停止了大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元宝握在怀中。 来人竟是箫狐。 清木不解道:“你怎么是从外面进来?” 箫狐笑而不答自她身边走过,让她闻到了一股明显的稍刺鼻的脂粉味,恍然想起昨晚他们是在妓院中相识的。他昨晚定是出去找姑娘去了吧。罢了罢了,只要他有钱,等自个儿赚够了便让他离开。 “喂。你可以去找姑娘但你不要把青楼的姑娘带到我家里。”清木端了清淡的粥和馒头上桌,语气很是忿忿不平。箫狐仍是贵公子一样的从容地笑,只是若把手中玉箫换成这扇,那便是十足的纨绔子弟。“若是我给你银子呢?” “不可以!”清木忍痛果断拒绝。心里却一遍一遍在重复银子啊…银子。 “好吧,我知道了。师父。”箫狐咬一口馒头,如此粗茶淡饭他吃起来却好像人间绝味一般。 “师父?” “你不是说今日起便开始教我奏箫?” “嗯。我上午要出去,中午回来做饭,吃完饭后教你一个时辰然后便要出门了,晚上就像你昨晚看到的要去青楼弹琴不会很早回家。” “这么忙?” “对。”清木咬完馒头大口喝粥,不似普通人家的姑娘走路如弱柳扶风,言语轻声细气,更不像青楼女子浓重的脂粉气。箫狐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会奏《伊人》否?” 清木喝完粥看着他点点头,“嗯。我一会儿去琴房今天要弹的曲子就是这首。” “我跟你一起去。”说完,箫狐咬下剩下的馒头,眸中笑意甚浓。 琴房装修甚是典雅,前厅摆了几多五弦七弦的古琴,琵琶与古筝一一摆开。老板是一位年过五旬的老爷爷,脾气温和,膝下只有一小孙子由仆人带去上学堂。厅后由宽大的几层纱帐隔开,清木盘腿坐在纱帐后面抚琴,店外徘徊的人顿时走进来都开始坐下听琴,照例将几枚铜钱交到琴房爷爷的手中。 清木让箫狐坐到纱帐外面的人群中去。箫狐不满像耍赖的稚童。 “我不。”他不愿与外面的人一同坐在离她那么远的地方听她抚琴。不论怎样,他是一只狐,狐总是骄傲的。至少他认为,他与别的那些听客们不一样。 琴房爷爷搬了一条凳子过来放在纱帐的后面离清木和琴稍远一点的地方,让箫狐就坐在那里。箫狐点头答应,便握着玉箫坐下了。 清木开始弹《伊人》。琴弦随着她灵韵风致地拨动而微颤,开始的曲声缓慢而婉转如泉水叮咚悠悠扬扬。继而越是深入越是流畅却细腻且温柔,奏者心碎,听者心醉。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遡洄从之,道阻且长。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遡洄从之,道阻且跻。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遡洄从之,道阻且右。遡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琴,自古以来就有一种卷走人心神的风韵。 箫狐怔怔看着端坐着抚琴的清木,心中莫名。狐的本性,都是贪婪。若是得到了,便无法忍受失去。他突然间感到害怕,听见清木的荡涤心怀的琴声,却不明白自己留在这人间是在做什么。又想起了几百年前玉箫的主人还有那位人间公主彼此相望的眼神。紧紧握住玉箫往琴房外面跑了去。 即便是活了上千年。他仍是一只狐。 身后琴声未停。 他不愿只身一人回到清木的住处,此时心中有股畏惧。他回了山上寻唤友人,未果。没有多想便再去了周边城镇的青楼。他对青楼女子除了美之外没有其他要求。当然,不是美丽的女子也自然毫无自信靠近他。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来到青楼,没有晚上人多吵杂。但是来往的人还是不少。 “公子,自那一夜之后,奴家一直在等你呢。”一容颜艳丽长相不俗的女子向他走近,面上羞涩,目光却大胆。 箫狐心中已然火烧火燎。关了门放下玉箫搂住酥软的女子便往床上压去。女子抬手勾住他脖颈。笑盈盈道:“公子可还记得奴家名字?” 箫狐褪下她艳丽衣裳,不知为何目光一片冷冽。他说:“不要抱我。” 而后伸手扒了身下微微惊慌的美人鲜红的肚兜。翻来覆去,索求无度。在无限忘我的欲望中得到满足,心中某地却更加感到虚空。他无从得知自己今天究竟怎么了。 此时,山林中的友人掐指一算,笑着摆摆头。“盘古开天以来谁能逃过天劫?” “狐的天劫,便是自古多情薄幸啊。” 想起几百年以前与清傲的雪狐相遇的情景,一壶浊酒,尽天涯之余欢。 我等你五千年,你找的人,却从不是我。可笑。可笑啊。 清木回到家见箫狐负手而立在门旁守候自己回来,原本惊诧的喜色却在闻到他身上更为浓厚的脂粉气之后消失转而蹙眉道:“你能不能每次干完事之后把身上庸脂俗粉的味道洗洗?臭死了。” 箫狐一脸纨绔子弟相。“是是是,只有清木姑娘身上的味道才香。来,给在下沾一点儿。”作势要上前揽住她,清木敏捷地躲开。 吼他:“你死开!” 然后清木去到小厨房做饭菜。箫狐仍似贵家公子端端正正坐在矮桌边上,十指不沾阳春水。渐渐的,到日子过得久点了他才偶尔会去到清木身边为她打下手。举止温柔如水,在旁人看来却是一阵惊天动地。 只因他太绝艳。 起初清木嫌他帮忙纯粹就是想捣毁她的厨房屡次不让他进来,偏僻这位娇公子性格执着亦如执拗的孩童,清木总是那他无法。时间再久一点,箫狐闭上眼也能在不宽敞的厨房中行走自如。打下手也打得那叫一个专业。只是,身来清贵的气质却是无论在哪儿也无法掩盖的。 春去秋来。一转眼,半年时间就在清木与箫狐整日的抬杠中过去了。哦不,应该是清木单方面的震怒。箫狐贵公子,那可是一如既往千年来的从容不迫笑意轻佻。 清木:“你是城中哪家的贵公子?为何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箫狐眼中的笑意随着季节的变换而越发浓厚:“你怎知我是贵公子?” “从你一出手便是一锭金元宝……” 箫狐只笑。 …… “箫狐,今晚雨下得太大,我去红楼你就别去了。” “不行。不安全。” …… “箫狐!我不会给你洗衣服的!” “我给你元宝。” …… 他不记得何时起开始渐渐可以在琴房动也不动地听清木抚琴一整个上午,不记得何时起晚上陪她去青楼不碰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位女子,不记得何时起与她一起待在院子里甚至不想回到山上,不记得何时起晚上都要看着清木卧房的烛光熄灭了他才能入睡。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愿去想。 而她也记不清何时起不再问箫狐要银子,不记得何时起相隔越来越长的时间才会闻到他身上其他女子的脂粉气,不记得何时起习惯了推开家门便要见到他的身影,不记得何时起洗衣的时候会去把他的衣裳扔进盆里,不记得何时起戒不掉了一日一支糖葫芦的习惯。 他们在相互依赖着生活的日子里,模糊了太多贵重的东西。 清木家的院中有一面爬满了爬山虎的墙,偶尔看见一两枝不知名的花。简直就是万绿丛中一点红。清傲的狐喜欢看这风景。偶尔站在这面墙的面前看着手中玉箫发呆,想起奏箫的故人和那位人间公主他还是会露出痴笑,风骨清透迷人。就连干活的清木不小心发现都会偷偷脸红心跳。 琴房爷爷对箫狐熟悉了起来,某日送他和清木离开的时候笑着拉住了他。“好好待清木。”他说,额上皱纹深刻,眼中已开始浑浊不清,只是面上总带笑颜。箫狐微怔,看看已经走在前头的清木清瘦的背影,笑意亦跟着钻上眼角眉梢,他朝着琴房爷爷儒雅且风度卓绝地点点头。然后跟上清木的脚步离去。未走多远,他们的背影又开始边走边闹起来。 时值深秋。爬山虎的叶子也都枯黄飘落。回家的路上箫狐指了指几户人家门口插的艾草问清木:“你怎么不弄些艾草回家?”照习俗来讲,这个时候是妖鬼横行的高峰期,为了避邪,每家每户都会在家门上插些艾草避邪,还要一日一杯雄黄酒,一颗艾草煮鸡蛋。 清木回答:“我不喜欢。我就不信那个。”明显的心不在焉。 箫狐一伸手取了一户人家门上悬挂的艾草拿在手中把玩。清木停下脚步,回过神诧异又责备地瞪圆了眼睛。“你干什么哪你!”箫狐见她反应这么大,扁扁嘴又把艾草插了回去。一脸委屈相。两人沉默行走,片刻后。 “我不喜欢艾草的味道。”清木的声音。 “哦。”箫狐垂眼看她,倒也不介意,笑得眼角弯起来。琥珀色的瞳眸中只反射出她一人。 一日。大雨天气。清木做了饭菜仍不见箫狐出卧房,敲了敲他的房门便走了进去。简洁的房中摆设井井有条家具也洁净无一丝灰尘,嗯,是他一贯的风格。清木边打量边往他床上看过去,见他还在熟睡,便掀起了他的床帐。只瞧一眼就使她捂嘴惊道:“你怎么了?” 箫狐面色惨白如纸,连淡薄的唇瓣上也无血色。眼睫不断地颤动竭力睁开双眼却只能半睁着看着蹲在床边的清木。他依然扬起嘴角,透出狐的孤傲清冷。友人曾说他,即使有了人的身躯,都太像一只狐。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清木一手抓紧了厚厚的被褥。语气和目光担忧。 箫狐微微摇头,虽无比虚弱,清木却在此时发现他前所未有过的温柔。听他淡如秋水的声音。 “我没事,你去琴房。我今天不能陪你去了,在家里等你。” 此时狐眼中琥珀色的光华映出几丝心疼。 “你真没事?”清木不甘心地问。 箫狐点点头。见他如此反应,清木便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又进来手中端着热热的粥和肉包子还有馍馍,放在床边木凳箫狐触手可及的地方。转身又去倒了一大壶温水进来。 “我会早点回家。”清木看着动弹不得闭目养神的箫狐,抬手揉揉红了的眼眶。终于还是关上门离开了。 清木未走远,箫狐已忍不住现了原形,千年雪狐巨大的身躯撑破了他简洁的卧房。眉心中倾尽天下的朱砂痣此时化成了一个散发出银色光芒的高贵图案。 今日琴房要抚的曲又轮到了《伊人》。她想起很久以前的晚上箫狐问她“会奏《伊人》否?”她没有多想便答“会。”还口出妄言对他说自己要去琴房要弹的曲子便是《伊人》,他却没有发现琴房爷爷看着自己微怔的表情。顾名思义,《伊人》可是寻心上人才奏的曲,她何曾在遇见他以前奏过《伊人》呢。他亦没有发现他失神跑出去之后身后悠扬的琴声之中已然乱了的心智。而此时想起箫狐那惨白的脸色,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心中顿时大感不安。 早早收了琴撑着油纸伞往回赶,半路中却被人挡了道路。清木抬头看向那人。惊诧中同时害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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