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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霄汉猛地离开她的双唇,撑起身体惊恐地向身上慢慢移去目光。
他视线的改变,也让更加惊恐的孟水卿向下看去,可眼前的事实让她无法相信,那尖刀的刀身根本没能刺进他的身体。
孟水卿的汗水沁出额头,她明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可为什么?她顾不得多想,手握刀柄又是用力地一刺,结果被冷霄汉一把抓住了胳膊,另一只手迅速地夺下尖刀挥手掷入墙中。
她的手腕被他狠狠地抓着,孟水卿半撑着身体用仇恨的目光与他的惊恐相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冷霄汉终于痛心地开口问道。
“我要报仇。”孟水卿泪水如泉涌般流了下来,“现在你已经拥有关外的一切了,可你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们孟家人?你毁了我心目中的父亲,还要杀死我唯一的亲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狠毒?”
孟水卿的哭喊让冷霄汉心如刀割,他放开了手望着她的那双泪眼想要替自己辩解,“我并没有让乔楚厚这么做——”
“现在人都死了,你说什么都行了!”
冷霄汉仰起头长叹道:“是,不管怎么说,我跟他们的死也脱不了干系。”
孟水卿泪水一哭出来,便冲淡了刚才一心复仇的冲动,她将脸转向一侧不愿看到冷霄汉她复杂的心情,或许这件事之后,能让他下定决心除掉自己。
冷霄汉长叹之后又轻点了点头,走到一侧的墙边拔出墙上的镇宅宝剑转身过来。
孟水卿听到他拔剑的声音,便知自己的猜测没错,当即她的泪水便停住了,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是,就像曾经她梦见冷风的那次梦境一般,冷霄汉把住她的手将剑柄放到她手中。
“几十年来,我每天都用药材浸泡半个时辰,早已练就一身药甲,普通的兵刃伤不了我的,这把剑同生平的那把一样都是上好的寒铁打铸的,你换它试试吧!”
说完冷霄汉单膝贴地竟跪在席前。
孟水卿手握宝剑惊诧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第五十五章 双宿双飞仇怨如烟
更新时间2009525 2:44:30 字数:4417
第五十五章双宿双飞仇怨如烟
在这种时候,冷霄汉终于能像一个喜欢她的男人那样倾诉心中的感情,他抬眼看着她的脸静静说道:“水卿,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你,不该对你存有非分之想,可从第一次和你谈话开始,我便被你的倔强、你的特别和由内而外的美深深吸引,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接近你,哪怕是看上一眼我也会满足很久,所以那次我下意识地偷听了你的琴声,那晚又无意地经过花园窥视夜色中的你。是,做出那样的事我禽兽不如,可那种景象的震撼,我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把持不住。自此,我为了抑制对你的痴迷找了一个女人作你的替身,可有了比较之后,我对你的爱慕却欲盖弥彰。清醒的时候我明白我是大你二十岁的长辈,是你丈夫的父亲。因为我又爱上了你,我更加想让你幸福,看到与生平婚后你日渐好转的心情,我心里无比欣慰,可这些竟是另一个人带给你的。不管作为你的公公还是从我个人感情出发,我都不希望你游弋在两个男人之间,而他们却都是我的孩子,这样下去你们三个人都会受到伤害,既然你嫁给了生平,我希望你能选择他,我不否认我存有偏心,但归根结底我的心偏向的还是你呀!我是那么害怕你伤心,害怕你不幸福,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你,又怎么会残杀你的亲人让你悲痛欲绝!”
孟水卿的手开始发抖,她的心也颤抖起来。
冷霄汉忍下眼中的泪水,显出男子汉的铮铮铁骨。
“我们两家几十年的是是非非谁也说不清楚,但事实上你的父亲是死在我的手上,这不共戴天之仇我也脱逃不了,如果你杀了我,能让你消除仇恨,能让你珍视生活,你尽管动手吧!死在你的剑下,我无怨无悔。”
这一番话让孟水卿感到无比的心酸,事到如今,她竟然也搞不懂自己对冷霄汉到底是什么感觉,恨也不是,不恨也不是,与恨并行的爱她已拥有了许多,可是她心中一直存在的恨又该施放在哪里?人生吗?命运吗?孟水卿苦笑一声,原来她恨的应该是自己。
孟水卿抬起持剑的手指向他,片刻的停留后举剑滑向自己的喉咙——
“不要!”冷霄汉知道她现在已经下不了手,他更担心的是她会想不开,所以当剑尖离开他的视线时,他马上意识到孟水卿要寻短见,话音还没出口,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一边点了她的穴道,一边抢下宝剑扔到地上。
冷霄汉将她放回床上,醉酒时轻松可爱的神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碎的忧伤,不知这种沉睡能否让她暂时放下心上的重担。
冷风收到水纹送来的手帕得意之情无法言表,一心地等待晚上与她相见的时刻。
冷风还在睹物思人,冷霄汉突然推门进来,把他吓得一身冷汗。
“父亲?”
“跟我来!”冷霄汉抓住他的胳膊匆忙拉出房间。
“父亲,出什么事了?”冷风还从没见过冷霄汉如此焦躁。
冷霄汉也不回答,只顾把他拉进自己的书房。
门一关上,冷风又迫不及待地问道:“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冷霄汉的目光移到书房的暖席,冷风随他一起看去,顿时又惊出一身冷汗。
“水卿!”冷风跑了过来,看见她熟睡的气韵才把提上来的心放了回去。
冷风回头望向冷霄汉,等待他的解释。
“水卿认为是我叫乔楚厚杀了孟兴,今天她是来杀我报仇的。”
冷风转头看着她清丽的面孔,才醒悟这些天她不见自己的原因,她怕自己会动摇她的决心,可她太傻了。以她的力量怎么能伤到冷霄汉的一丝一毫。冷霄汉的本事冷风是知道的,他了解父亲抵御攻击的能力有多强,但他哪知道征服自己的她早已也征服了他的父亲。
冷风慢慢冷静下来,回头向冷霄汉问道:“父亲,您有没有受伤?”
冷霄汉摇摇头。
“那——”冷风以为冷霄汉叫自己来是商议如何处理这件事的,“那您打算怎么处置水卿?您不会还想——”
冷霄汉莫名的笑容打断了冷风的话,“我就是怕她再受到伤害,才叫你来。”说着他到暖席边坐下来看着孟水卿熟睡的模样,“以前我确实不想她活在世上,也三番两次加害过她,好在有你和生平及时挽回了我的错误,不然我们冷家哪还能拥有这样一颗稀世的明珠。”
冷风也看得出来孟水卿嫁给顾生平后冷霄汉对她的欣赏,但没想到他也如此的珍惜她,让他对父亲生出更多的敬意。
“您的意思是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我可以做到,但我担心水卿做不到。”冷霄汉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宝剑,“水卿还是太善良了,复仇的冲动过后便心软地无法对我下手,可是就是因为这样,她感觉无法面对死去的家人,又感叹自己如此孤寂可怜,为复仇而活的意义已全然消散,她放弃了杀我而选择了自杀。”
冷风倒吸了一口凉气,万分庆幸冷霄汉阻止了悲剧的发生,不然他至死也不能原谅自己的愚钝。
“风儿,”冷霄汉站到他的身前,“我不比你和生平少一分对水卿的爱惜,不管用尽什么方法我都希望她能振作起来,好好活下去,可我知道,除了你我们谁也做不到。”
冷风张大眼睛过滤着父亲话中的每一个字,这话中之意如此玄妙,他竟无法领会其中的含义。
“父亲——”
冷霄汉眼神中充满着对他的感激、埋怨和羡慕,他自嘲一笑,“我们冷家果然还是你最出色,从始至终都是这样,所以水卿选择了你,我并不感到太意外。”
冷风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对此他毫无防备,过了有一会儿,缓缓地冷风的冷汗流过脸颊,他跪了下去。
“你实在不该做那种事,我曾经对此非常气愤,我甚至有过杀掉你的念头,是水卿的表现让我原谅了你。可今时今日,我又很庆幸你捕获了她的心,如果没有你,我相信水卿早就选择离开这个人世了。所以,我希望她醒来时看到的是你,让她平复赴死的冲动,我知道有你在身边,她绝对舍不下这凡尘俗世的。”
冷风低着头,脑子里还是乱乱的,他不是因为父亲察觉出自己与孟水卿的关系而乱,而是觉得今天的事和冷霄汉的言行举动都有些不可思议。
冷霄汉扶起冷风,在做最后的决定之前,他很想从冷风口中获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对你们的事情一知半解,时至今日,你都说出来吧。”
冷风平复自己紊乱的心绪后,将已尘封在他与孟水卿之间的往事简而道来,“我与她第一次相见,当然就是奉您的命令到孟家老宅裁决她。她本可以从密道逃走,可是她却为了那几个出卖她的姨娘毅然现身。当即我就被她的骨气和美貌所吸引,便无法下手执行父命,可我知道水卿一心赴死,万念俱灰,我一是为放她找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二是为扰乱她轻生的念头,更重要的是我是真的想拥有她,所以那天我将她占有——”
冷霄汉吃惊地看着面带些许羞愧的冷风,无比佩服他的直接和坦白,更加惊异于他与孟水卿之间出人意料的情感过程。
冷风也为一开始他俩之间的微妙关系坦然一笑,“我不知道为什么水卿没有记恨我对他所做的事情,反而让她无法将我划入她的仇人之列。我想送她去洛阳,那里太平安然是一片乐土,我并不指望有朝一日能再见到她,只希望这么美好的女子能平静地过着她该有的生活,可是倔强的她逃走了。再见到她是在平胡将军的军营,本来我就对她日夜牵挂,又见到虽消瘦却光彩夺目的她,对她的爱慕自然又进了一步。那吴将军的如意算盘,我和水卿都想到了,也都想用自己的途径解决这个问题。她想用自己的身体作赌注,结果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关键时刻我杀死了吴将军与她再次重逢,这一次我们两人存在心里的情感无法抑制地流露出来,可相逢仍是短暂,我们的未来仍旧遥遥无期。紧接着乔楚厚却成全了我们,为了她,我再一次背逆了您的意愿向水卿通风报信,劝说她逃走。可像第一次一样她不想过那种悲苦终生失魂落魄的生活,除非我和她一起离开,我动摇了我对您的忠孝之心,她的柔情彻底将我溶化,于是我做出以前从未想过的决定,离开您,一起去开始属于我们两人的幸福。结果天意弄人,孟家的总管孟兴为了阻止我俩的私逃,拿出孟辽的人头和血书,一下子击溃了水卿的梦想,再次将她拉入复仇的深渊。她与孟兴作计来到哨营,希望进入我们内部以伺复仇的时机,我对此无比震惊,苦劝她跟我离开,可是她一直拒绝让我无计可施。最后我做出承诺,我既要守住冷家的一切,又要守她一生。
冷霄汉暗暗苦叹,冷风真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看来他早早预定的道路是无法改变了。
冷风想到了毕莹,内疚地说道:“有一件事我至今耿耿于怀,那就是毕莹的死,我没有杀她,可她的死一样源于我。水卿被毕莹的蝮蛇咬伤,还被她拉到裂谷,幸而被我赶上,在争抢中,毕莹将解药扔入谷中,我随之一起跃了去,结果她为了拉住我却不小心和解药一同身葬深谷。
之后我为了寻找解药,快马赶到神武山向土匪索取白沙毒草,为了辨认雌雄株,又不顾一切以身试毒,事后我有幸逃过一劫,可面临生死我那抛开一切的念头,让我们彼此都深深知道,我们的爱情已经不能以生死来衡量。可是——”
冷风停顿了一下,神情忧郁,“可是水卿为了复仇选择了嫁给生平。那天是我灌倒了生平,代替他去和水卿共度新婚之夜,之后又想方设法地想阻止生平和她圆房。可是水卿忍受不了私通的罪名,宁可我俩生离死别,也不愿再继续这种关系。那段日子我选择躲避,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残喘苟活,这次却是胡人成全了我们。经过那次她与水纹的死里逃生,她看穿凡俗的伦理信条,将我们爱情放至首位,我们中间虽然隔着生平,但偶尔的相会已让我们感到足够的幸福,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奢求。可是中秋以后,她又拒绝与我相见,说是要制造小别重逢的氛围,我竟然信以为真,其实那是因为您已经发现我们的关系吧?”
冷霄汉点点头,相对于冷风的坦白,他却无法将与孟水卿的任何一次交锋倾吐出来。
冷风自嘲道:“最愚蠢的是,孟兴死后,我竟然被她表面的平静所蒙蔽,真可谓是愚钝之极。”
“我们都是一样,”冷霄汉又一次留恋地向孟水卿望去,“或者说是她的戏演得太好了。”
冷风哪里知道这里刚刚上演一幕精彩又惊险的闹剧,他只想知道冷霄汉想让他做什么。
“父亲,该说的我都说了,您是想让我劝劝她平复她的情绪吗?”
“不!”冷霄汉站了起来,走到暖席前真想再一次抱住她作一惜别。
冷风一惊,难道他要反悔吗?
冷霄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