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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才清理完伤口,墨惜一边下金创药,一边吹气缓解沁颜的疼痛。可仍是看着沁颜眉头紧皱,握紧了的双手,却没有喊过一丝痛。墨惜无法想象曾经受万千宠爱的赵颜到底受了多少苦,才这么隐忍。墨惜心里愧疚,难过,心疼,她宁愿沁颜哭喊着疼,也不愿她隐忍着剑伤,在梦中也不喊一声痛。
墨惜替沁颜包扎好了伤口时已到了深夜,墨惜坐在床边,此时沁颜已经换上了老婆婆儿子的猎户衣物,看着沁颜熟睡的脸庞,轻轻抚了抚,满脸心疼。瞥眼看到地上那件沾满沁颜鲜血的蓝白长袍,衣襟处的梅花依旧鲜活。墨惜想起那晚花朝节,沁颜扯着自己要件礼物,自己心意一动,便在她的衣襟处绣了朵梅花。看着此时被自己剪破的衣裳,墨惜心中惋惜,却看到桌面上放着针线盒,便拿起地上的衣服,缝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沁颜才幽幽转醒。她动了动手,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坐在床上,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她掀被而起,看着自己已经换好的衣物和包扎好的伤口,扶着墙站了起来。这间房间非常简陋,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木凳木桌,桌上放着一个包裹,而墙上挂着一弯猎弓。沁颜料想这应该是某个猎户的家。
她扶着墙壁,出了房门,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厅,中间摆了张方桌,桌上放着一套木茶具,而周围是四张木凳。
却在这时,一老婆婆从门外进来,见到转醒的沁颜笑道,“赵相公醒了啊。”
沁颜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来到此处,但见老婆婆步履蹒跚,不像有武功之人,猜她便是救了自己的人,于是道,“多谢婆婆救命之恩。”
老婆婆笑道,“多亏了你的娘子,是你家娘子给你包扎的伤口呢。”
“娘子?”沁颜疑惑,昨日自己在紫鸢怀里昏迷,难道是她救的自己?
却听老婆婆道,“是呀。现在你家娘子现在在厨房给你熬药呢。”
沁颜一愣,道,“婆婆,我,我去见见她。”
老婆婆笑道,“去吧。她见着你醒了肯定很开心呢。”
“恩。我这就去。”沁颜点头,便要出门。刚一出门,就撞上了刚从厨房回来的墨惜。
此时的墨惜并没有戴面纱,绝世的容颜即使身穿朴素的村妇衣裳,仍然美得脱俗。墨惜见沁颜站在自己面前,惊喜道,“你,没事了?”
沁颜轻笑着抚过墨惜额前碎发,道,“有你在,又怎么会有事?”
墨惜听得,道,“你这嘴,怎么这么说话?”却也羞得脸上染上了红霞。
这时,老婆婆笑道,“赵相公一醒来,就急着找你呢。呵呵,你们二人感情可真是好呢。来吧,饿了吧?快进来吃饭吧。”
墨惜羞赧道:“婆婆。。。”
沁颜笑道,“还是婆婆说得对。赵颜确实心系着自家娘子呢。”却也不顾墨惜羞红了脸,拉起墨惜的手道,“娘子,我饿了。”
墨惜只得道,“快,快进屋吃饭吧。婆婆,我帮您。”说完,便跑向厨房去了。
老婆婆见二人感情甜蜜,却也笑着拉着沁颜入了座,道,“你们两可真般配呢。一个长得俊,一个生得俏。”
沁颜笑道,“谢谢婆婆夸赞。”
却听得老婆婆笑道,“你们二人可是偷跑出来的富家情侣呢?”
“嘿嘿。”沁颜憨笑着。此时墨惜已从厨房取来碗筷,听得老婆婆的话,脸上又染上了红。沁颜笑道,“我们夫妻二人确实是私奔出来的。却不想在路上遇到了劫匪,这才受的伤呢。多亏婆婆相救,赵颜真真感激不尽呢。”
老婆婆朴实,听了沁颜的描述,没有怀疑,只道,“当年,婆婆我和夫君也是这样呢。”
“是么?哈哈。”沁颜笑着,接过墨惜递过来的碗筷。
“是呢。他是个猎人,门户不对头,我们便私奔了出来。只可惜,老头子去得早。只留我和儿子二人相依为命。而我的儿子昨日刚好去赶市集去了呢。”
墨惜道,“昨夜匆忙,真是叨扰婆婆了。”
老婆婆笑道,“赵家娘子就别客气了。正好儿子要过几天才回来,你们就且安心在这住下吧。也好陪陪我这老婆子吧。”
“那就谢谢婆婆了。”墨惜点头应谢。
一餐饭饱,墨惜收拾了碗筷,便去厨房端来了一碗药,送到了沁颜房间去。沁颜见墨惜端药进来,撇嘴道,“这药味道真苦。”
墨惜道,“还是从前的小孩子赵颜么?这么大人了,还怕苦?”
沁颜委屈道,“你忘记我最怕的就是吃药了么?以前染了风寒,娘亲给我喂药的时候可是哄了好久呢。你想怎么哄我呢?”
墨惜见沁颜玩笑,把药放在了桌上,便道,“你。。。”却也不知怎么说话。
沁颜拦腰抱住了墨惜,把她揽进怀里,笑道,“你可是我赵家娘子呢。喂夫君喝药,天经地义。”
墨惜羞赧,“你,你无理取闹。”
沁颜笑道,“我怎么无理取闹了。这赵家娘子的身份可是你自己给的诶。”
“你。。我。。。”墨惜给沁颜堵得无言。
却见沁颜左手拿起药碗二话不说,便往嘴里灌去。看得墨惜目瞪口呆,她不是怕苦么?
却听沁颜道,“那,我把它喝完了。给个奖励吧。”撒娇的味道,才显得沁颜的女儿心态。
墨惜看着沁颜嬉笑的脸,脑中想起小时候的她确实怕苦怕得厉害,如今却这么将药灌了去,心里心疼,便问道,“你要什么奖励?”话一出口,又觉后悔。
却见沁颜轻笑道:“这个。”便吻住了墨惜娇艳的红唇。唇齿之间,弥漫的是中药的清新苦涩,却含着墨惜特有的芳香。沁颜撬开墨惜贝齿,两条灵蛇相互交缠缱绻。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沁颜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她贪恋着墨惜特有的梅花香味,痴恋成迷。二人直到呼吸不过,才松开了彼此。
沁颜看着墨惜嫣红的脸颊,痴恋道,“你,真好吃。”
墨惜听得,羞道,“你怎么。。”
沁颜抱紧了墨惜肩膀,让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问道,“可怪我瞒你至今?”
墨惜摇摇头,道,“不怪。”
沁颜道,“还记得小时候的我们么?我一直记着你。”
墨惜抬头,伸手抚上了沁颜的脸,“这十年,你过得好么?”
沁颜闻言,方才还闪着嬉笑的眸子,此时却黯淡了下来。只听沁颜幽幽道,“这十年里,我是带着对你,对冷如月的仇恨,度过来的。每天夜里,做梦梦到的都是爹爹娘亲惨死在大火里的画面。夜夜睡不安稳。被风竹救下后,我苦练武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说到此处,沁颜伸手抚上墨惜绝世的容颜,动作轻柔,缓缓道,“直到见到你,见到你为我立的碑,为我做的梅花糕,见到你对赤心的照顾,见到你的眸子,我知道,你心里有着我。你知道吗?我曾想过毁了你,可是,看到那株迎春而立的梅花,我慌了。在明河,我不想否认对你的一切。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墨惜啊,我竟然仍原谅灭族仇人的徒弟。你可知道,我这里,“沁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看着墨惜早已溢满眼泪的眼眸,道,“都是你的名字。”
墨惜听得,握着沁颜停在自己脸颊的手,道,“我的心里,也都是你。”墨惜站了起身,转身走了几步,才回头看着沁颜,道,“可是,师傅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不能让你去伤害她。”
“你不让我伤害她,就能让她伤害我么?难道洛正山庄上百条人命,我的双亲,就该死么!”沁颜激动得站起来,伸手扶着桌子,却因太激动,扯到了伤口,沁颜“嘶”了一声,又扶住了自己的伤口。
墨惜见状,急得去扶,慌道:“你不要激动。牵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沁颜却仍旧道,“如果我要杀了冷如月,你当如何?”
墨惜扶着沁颜,看着沁颜黑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样子,才道,“我会尽我所能,去阻止。”
沁颜反手握住墨惜双肩,咬牙道,“包括与我为敌?”
墨惜双肩被沁颜握得有些紧了,她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心里的苦涩早已掩盖了一切,只听她道:“我会陪着你一起,一起生,一起死。”
沁颜闻言,愣了一下,才松开了手,颓然地坐在了椅上。而墨惜则站在一旁,看着沁颜,心疼心痛,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直到半响,才听到沁颜道:“吴龙是朱雀假扮的。本我计划好让朱雀说服吴君义在夺到武林盟主之位后,围攻冷月宫。可是昨日吴君义却死了,冷如月也失踪了。朱雀的背叛,我想应该是师傅的意思。呵呵,我可真好笑,连师傅属下都会背叛我。”
墨惜听沁颜说着事情原由。当下心中复杂难当,只道:“师傅怕是也被风竹捉去了吧。”
“恩。朱雀这么做,我能理解。可是,我却想不透为什么风竹会这样做。若是想毁了我,又何必当初救下我,给我少主的身份?这我怎么也想不透。”沁颜扶住头,疑道。
墨惜道:“这一切,只能到我们见到他们才能解答吧。”
“也只能这样了。”沁颜点头,拿过桌上的包裹,伸手抚着那两把剑,抬头问墨惜:“你可知这两把剑的故事?”
墨惜摇头道:“我只知世人传得致邪得天下,那时师傅把这把剑交给了我,便没再说什么了。”
沁颜抚着两把剑才道:“世人只知致邪,却不知莫将。这把莫将与致邪是娘亲娘家传来的宝物。小时候就曾听娘亲说过,只有这两把剑合在一起才能发挥它巨大的威力。那时,为了不让江湖动荡,娘亲故意散发得致邪得天下的谣言,为的就是预防致邪被盗,而引发武林动乱。而致邪除了比其他剑更锋利无比之外,便什么作用了。真正作用的,却是莫将。”
墨惜拿起那把雪白的莫将,道:“这把剑真干净,干净得就好像不是凡尘之物。”
沁颜道:“娘亲早有预见,便把莫将藏在了洛正山庄的地室里。莫将才躲过了那场大火。风竹救了我一年以后,我才去那里取回来的。我发现了藏在剑鞘暗格之内的,失传很久的致邪剑法。这式剑法却是只适用于我,所以,我才在短短十年内将此剑法学成。”
那夜,沁颜告诉了墨惜自己十年里的一切,却独独没有告诉墨惜,正是因为那套致邪剑法只得她能练,惨重的代价,便是这套剑法会慢慢侵蚀她的五脏六腑,而让她失去常性,到了最后,心脏衰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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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白云飘荡,青山绿水,颇有一股闲适的味道。沁颜墨惜二人在老婆婆家中已经度过了三天,此时的沁颜的伤口早已渐渐愈合。明日,二人便决定离开这里。此时沁颜牵着赤心走在前面,而墨惜则跟在后面,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样静静地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二人走了好久,直到看不到老婆婆低矮的房子,沁颜才停下了脚步,看着突然变得灰蒙蒙的天空,悠悠道:“时间,过得真快。”
墨惜跟着沁颜脚步,也停下来,看着百米开外的沁颜,听着她带着感伤的话,也道:“时间,总是这么不着边际。捉不到角。”
沁颜转身看着墨惜,道:“可还记得在明河许的愿?”
“记得。”
沁颜信步走到墨惜面前,道:“那么,今日就且当作一世罢?”
墨惜点点头,由着沁颜牵着自己的手,道:“只都依你。”
却在这时,天空淋淋沥沥地下起了细雨,轻轻地滴在了二人身上。墨惜看着天空骤然下落的雨滴,伸出左手,接着滴落下来的雨滴,而沁颜也跟着伸手接着雨滴,口中喃喃念道:“斜风细雨,许许如泪。浮沉往事,丝丝如昨。红颜一笑,此情难寻。吾爱至斯,生死相许。”
墨惜听得,看着沁颜被雨淋湿了的脸颊,眼眸深情地看着自己,柔情似水,也道:“醉梦人生,世事如尘。听雨诉情,卿心如昨。执子之手,今夕明夕,与子偕老,生死相许。”
二人相视而笑,也罢,既已相许,又何必执着于此。
于是沁颜道:“这雨看着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我们让赤心给我们找个地方避避雨吧。我的伤口都淋湿了。”
墨惜听得沁颜的话,才想起她的伤口才刚刚愈合,此时再淋雨怕是不好,便应了声好。
沁颜便扶着墨惜上马,自己也坐于墨惜身后,环抱着墨惜,道:“驾!”赤心得到主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