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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想不通了!
一会儿又想,有什么想不通的,那丫头长得那么好看,哪个人不喜欢?但凡她要是对谁笑一笑,保准骨头都要酥了,她又是个不知道收敛的,心情好的时候对谁都乱笑,这样一想,姜黎更忧愁了。
一整天也没干什么事,她不愿这样浪费光阴,就拿起剑去校场练剑,恰好有琴羽在,便拖了他下来陪练。
有琴羽除了不爱说话,脾气倒好,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耐着性子陪她比划。
却不想姜黎心里有事,心不在焉的,剑上也没剑气,纯粹就是胡乱发泄而已。有琴羽开始还有模有样的跟她喂招,到后来发现这人根本无心练功也就应付了事了。
姜黎本是一招白虹贯日,一剑挥出,有琴羽懒得躲避,撩剑格挡。上撩之后姜黎本该画弧卸力,或摆身回荡,或仰翻退走,谁知她竟收不住势一头撞了过去!
有琴羽没有准备,只得连忙收剑,这一回撤,姜黎就失了平衡栽在他身上,有琴羽也倒在了地上。
“呃……”似乎听见姐姐的声音,有琴羽偏头去看,就见有琴徵略有尴尬的表情,身边站着一个黑脸煞神,正是唐烟儿。
“她受伤了。”有琴徵无比庆幸自家弟弟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每逢开口从无废话。
唐烟儿听见这句立刻走下场去,姜黎又不是多娇弱的人,早已经翻个身自己躺在一边的地上了,唐烟儿皱眉打量她一番,问:“伤哪儿了?”
姜黎已经无脸见人了,一个月以内两次受伤,前一次还好说,这次不过是日常喂招,竟然把脚给崴了,这种低级错误简直太丢脸了。
偏偏,丢在了她最不想丢的人面前。
唐烟儿语气生硬,她也不乐意说话,两人在校场里一站一躺僵持起来。
有琴羽早就一溜烟的爬起来跑到姐姐那里去了,姜黎站不起来,一直躺着也很尴尬,还是唐烟儿注意到不远处投注来的各式目光,低身把姜黎抱起来。
“不用……你放我下来……”被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丫头片子打横抱起来真的很丢脸,以前没人时给唐烟儿抱一抱也就算了,现在大庭广众……好吧,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和唐烟儿两人都貌似赌着气。
“少废话。”唐烟儿不耐烦道,脚下生尘,朝着姜黎住处就飞了出去。
撇开了一众闲杂人等,高空之上,唐烟儿终于拉下脸来问:“你那束彤管,到底是给谁的?”
姜黎垂眸别脸不做声,唐烟儿怒了:“到底给谁的?我知道不是给景年的,要是给景年的你就等着我爹爹晚上来找你吧!”
姜黎想笑,又深觉此刻不是时候,忍笑忍的辛苦,唐烟儿问:“是不是给我的?”
“要我说不是呢?你会不会把我扔下去?”姜黎看看脚下林海波涛,本是玩笑,谁知唐烟儿一本正经答:“会!”斩钉截铁半点不犹豫,还追问道:“所以到底是不是?”
姜黎哭笑不得:“你这不逼着我说是吗?”
“……那,到底是不是嘛?”那人的声音低落了下去,没了霸道以后,又如个孩子般糯软。姜黎觉得面上潮热,把脸埋进唐烟儿胸前冰凉的织锦里,闷声答道:“是……”
就算把脸埋在她怀里,都能感觉到这丫头就像忽闻喜讯一样的整个人都活了过来,重新恢复满身活力,抬眼,果不其然对上一张灿烂笑脸,那双大眼睛弯成月牙都快找不见了。
“至于的那么高兴么……”她小声道。
不说还好,一说唐烟儿就瞪起眼:“那你为什么骗我?”
“我……”姜黎再次觉得自己蠢透了,要怎么跟她讲自己竟然为了个小孩子吃味?吃味?不不不!绝对不是!她怎么会为唐烟儿吃味?她懊恼不已,偏偏唐烟儿乐得看她脸色愈红,懊丧愈深,直追问着:“为什么呀?你明明就是送给我的,骗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看你讨厌不行吗?”姜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唐烟儿反倒笑了:“讨厌我的人不少,你却绝不是其中一个。”
“干嘛那么肯定?”
“因为姜黎喜欢我呀!”她说的大言不惭,一口理所当然,姜黎脸色更红:“破小孩儿,谁喜欢你!”
“不喜欢我干嘛送我彤管?”
“我是怕你没收到彤管要哭鼻子而已!”
“我收到了呀,好多呢,都扔了几趟了。”这话一出,就见姜黎脸色黑了下去,唐烟儿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唐烟儿嘻嘻笑着:“你放心我回去就把那些彤管全部扔了,叫人拿去给茅房加顶。”她这句说完,人已经落在姜黎的小院里,抬腿踹开门进去,就见床上那一束彤管。
“我只要这一束!”她把人放在床上,拿起那束彤管宝贝似的藏在身后。
姜黎看她那孩子气的德行不禁破功笑了出来。
“你等着。”她说,回头去院子里喊了一声:“铜板,元宝!”
不一会儿钱铜和王大宝就跑了进来,唐烟儿说:“去药堂拿点儿活血化瘀的药膏来。”
回房姜黎说:“干嘛给人家取些不伦不类的外号?”
“好叫而已啊。”唐烟儿说。姜黎也拿她没办法,脚上肿起了一大块,但是习武之人受伤总是难免的,崴个脚只是小事情,她完全没在意。
她没在意的事情自然有人在意,唐烟儿终于舍得放下那束彤管,坐在床尾脱掉姜黎的鞋子:“肿的好高……”
“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姜黎毫不在意。
唐烟儿皱着眉:“过几天就要出发了,来得及吗?要是没好就走,说不定会留下毛病。”
“哪有那么严重。”
过了一会儿钱铜和王大宝拿了药膏回来,唐烟儿就帮姜黎敷上药,又扯了几句,她忽然凑过脸来正色问:“姜黎当真喜欢我吗?”
她越大那张脸就生的越晃眼,猛的一凑过来姜黎脑筋都不好使了,连忙别过头去:“谁喜欢你啊……”
“姜黎!”小孩儿又怒了,气鼓鼓的瞪着她。姜黎无奈:“你这不是逼着我承认吗?”
“你……你彤管都送我了!”她指着罪证义正言辞,姜黎好笑的看着她:“是啊,我彤管都送你了。”这句话的语气陡然温柔下来,若有深意般,唐烟儿想了想,怒意又烟消云散:“那么,姜黎是真的喜欢我吧?”
“不是说过了么……烟儿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只是因为这样?”
姜黎瞥眼:“还要因为怎样?”
“唔……”唐烟儿略一思忖:“不,这样就很好了。”她拍着胸口保证:“我会永远都对你这么好的!”
姜黎一愣,随即笑道:“嗯,好。”
真是个孩子呀……
立春那日,出发去扬州的一行人拙剑台辞别。以出师下山游历的名义,以唐烟儿,姜黎,有琴徵,有琴羽四人为中心,一行七八人拜别师长,背上行囊,跨马执剑。
景年把那把缠满了破布的剑拿出来,趁着身周无外人低声骂道:“死丫头,这下没人给你背剑了,出门在外还是要把剑带上,虽说等闲人奈何你不得,万一遇到上次那样人数众多的情况还是一剑在手妥当些。”
“知道了知道了。”唐烟儿颇为无奈的接过剑:“为什么你的剑要这么长呢?像爹爹那把多好,又轻又小……”
“那是你爹懒!”对子骂完父,到底又心疼徒儿,又提议:“要不我把你爹的剑给你?”
“不要!”唐烟儿断然拒绝:“你自己留着吧,爹爹要是泉下有知我跟你抢,指定要大义灭亲的。”
“说什么呢……”景年拿过她手中的剑,把那把尘封八年的剑上的破布拆下来:“我之前给你细细保养过了,你拿着,别人认出来也不怕,你就是我景年的徒弟,要遇上打不过的就捎个口信回来,不管在哪里师父都去给你报仇。”
“知道了……”那把剑上脏兮兮的破布一点一点拆下,露出多年不见天日,依旧崭新光滑如初的剑柄。与景年一贯的简洁形象不同的是,这把剑虽然通身银色不见一点多余的装饰,却满布镂花。游龙吞口,鲨蛟皮缠手,刃上钢花,银光耀目,寒气逼人。
剑鞘上满布祥云,标志着主人剑走轻灵,麒麟踏日,寓意主人君子端方,坦荡德行,鞘口铭牌处嵌白玉雕之‘惊鸿’二字,虽然君子端方与唐烟儿不符,却委实一把好剑!
“此行路远,万事小心。”
“是!”唐烟儿收好剑,跪下郑重磕了个头:“徒儿远离,师父请多保重!”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错别字和目录的‘内容提要’添加了一些关于‘花纹钢的注解和图片’*** ***【吃味】虽与吃醋同义,然前者同性之间亦可用,仅表嫉妒,无关爱情,后者与爱有关。冀鲁官话,中原官话,因设定中姜黎生于青阳山下,青阳山位于河南道。【河南道】本朝名为夏朝,地图原型基本采用唐武德元年(618)至天祐四年(907)图。仅作原型参考,或有改动。【刃上钢花】此处是指古代以含碳量不同的钢和铁反复锤炼旋拧,以达到使刀剑更加坚韧锋利,利于劈砍割裂等高级效果的一种繁琐复杂的特殊工艺。此种工艺打造的刀剑会在剑身上形成内外一体若隐若现的美丽花纹,称之为‘花纹钢’又称‘大马士革钢’古代叫做‘纹铁’‘花铁’。这种花纹被称作‘缎纹’,日本叫做‘地肌’。仅作科普。这是其中一种,以我之贫乏见识,臆测为流水纹,此外还有其他各种华丽繁复的花纹,因其锻造工艺,刀具用途,原料等等而各有不同,此不赘述。花纹刃锋刃极为坚韧犀利,锋口暗藏锯齿,入刀容易,拖刀爽快,能造成较大的杀伤力,而且因钢及生熟铁的不同组合,通常具有刚柔相济的特点。看到有人问就多说了几句,有兴趣者可自行度娘。*** ***下一章开始新的旅程。作为一个考据癖,写一章最少要开关度娘数十次,翻阅地图集数十次,效率比之现代文大幅下降。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写古代呢……(因为总有废话说不愁卡文很幸福吗?)
☆、1(倒V)
打青阳山下一路急行;姜黎纵是不会骑马也逼得会了。此间夜里在一个驿馆里歇了一晚,幸而前昭文帝元启二年的时候曾下令‘邸第三百余所’,使得中原地区每隔三十里即设驿站,方便往来。次日即可到达振洲;由振安改行水路,据说可日行数百里。
驿馆本不接待白身,但河南道一带青阳势大;加之此馆地处偏远,少有人来,唐烟儿塞了些钱;便顺顺当当的住了进去。次日一早,他们起身往码头去,姜黎此前从未行过水路;坐过的最大的船就是画舫了,不由得对即将到来的水上旅程十分期待。
他们先去联络了当地青阳派分堂,分堂里为他们补充了干粮食水,因南下的缘故,还置备了不少轻衫薄装,派人送他们到码头,好将马牵回去。
一行人中虽然年纪最大的以上次就去过扬州的秦奏凯最长,已经二十三岁,但论起江湖经验,无人敢在天涯为家的唐烟儿面前夸口。她一早打发了钱铜去码头守着,定了一艘返航运货的商船,商船会在松州停留,他们正好下船转道淮水。吃过午饭,分堂的人来报,说是商船开始装货了,酉时正就出发。
包裹早是打好了的,唐烟儿点点头:“嗯,还有时间,不急。”又说:“船上无聊得很,这一坐少说半个月,都去市集转转吧,买点解闷的东西。水果鲜货也买些,中途不定在哪儿停。船上吃饭可没多少选择的余地。”想了想,摇摇头:“还是多备些干粮吧,虽然里头大半都要白费的。”
姜黎没听明白,问她:“为何说干粮要白费?”
唐烟儿冲她眨眨眼:“等你上了船就明白了。”
她带着人去市集,除了她,姜黎,有琴姐弟,钱铜,王大宝,还有上次去扬州的秦奏凯,和随侍有琴徵的如慧同行。虽然口中都说是青阳弟子,但是身份差别却鲜明得很,唐烟儿是掌门爱徒,理所当然她说了算。有琴徵,有琴羽,和下山前才脱离白衣身份,升做入室弟子的姜黎,还有同是入室弟子的秦奏凯差不多身份对等,余下三个却是纯粹打杂跑腿背行李的。
买了些干果鲜果,并小食零嘴,唐烟儿甚至还买了几本杂书游记和一副便于携带的双陆。大家出来多是门中公帐支钱,钱有定数,若平时有积蓄手头会稍微松泛些。可这一位啊,出手都快赶上豪门世家的公子哥儿了!
她平日里出手大方姜黎也不管她,可是:“你买双陆做什么?”
“玩啊。”唐烟儿奇怪的看她一眼:“半个月都呆在船上,你准备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