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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心里不舒服。”周云素一改往日温和的慈母形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妈,你。。。”简欣培站在那里,一时头脑有点发懵。
“这几周,你人虽陪着妈妈,心不知道去哪里了,妈妈看得出来。”周云素坐起来,双目注视着简欣培:“培培,你从小就是个乖孩子,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妈妈的?”
简欣培心虚的回避着她的眼神,一颗心却忽然开始“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她低声道:“妈妈,你。。。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跟咸洛是怎么回事?”周云素紧盯着她。
一听到这句话,简欣培本来激动得通红的脸色象瞬间失去血色,有点发白,她惊慌的结结巴巴的道:“我。。。我跟咸洛怎么。。。怎么了?”
周云素静静的望着她,也不说话,却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叠东西,一个信封,一个带锁的笔记本,可是那锁,现在却已经被打开了。
简欣培只觉脑袋“哄”的一声,然后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你。。。你偷看我的日记!你。。。你不尊重我的隐私!”这句话本该是愤怒的带着谴责的,可是此时却因为震惊与被偷窥的羞耻感,变得那么无力。
“我一向尊重你的隐私,给你自己的空间,可是我现在,却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周云素神色似乎也变得激动起来,她深深吸了口气,想起自己的初衷是要平和解决这事,语气和缓点:“要不是这封信,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去这么做。”
简欣培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太过脆弱,然后木然的接过信,抖抖索索的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只有一句话:“你女儿是同性恋。”不是任何人的笔迹,也没有落款,是在哪个打印室打印出来的,可是除了那张纸之外,还有一叠照片,看样子就是偷拍的,全是她跟咸洛的照片,十指相扣牵着手逛街的,在麦当劳对坐着互喂冰淇淋的,甚至有在商场里,她偷吻秦咸洛脸颊的。。。。。。照片上,她们笑得无比甜蜜,连嘴角都洋溢着幸福。
可是现在简欣培看着这些,却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她一手捂住嘴,双腿一软,坐到凳子上,也不知道是太过恐惧还是怎么的,眼泪忽然止不住的往下流。这些。。。这些都是谁拍的?太恐怖,太不可思议。。。她的心都在颤抖,泪眼朦胧的望着周云素。
“你不用看着我,我也不知道谁给我寄的,上面的收信人是钢笔写的,用的却是正楷。”周云素走下床,在简欣培面前蹲下:“我当然不会去相信一封匿名的信,但是,我却不能不去怀疑一点什么。”
“所以。。。所以你这几周,说你不舒服,让我每天呆在家里,都。。。都是故意的?所以,你才趁我不注意偷偷拿了我的日记打开看。”简欣培胸口沉重而愤怒,难受之极,憋闷之极。
“我说了,我心里不舒服。”周云素坐到床边,跟她面对面,然后随手抽过一张纸巾,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到今天下午,找到你藏匿的日记,我才能真正确定这事。”
周云素脸上露出心痛的神色,天知道,作为一个母亲,她是多么的震惊,多么的失望,她多希望这只是别人的一个恶作剧,培培跟咸洛,只是青梅竹马的亲密朋友,可是,这几周来的试探,和那日记本里仅有的一篇日记,让她失望了,心碎了,而那一本本的书,和上课作笔记的本子,上面许许多多个“秦咸洛”,更让她心慌而恐惧。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怎么会出现在她唯一的宝贝女儿身上?她第一反应是要找丈夫商量,然后便想去质问秦咸洛和她的家人。可是,她毕竟是个知识分子,且又要面子,冷静下来之后,还是决定不要把这事闹大,况且,简欣培一直以来乖巧听话的性格,让她有信心把走入“歧途”的女儿拉回来。
“培培,你是怎么了?这么荒诞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你身上?”周云素轻抚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道:“是咸洛把你带得这样对不对?”
父母是伟大的,但伟大的是自己的父母,一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多数父母会不假思索的把责任往别人家的孩子身上推。
“不是,不关咸洛的事。”羞惭、惶恐、愤怒、无助等各种情绪在心里交织,简欣培脑袋几乎不能思考,可是一听到秦咸洛的名字,维护的话便冲口而出,她忽然大哭道:“妈妈,对不起!”
“没关系,妈妈不怪你,每个人都会做错事,走错路,问题是知错能改。”周云素循循善诱的道,简欣培小学时,她经常以这样的语气教育她,但是她似乎是忘了,眼前的女儿,已不是小学生。
“其实妈妈也有错,妈妈不该让你跟咸洛走得太近。”周云素紧皱着眉头,自责的道:“咸洛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是身上总有些怪异的地方,都怪妈妈不细心。她妈妈死后,也没什么人管她,可能对她心理成长是有些影响的,你看她,长得挺好的一个孩子,长期短头发,一年到头也没见穿过裙子,打扮得象个男孩子,你们两总这么形影不离,可能你就。。。”她边说,边安慰似的拉过简欣培的手,在她心里,此时的简欣培应该是惭愧的后悔的觉得丢人的,她在跟自己认错了,她要用这些话减轻女儿的这种心理,减轻她的负罪感,免得以后给她心理造成阴影。
至于秦咸洛,无论以前觉得她怎样好,一涉及到这件事情,一涉及到她的宝贝女儿,一切便都可否定。培培是她和丈夫的希望,是他们生活的重心,她不能让这件事情毁了她!
简欣培忽然一抬头,将周云素的手推开,睁大眼睛,愤怒的道:“妈,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咸洛?她哪里怪异了?你。。。你以前对她的好,都是假的吗?她妈妈去世,是她最伤心的事情,你。。。你怎能拿这件事来说什么心理有什么影响!”
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失望,用一种极度陌生的目光,看向自己平素可亲可敬的母亲。
“培培,你怎么还为她说话?她勾引了你,她害了你。。。你看你们现在做出了什么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和你爸爸的脸往哪里搁?你以后要怎么做人?”周云素显然也激动起来,:“你日记上的每个字,让我不敢置信,你一直都是爸爸妈妈的乖孩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提到日记,简欣培不作声了,眼泪又汹涌而下,母女两在房里对峙着,一个流泪,一个喘气,片刻沉默过后,周云素又冷静下来,她长长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我还没告诉你爸爸,我不忍心他受到象我一样的打击,你一直是他的骄傲。培培,这件事我也不想多说,以前的让它过去,但是,你要知道,女孩子跟女孩子之间的爱恋,是荒唐的不伦的,是不被社会所接受和认可的,你要及时给我悬崖勒马!”她顿了顿,重重的吐出三个字:“离开她!”
简欣培望着自己的母亲,却缓缓摇头。
“以后不许再跟她见面!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可以离开A大,到别所学校去念书,我们也可以买房子去别的地方,为了你将来可以健康生活,妈妈可以做任何事情。”
“妈妈,对不起,我不能够。。。”简欣培的声音很低,却足够让人听清。
“什么?”这下轮到周云素惊讶了,她也许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引以为傲的乖巧女儿也会反抗她的命令,拒绝她一心为她的好意。
“妈妈,我爱她,我爱她啊!”简欣培失声痛哭着,终于鼓起勇气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喊了出来。
第 61 章
“胡说八道什么?!”秦咸洛心里一惊,快速的向米小娴那边望了一眼,然后怒瞪张子旋,压低声音警告:“再说这样的话我跟你没完!”
秦咸洛这样认真的发毛的表情当真少见,张子旋吓了一跳,然后装死似的往叶以萱身边靠去,手扶着额头,嘴里还发出柔弱不堪的声音:“哦,我喝多了,我想我大概是醉了。”
这样一来,秦咸洛自是不好再找她算帐。米小娴起身出去,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几杯番茄汁让人端进来,赵文博喝了一口,愁眉苦脸的道:“好难喝,好难喝,小娴,干么买这个东西来,这里喝的还不够多吗。”
“缓解头痛。”米小娴看到他紧皱眉头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甜笑,然后给秦咸洛和张子旋各端了一杯。
“谢谢,我妹妹就是乖。”张子旋接过番茄汁喝了一大口,占了口头便宜之后,又歪向叶以萱身边,叶以萱身上独特淡雅的幽香丝丝传入鼻息之间,她心里不禁大乐。
秦咸洛看着米小娴清新迷人的脸庞,想起刚才张子旋所说的那句话,不知道怎么的,竟不敢对视米小娴的脸庞,就好象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接过杯子,低下头,默默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将浓浓的番茄汁喝完。
“有没有感觉好点?头还很晕吗?”熟悉的清冷悦耳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却盖过了赵颖的歌声。
“嗯,好些了。”秦咸洛放下杯子,闭上眼睛仰靠在沙发上,其实头仍然是晕晕的,没有简欣培陪着的生日,是遗憾的,而简欣培那晚跟顾明杰见面,却对她撒谎的事情,成了她心里的一根针,藏在阴暗的角落中,时不时就会出来刺她一下,让她发疼。
耳边,是谁在唱歌?那么好听,哦,是子旋喜欢的那个叶以萱的声音,难怪子旋在那里兴奋的叫。
房间里很吵,歌声,碰杯声,赵文博大声嚷嚷的声音。。。秦咸洛的头脑更加混沌了,“培培,培培。。。”秦咸洛喃喃的叫。
她口齿不清的声音,让米小娴一愣,然后靠近她一些。“培培,为什么你不来陪我?”
米小娴抿紧嘴唇,呆呆的望着她。她的眉心痛苦的纠结着,整张脸看起来悲伤而无助,这不该是一个过生日的人的表情,更不该是一个热恋中的人的表情。在酒精的推动下,她暗藏的悲伤毫无掩饰的呈现在脸上。
“你。。。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的,我。。。我很害怕。”秦咸洛呢喃着,声音模糊不清:“你真的一直都爱我吗?如果。。。如果不是那个寒假,你会爱我吗?”
她眼闭的眼角,忽然流下泪水,米小娴心中一震,伸手去碰触她的脸颊,温热的液体沾在她的细腻白嫩的指腹上,一阵无可抑制的悲伤,就这么袭上了她的心头。
她不爱你吗?那个寒假,指的是哪个寒假?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我们一起回咸洛的房子。”看着赵文博和曲武等人相继乘出租车离开,又和米小娴将秦咸洛扶上另一辆车,张子旋冲一旁的叶以萱笑道。
“你酒量真好,喝了那么多,仿佛没事人似的,你看秦咸洛和赵文博都已经喝得人事不省了。”叶以萱惊叹道。
“我酒量豪,没办法。”张子旋得意的耸耸肩,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据说心里有事的人,喝起酒来特别容易醉,其实平时他们也不是这么不济。”
叶以萱好奇的道:“他们有心事吗?”
“我想是有的。”张子旋深深的叹了口气,低低的说了一句:“而且还是为同一个人。”
“啊?”
“没什么。”张子旋迅速的换上笑脸,眨眨眼睛:“上车。”
在深夜的冷风里站了不少时候,一上了车,只觉得特别温暖,且又充斥着暗香,张子旋望了望叶以萱美丽的侧脸,一颗心也变得温暖而满足。
“其实,我今晚并不是酒量好。”
叶以萱不懂她话的意思,微微侧头,用一种询问的目光望着她。
对上她明亮温柔的眼眸,张子旋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实,赵文博拉我陪他喝酒的时候,我趁他不注意,每次都偷偷倒掉一些,他今晚特别粗心。”
“啊,你这人好狡猾。”叶以萱想起赵文博喝酒时那种豪气干云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不是狡猾,而是,我不想自己喝醉了,我希望有机会送你。”张子旋望着她,一本正经的道。
叶以萱转过眼眸,不与她对视,脸颊却开始发烫,幸而在这车厢里,谁也不能完全看得真切谁的脸色。
“以后,若能经常这样送你,多好。”
张子旋心提到了嗓子眼,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紧张,她的呼吸都变得窒闷起来,手放在膝盖上,缓缓张开,又慢慢合拢。
叶以萱不说话,车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而沉默。
下了车,叶以萱径自拉开车门,站在道旁等她,张子旋匆忙付了车费,跟着下车。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前走。
张子旋望着她的背影,握了握拳,忽然停了下来,大声道:“我今晚很开心!”
叶一萱身子一顿,跟着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子,她乌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