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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鸭骨头,说:“怎么,大师兄吃得不好?”
江梦源顿时嘟起嘴来,不吭声了。
陶野很能理解她心里的滋味,连忙说:“梦源,你要吃块鸭脖子吗?”然后有些为难地动了动身。她觉得江梦源一脸的倾述欲,自己实在应该把地方给她腾出来,可真要腾,她又有点舍不得。她还记着时麒说过的话呢,等凌晨的时候,大家指不定都要熬不住想睡觉,她下午睡了个觉才出来的,正好可以给时麒空出位置来休息一下。但江梦源要是坐过来,难保到了晚上还得是时麒要让给她。
时麒看她微微抬起身子,用肘挡了她的手臂一下,把她按回去:“别动,她自己有座。”
江梦源眼睛转了转,看来与其指望时麒的安慰,她还不如回去和那些人继续奋战,再说了,她的座位本来就是在敖烨的那个卡座里,虽然是坐在对面。江梦源走了两步,突然返回来,越过陶野,杵到时麒面前:“回程的票也是你买吧。”
时麒点了点头,扭着身用肘推搡着她的脸,她把陶野都挤得要压扁在座位里了。
“那到时候你把我和大师兄的身份证单独递进去,让售票员把我俩座位排在一起。”到时候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她的座位了,哼。
看着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的江梦源,时麒轻轻吐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梦源,望梅是止不了渴的,不要让自己以后更加痛苦。”
江梦源脸上白了一下,很快气哼哼地说:“你以后要是谈恋爱遇到困难了,绝对不要来找我。”说完就扭头走了。
她一走这厢的气氛冷了下去。陶野不敢偷眼去看时麒的表情,只能暗自平息被江梦源的话激起的不自在。好在没有安静多久,时麒把饭吃完了,随着就站了起来,一边穿鞋一边说:“我去看看我爸他们,你可以伸伸腿了。”她们对面坐了两个男人,个子挺大的,脚又长,她看陶野都蜷着半天了。
“哦。”陶野应着,给她让出道来,眼神暗了下去。
时麒走后,陶野从包里拿出本书来。有时候回家她也会坐火车,一本杂志翻着翻着就到了。现在的火车远没有小时候坐时的那种巨大的噪音,震动感也小了很多,可惜去比赛没有直通的高铁,不然应该会更舒适一些。
那些吃好喝好的大学生们又开始聚在一起打牌了,陶野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听说有些男同学会在宿舍里通宵打牌,她本来还不太相信,现在看他们的亢奋劲,估计也差不离了。不过敖烨还是出声警告了他们几句,明天报到后天就要比赛了,能休息的话还是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陶野仔细听了听,车厢里还在放着音乐,虽然模糊不清的,但就是很有一种正在旅途中的感觉。目的地是什么样的,比赛是什么样的,陶野没有去想,她就是准备安安心心地享受这一趟难得的出行,如果能够有一些回忆令自己采撷收藏那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陶野脑子里又响起了时麒对江梦源说过的话。望梅止渴吗……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等陶野带着的那本杂志都翻完了的时候,时麒也还没有回来。时教练在卧铺里,她是不是在那休息了?陶野猜疑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最后还是老实地坐了下去。时麒走后空出一个位置来,陶野就脱了鞋把脚放上去,整个人都倚在窗户边,准备养养神。
虽然说下午已经睡了一觉,可临前行的兴奋还是使她一直在睡中做梦,只不过醒来也不记得梦到什么了。不过,现在陶野闭上眼也睡不着,火车上的空调像不要钱一样,冷气十足,她渐渐有些凉意。
陶野想了想,暗叫不好,天气炎热,她根本没有带外套出来,一律全是短袖。就这温度,今天晚上恐怕要冻着了。想着她忍不住抱住双手,身体不禁往座位里缩去。
半昏半醒中,陶野依稀听到了时麒的声音,一激灵从座位上爬起身来,果然看到时麒正在观牌。
时麒感觉到眼角人影一晃,侧头便看到陶野像打地鼠的游戏一样探出个头来。手好痒……时麒捏了捏手,推辞了要她上桌打牌的热烈邀请走回去。
陶野赶紧让出里面的位置,顺便耙了耙头发:“你……回来啦。”
时麒失笑:“说得我出了趟远门似的。”她长腿一伸坐回窗边,从包里摸出手机来,又拿出一副耳机,“听音乐吗?”
“我吗?”陶野迟疑着伸出手去,和时麒带着耳机共听音乐,对这即将到来的体验她忍不住心脏狂跳起来。
十点过后,车厢里熄掉了一些灯,光线变得暗淡起来,敖烨让打牌的散了局,各回各位。原本坐陶野这个座位的人这时才找回来,见她们两个人都闭着眼正在听着音乐,就干脆见哪空钻哪去了。
通过时麒手机里的音乐,陶野仿佛认识到了她的另一面。尽管平时练太极用的都是些古典音乐,可现在耳朵里传来的却是一些流行歌曲,有中文也有英文,有爵士也有摇滚。
尽管有些歌陶野可能不喜欢,但她却慢慢体察出两个人一起听歌的好处来。那就是不用说话,就这么坐着都自然而然的生出几分亲昵感。
再慢慢的,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夜,也越来越深了,窗户的玻璃如镜面,能轻易的照映出车内的影像来。陶野试着把耳机摘掉,感觉到之前还乱烘烘的车厢里已经进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陶野看看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已经都开始频频点头打瞌睡了,忍不住就转头,时麒还闭目仰头靠在靠椅上。陶野轻轻碰了碰她:“你困了吗,要不躺会儿吧。”
时麒一只耳朵还在被音乐轰炸,另一只耳朵却呈现出奇的安静,这让她终于有些不适,觉得陶野的说话声也模糊不清,她把耳机也摘掉了,轻轻打了个哈欠:“那你呢?”
“我站会儿吧。”陶野说着就要起身,被时麒拉住手腕。
陶野垂下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时麒。
“站着多辛苦,要不然我们互助一下吧。”时麒说着抬起脚曲在座位上,十分利落地整个身子倾斜着倒下去,头瞬间就恰到好处的枕在了陶野的大腿上。
舒服——时麒十分满意地辗了辗头,眉间松了下去。
陶野一动不动地低着头,觉得自己快要僵成了一块石头。时麒现在离她如此之近,近到把她完全的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唇形,陶野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顿时觉得有几分奇异的陌生。于是她仔细地端详着,用眼睛一点一点的描画着,她的手无处着落,就捏起时麒的耳机,迟钝地塞进了耳朵里。
现在正在放的……是一首慢歌,声音很有辨识度,应该是梁静茹的歌。她有一首《勇气》,歌词写得很好,陶野有时候会在电脑里循环播放。现下这一首她却是没听过的,只是有两句歌词唱过后,她的心也跟着浮沉起来:
“两个倒影在溪水浮沉,
一个忘形就难以辨认……”
现在就躺在她腿上的时麒,也几乎快要让她忘形了,她很想去碰一碰这个女孩的脸,手抬了半天,最后轻轻地驻在了那头黑色的短发上。怕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陶野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窗户上她的模样清晰可见,安宁得仿佛已经拥有了整个世界……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麒扭了扭身子模糊地问:“几点了?”
“凌晨一点了。”陶野低头,看着女孩脸上依旧满是倦意,顿了顿,准备起身。她们是两人座,她尽管把自己缩起,时麒也睡不直整个人,估计浑身都难受着。
“别动。”时麒拽住她的手,自己爬了起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你休息休息吧。”
陶野看着她耳边枕翘了的一撮头发,摇头:“我不困。”
“不困也给我睡会儿。”时麒坐直了,迷迷糊糊地把陶野一拉。陶野个子没她高,头一歪正好枕在了她的肩上。可惜她肩头没有肉,时麒似是知道了,揽住陶野的肩紧了紧,把她的头夹在了自己的颈窝中,不给动弹。
鼻端是淡淡的汗气和微刺的发梢,陶野睁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哎你怎么这么凉?”时麒伸手摸了摸陶野的手臂,转头才发现陶野的嘴都变颜色了,“你……”时麒本来想说的话没吐出来,她放开陶野,从座位上站起来到行李架上自己的包里抽出件外套,“别说你没带外套啊,你不知道火车空调会很凉吗?”
陶野颤抖着把自己的手塞进时麒的外套里,严丝合缝地把自己包起来。好在她穿着练功裤,不然得冻到脚下去了。
“好了,”时麒看着她,“要躺着睡吗?”
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最顶,陶野把下巴压在衣领上,摇了摇头。相比起躺下去,她……比较想用刚才的姿势。
时麒没再说话,伸手穿过了她的脑后,再度揽住了她的肩:“那就靠一会儿吧。”
身上是不再冰冷的温暖,身旁是自己钟情不已的女孩,陶野被她抱着,又压进颈窝里。只是她的头还微微仰着,嘴唇就几乎贴在了时麒的脸颊上。昏沉中,陶野疲倦地合上了眼。其实她整个人都困得要死,可精神却被支吊着,被时麒的举动支吊着。
时麒的头也靠在了她的头上,仿佛睡着,却又似乎没有睡意。她的手缓缓地轻拍着陶野的肩头,另一只手横过来摸到了陶野的脸上,唔,连鼻尖都还是凉的呢。
于是陶野就这么被一直高高的吊起,时麒时不时就会去摸一下她的脸,或是握一下她的手。于是她就觉得自己现在脚无踏处,沉沉厄厄,只希望这是一列没有尽头的火车,她们可以就这么坐着,直到世界末日……
第四五章
凌晨五点,一夜的煎熬终于过去,火车到不了那未日的终点站,陶野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随大部队下车。
这一夜她和时麒睡觉可谓是用了各种姿势。虽然是夜发的车,中途上车的人却还不少,暑假里就没有淡季这一说,她们中间谁想站起来让另一个人躺舒服点,对方都不同意,最后只好——陶野觉得,这一晚,满满都是收获,她后来每次只要拿出来一点点,就够甜上很久了。
下车后时散鹤他们已经在等着了,太小的孩子还睡眼惺忪,被大人抱在怀里,明明就是个娇娃,一点也不像是出来打比赛的。
他们的行李是随车来的,时散鹤清点核实了人数后,一边安排哪几个人出去后到行李房取器械,一边领着大家朝出站口走去。
这个城市不算很大,是太极拳的发源地,它既是全国首批的资源枯竭型城市,却也是中国首个获得联合国世界旅游评估中心授予的“世界杰出旅游服务品牌”荣誉的城市,从自然景观到人文景观一个不缺。
由于该地多次举办大型的国际国内太极拳交流盛会,所以经验十足,服务也非常到位,纵使时散鹤他们的队伍是凌晨到的,也已经在火车站外停好了大巴车,并有随行的赛会志愿者微笑以候了。
其实是不止一辆大巴车停在那的,大巴车上都贴好了赛会名称并把安排的酒店也贴了上去,所以只要找对酒店那辆就行了。
在出发以前,时散鹤队里的参赛费早就已经打过去了,确定参赛名额之后,大赛组委会就会提前替他们安排下榻的酒店。当然酒店的档次有很多,时散鹤他们选了比较中档的,最重要的是离比赛场地不能太远,不然来回奔波很耗精神。时散鹤守在车门口,挨个的点着人头,最后当他上车时,车里已经是满满当当了。
那个志愿者笑着说:“呀,你们这支队人可真多呀。”
志愿者都是当地的大学生,这个女孩长得挺漂亮的,一夜没怎么睡的小君精神还不差,等车开动后就跟她聊了起来。
听到他们住的酒店离比赛的体育中心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而且志愿者非常体贴地告诉他们比赛的前后一个星期里,天气都是很好的,还有等领了运动员证后,比赛期间凭这个证件可以免费乘坐市里公交并参观本市内所有的旅游景点。
小君和这个志愿者聊得起劲,车上其他人却是昏昏欲睡,后来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去,等最后大巴车驶进酒店前的院落停到大堂门口时,一车的人都快睡着了……
这个时候东方见亮,酒店前十分安静。大家下车后就看到酒店门口已经拉起了横幅,听志愿者说,这个酒店现在几乎要被各参赛队联合包下来了,进进出出不是看到穿练功服的,就是扛刀提剑的。
陶野也仔细打量着这个酒店,这是一家很有古典气质的酒店,装潢用的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