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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谋gl-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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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脑袋上,砸得他耳鸣眼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惊吓地下意识吞了口口水,花白的胡子和手一起微微颤抖着,喉结上下剧烈地滑动起来,脸色难看到极点,整个人好似被人吊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他的手指像是碰到灼热的火苗似的,咻地放开金丝线,几乎是跳着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楚照看。
  忽然,他听见耳边传来冷得快要结成冰霜的一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怎么了,刘太医?”落在他耳边堪比阎王的呼唤,他几近要听成“你的时辰到了,刘太医。”
  吓得他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地不住磕头,语不成句:“微……微臣……微臣……侯爷……她,她……”
  楚浔像是没有看到刘琅的狼狈,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淡淡道:“她的伤如何了?”
  “……侯爷……侯爷……”他抬起头,看见楚浔平静地不起一丝波澜的脸,强行镇定下来,逼着自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可是巍巍颤颤的手和惨白的脸色根本无法遮掩,连话也说不清楚。
  “刘太医,你没听明白本宫的话么?”楚浔半阖着眼。
  “……侯爷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一会儿就会醒来……”定了定心神,还是将意思连贯起来,回复她的话。
  “那还等什么呢?”
  “是是是,微臣这就开药方,臣这就开!”刘琅一边利索地爬起来,一边小跑到书案边,抄起纸笔开始写。
  好一会儿,药方写好了,立马交到莫弃的手上,抹了抹额上的汗水,恭敬道:“这便是药方了,按方抓药,一日三副,配以黑玉断续膏涂抹伤口,五日之内,即可痊愈,一月以后,不留疤痕。”
  楚浔点点头道:“下去领赏。”
  刘琅转惊为喜,连连应是,匆忙地拿着药箱子,取下楚照手里的金线,离开了。
  “我相信,他不会说出去的。”楚浔叹息一声,走到楚照身边,说道,“死人,一向最为保密。”
  她回过头对莫弃道:“去弄点热水来,本宫要给她处理伤口。”
  莫弃不明白刘太医刚才怎么了,也不明白楚浔为什么要下令杀了刘太医,不过她不需要明白,只要做好一切就好,其他的,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即使楚浔堂堂长公主,天子陛下的金枝玉叶,一个女子,居然要替楚照一个男子处理伤口,这是与礼不合,然而楚浔做什么,都不是莫弃一个女官能管的。
  依照吩咐,自己先退了出去,去找下人烧水和让人拿点钱粮去给刘琅的家眷做补偿了。
  房间内,楚浔站在楚照榻前,看着她沉睡着,惨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动手给她换衣服。
  小心翼翼地解开腰带,抽了出来,披在架子上,轻轻地撩开带血的外衣,看了看楚照安静无异的脸,心一横,把里衣也解开了。
  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她的衣服脱下来,楚浔停下动作,想要去叫人来算了。可是一想到楚照昏厥之前的祈求,和刚才刘老太医的事,楚浔还是妥协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既然衣服已经脏了,那便不要了罢!楚浔想了想,确定没有比这个方法更好的,于是毫不犹豫地动手三下五除二把楚照的衣服撕毁,变成一条一条的碎布,扔到一边去。
  只剩下……裹胸和亵裤了,该不该继续往下撕呢……
  一停下动作,楚浔就拉过锦被,把楚照的身体盖得严严实实。
  大陈长公主殿下忽然在安静中听见了很响的声音,像是有谁在打鼓。
  扑通、扑通、扑通的。
  好大声,好沉闷。
  她抿了抿嘴,恼怒地锁紧眉头。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答应楚照这种无理的要求。或者她应该冷静下来,把楚照直接交给楚云。
  然后呢?长公主顺着这个疑惑,继续深究。
  然后楚照被带回侯府,再然后楚云替她换衣服,这便是被“别人”碰了,等楚照醒来,就会埋怨她堂堂长公主殿下不守信用。也许不是楚云,而是林轻语,林轻语的父亲是甘陵国的国尉,林湘从小接触伤兵,自然比自己更知道怎么去照顾受伤的楚照。
  不,林轻语也不成,她对楚照的态度太过暧昧不明,楚浔怎么能够在楚照忽然和把她交出去?这样,对楚照不好。
  也许是秦明月呢?她倒是医中好手,看她那不老仙丹,似乎真对父皇起了效用,如果把楚照交给她……兴许连骨头渣子也不会剩下,那个妖女,对子锦更是不怀好意。
  想来想去,似乎自己是注定要替楚照收拾这个麻烦,除了自己,也没有人能让楚照这么放心。
  缓缓长舒了一口气,楚浔默念心经,希望能够借此来平复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杂乱无章的思绪。
  再次掀开被子,一副女子玲珑有致,光洁姣好的胴体,带着无比强势的妖娆诱惑,突兀地闯入楚浔的眼睛。
  楚浔似乎完全愣住了。
  她刚才,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碰到楚照的身体,可是……
  可是……
  她抿紧嘴唇,叹息一声,从怀中掏出锦帕,细细地擦着楚照的伤口。
  光滑如玉的腹部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粉色的伤口,才刚愈合不久,看起来当时伤得很深,以至于过了很久,还残留着长长的伤口。
  那么明显。
  她的胸腔往下,靠近心脏的地方,有一点痕迹,也是一处伤口。
  楚浔认真分辨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军中常用的箭伤。
  再往上一寸,即可没入心脏,使它停止跳动,随之而来的,便是死亡。
  原本纤细瘦弱的肩膀,从上往下,又是一道剑伤,不过看起来不像是被人所伤,倒像是……
  门被敲响,楚浔不着痕迹地重新替楚照盖好被子,起身看了一眼楚照,才出声道:“把东西送进来,人出去。”
  门咿呀一声,被人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红鸾星动再救驾,桃花劫数三成行

  氤氲的水汽,不知是迷茫了整个世界,还是整个世界,融化在这苍茫缥缈的雾气里。
  门外,是一个世界;门内,也是一个世界。
  外面的温度,冷得可成冰霜,冷得冻人;里面的温度,热得犹如岩浆,热得炙人。
  香气扑鼻的花瓣,盖过了满是血腥的气息,连同气氛,也一起渲染成香甜的,如梦如幻,似真似假,谁也分不清,说不明。
  热水,鲜花,浴桶,美人。
  倘若是别人看了,也极是难得消受美人恩。不是慌忙闭上双眼,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禅理,便是恨不得把眼睛摘下来,贴上去。再近一些,再近一些,好教她能够被触碰,能够被接近。
  只是可惜了,大陈的长公主殿下据说还有一个别名,唤作“柳下惠”,真真是美人在怀,坐而不乱,绝色在前,目不斜视。很早之前,楚风就跟楚云说过,就算是楚照不顾羞耻把衣服脱了,一丝不挂地站在长公主殿下的面前,殿下也只会是淡淡地说一句,身材不错。
  事实上,楚浔并不是真的那么无动于衷。最起码,她心动有没有她是不清楚,可是尴尬到底是十足十的。要说楚照实在是柔美与诱惑的结合体,楚浔她还真不是能够波澜不惊地无视她的魅力。
  然而,楚浔的定力和淡然,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对于楚照以最原始的状态展现在她面前,她也只是单纯地尴尬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在擦一个贵重的花瓶,心思纯洁地掬起一捧清水,淋湿楚照白皙细腻的玉颈。
  水流顺着楚照的脖子,划了个圆润的弧度,快速地流向那若隐若现,半藏在水中的弧圆,最后消失在水面,晕起一个圆,小小的,浅浅的。底下是隐约可见的两点朱砂似的朱萸,挺立着,鲜艳夺目。
  楚浔感觉到怪异,有点口干舌燥,停顿了一下,烦躁地深吸一口气。继续动手,只是速度明显变快了,能够避免的地方尽量避免。
  可是,若是一不小心划过,引起楚照睡梦中不自知的嘤咛,楚浔还是更加地烦乱。
  好几次,恨不得下手直接把楚照按到水里去,趁私下无人,除之而后快算了。
  心猿意乱之下,下的手重了些,没注意擦到楚照的某个地方,引得楚照眉头一紧,就要悠悠转醒。
  一心“认真”地抗拒自己内心奇怪且不受控制的想法的长公主殿下,并没有注意到楚照的苏醒。
  楚照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入目的便是楚浔苦大仇深的脸。
  紧绷的下巴,时不时皱眉的动作,还有僵硬到几乎成木头的手臂。
  怎么看,都像是在逼她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如果她真有这种心思的话,楚照倒是十分乐意。
  可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来,楚浔楚怀槿,说白了就是一木头,怎么敲也不会开窍。
  再这样下去,楚浔还没被累死,楚照就会先被小腹升起的烈火焚烧得一干二净。
  “……阿浔。”她无力地抓住在她身上到处点火,还一脸无辜的长公主殿下。
  楚浔下意识说了句:“如果没有这些伤口……你很美。”
  然后,迅速地反应过来自己不知在胡言乱语什么,慌乱地站起身。
  楚照要去抓住楚浔的手,抓了个空,落在水里,打起一道水柱,水花四溅。
  刚止住血的伤口裂开了,红色温润的血液在水里极为快速地蔓延开来。
  楚照闷哼一声,喉头发甜,血气上涌,吐了口血出来。
  楚浔本来转身要走,听见动静立刻回头,果真见到楚照的鲜血淋漓,抖着唇,忍痛看她。
  “子锦!”楚浔一时冷静下来,即刻要去叫人。
  “阿浔别走。”她咬着牙,忍痛道,“去把衣服拿来。”
  楚浔木住。衣服……衣服……哪来的衣服?早被她撕毁了。
  “算了,给我一套你的衣物罢。”楚照见她不动,心下也了然自己那满是血腥的衣服早不知被扔到哪个角落里了,估计没有被烧,也被撕了。再说,楚浔这里应该没有男装之类的东西,若是回去取,她现在也来不及,退而求次,还是穿女装罢。
  楚浔也是别无它法,应了一句,取来一副未曾穿过的衣裙,放到一边,背着楚照道:“我……我先出去罢,不会走的。”
  没有等楚照应答,楚浔便自顾自地出去,那步伐匆忙地犹如落跑一般。
  一出门口,一阵冷风吹来,楚浔不舒服地皱了眉。
  背后居然出了汗,被冷风一吹,遍体生寒。
  她唤来莫弃,嘱咐她守在门外,自己让人挑了几件衣服,匆匆地去浴池沐浴去了。她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如此狼狈地落荒而逃。堂堂大陈长公主,怎么会连多看楚子锦一眼,弄得满身汗水?
  沐浴的时间不长,她担心楚照会发生什么事情,草草地洗了一会儿,便着了衣裳,往闺房去见楚照。
  方一推开门,只见一白衣女子斜对她而坐。 
  乌黑的秀发垂至腰间,好似一条黑色的绸布,温顺地披散在脑后。苍白的面色宛若月牙儿的白玉雕琢得精致异常,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小巧挺立的鼻子轻轻掀动,消瘦得尖锐的下颌微微向上抬起,一看就知这人极为高傲和自信。一袭白色的裙装剪裁合身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细腰,长长的宫绦垂在一边,白皙的玉足不羁地搁在铺着白色虎皮的榻上,似乎还要比那虎皮的颜色更白。
  那女子听见推门摇曳之声,缓缓回头来看。
  深邃温柔的眼睛宛若浩瀚无边的大海,深不可测的寓意隐藏在里面,眸光流转之间,熠熠生辉。本来灰暗的眼神在见到楚浔之时,犹如起死回生般地,倏然明亮得近乎要刺伤楚浔的心脏,那眼里种名为“失而复得”的雀跃,至教楚浔忍不住轻声叹息。
  “你去那儿了?”楚照下了榻,光着脚跑去拉着楚浔问。
  楚浔皱眉道:“子锦,你着不得凉,光着脚走,成何体统。”
  “阿浔,我不打紧的。以往受的伤可比这重多了,倒是你有没有受伤?我瞧瞧。”楚照说着便要解她衣服。
  楚浔脸色慢慢染上薄薄的一层绯红,只见珠玉似的耳垂也晕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暗道楚照是个混人,也不晓得什么叫做避嫌,伸手就来,简直是可恶。
  心下暗恼,面上也跟着一冷,冷笑道:“可不知是谁道不再纠缠与我,如今这又是做甚?”
  楚照一愣,恍恍惚惚地住了手。她眼神迅速地暗淡下去。她没法给自己找到合适的台阶下,几日前她信誓旦旦地答应林湘以后会和楚浔保持应有的距离,几日后她却在这里要解楚浔衣裳的事情。
  她茫然地不知所措。她没有要对楚浔不敬的意思,她更没有要借着受伤的理由赖在楚浔身边,试图装作还可以是朋友,还可以是姊妹的意思。她只是下意识地担心,没有思考什么,怕楚浔有一点儿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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