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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的人说因为昨天那场雨的关系,回来的路坍塌了一小块,所以客车班次得延迟。现在那条路只能单向通行,现场交警正忙活着指挥两边车辆轮流通过。
又过了半个小时,客车终于出现了。好在来这里玩儿的人大多都是自驾,又或是集体包大车过来,除了镇上居民就少有人来坐客车,所以即便是多等了半个钟头,白姝她们也都还是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座位上。
车在行驶中,白姝习惯性地就闭眼了,崔琪很无语。她知道白姝睡不着的,客车上没有窗帘,太阳正好从这边窗户照进来,照在喜欢靠窗坐的白姝身上。那光线不是一般的强,不然怎么会是夏天的太阳?
挽手事件之后,崔琪的胆子就开始无限大起来。她想起自己包包里的那个超级可爱的小猫眼罩,就趁着白姝找帽子之前的时间给白姝罩上了。
白姝今天的耐性不是一般地好,路上又颠簸,崔琪还折腾她,她居然没有发脾气,而是放任崔琪给她把眼罩戴上了。
有个成语叫做得意忘形,大概可以拿来形容现在的崔琪。她见白姝没有阻止她给她戴眼罩的行为,就以为白姝成了病猫,大肆地掏出手机给白姝拍了一张可爱照。可惜她忘了把手机的照相声音关掉,让那“咔嚓”的一声清清楚楚地进入到了白姝耳朵里。
这声音可够敏感,使白姝立马抓下眼罩,在强光下虚着眼睛盯着崔琪:“手机拿来。”
“给你干嘛!”崔琪像护小鸡一样把手机藏身后:“我又没拍你,你不要乱来啊!”
白姝保持着刚才的所有动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再次重复一遍:“手机拿来。”
几个回合下来,崔琪始终犟不过白姝,只好把手机交了出去。她还是不甘心地跟白姝说没有拍她,脸上却满是哀求一般的表情,希望白姝不要把那照片给删了。
白姝才不理她,一个劲儿地按她的手机键盘,找到那张照片,稀里哗啦地又按了一顿之后把手机还给了崔琪。崔琪拿过手机,抱着各种侥幸在里面寻找白姝的那张可爱照片。最后她失望了,白姝删照片的果断和她挂电话是一个水准的。
自己坐车回家很麻烦,中途转车好几回,到市区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八点了,那时都还要再坐车才能到南城。两个人实在又累又饿,所以崔琪嚷着要白姝请她吃饭,不然她就不回家了。
白姝觉着好笑:“你回不回家与我何干?”
“我赖着你不走,你说相干不相干?”
“你这典型的赖皮。”
崔琪脸皮越发地厚,嬉笑着抓住白姝指着她的手指说:“我就赖皮,不高兴你咬我啊!”
“我又不是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是我就要咬人啊?”
白姝吃吃地笑了笑:“这是你说的。”
崔琪抓着白姝的手使气,各种蹂躏,嘴上还不停念叨:“请我吃饭,请我吃饭!”
“请请请!”白姝吃疼,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才抢回自己刚才用来指崔琪的手指,轻轻揉着。“我就说了,换了是你铁定就动手动脚了!”
白姝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既然崔琪使用暴力在先,白姝就定要报仇。她是答应了请崔琪吃饭,却没说吃什么,所以当崔琪坐在小面摊上的时候都无语到要吐血了。
那个白姝是何等的小气记仇,只是玩笑一般的暴力都可以换来她想方设法的一场报复,真是真是……
伤伤心心地吃了一碗小面,崔琪就拍屁股要走人。她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白姝总是会把她送回住处去,反正现在白姝就跟在她身边,与她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
回去了,崔琪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洗澡。她也不管白姝怎么,只把空调给白姝开上,自己就钻进了浴室,洗了四十多分钟才出来。
夏天洗澡能洗这么久,实在让人佩服。
看着崔琪擦着湿漉漉地头发终于出来了,白姝才忍不住吐槽:“你在里面面壁呢?”
“差点睡着了。”崔琪确实犯困,擦头发的功夫都不忘把眼睛闭上困一困。可是洗澡都能差点睡着,这境界是何等高?白姝自问二十七年来从未试过这样的事情。
说困了,可是崔琪还有那么好的心情一边擦头发,一边从包包里拿出那些在古镇买的玩意儿来挂在屋子里。四面墙上能挂的地方,屋子里能放的地方她都尽可能弄上了。一番辛苦下来倒是让她满意得很,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还回头对白姝笑了笑。
她是想与白姝一同分享其中的喜悦,却忽略了白姝并非她肚里蛔虫,不可能单从一个笑容里明白那么多东西。可她还是这般笑了,一排牙躲在嘴唇后面偷偷露出了一些洁白。
或许女人撩发的动作总是对别人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而本人根本不知自己做过什么,竟然引来了别人的接近。
白姝本是坐在沙发上,就因为崔琪这个动作就如同被磁铁吸引着一般,竟缓缓起身,渐渐就靠了过去。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的双手已然环过了崔琪的腰,十指在其小腹偏上的地方轻轻扣了起来。
这一举动让崔琪惊愕不已,甚至吓掉了手上的毛巾,惊到“白”字在喉咙里打转无数次却无法正常地用声带去发声。这一瞬间,她便这么愣住了,被电击一般麻木了全身。
除去惊愕,崔琪还感觉到一种东西。虽然没法具体定义,却深深觉得那是一种能让她全身神经都兴奋起来的感觉,会兴奋到眼发胀,鼻发酸,舌头底部在不停分泌唾液的同时都会觉得口干舌燥。也会紧张,紧张到轻微耳鸣,手足无措,心跳都已超了负荷却强行使呼吸显得均匀。
她哪里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明明非常恐慌,却又是那么想要朝着身后依偎上去。这心理何其难以理解,她想知,却只知白姝不会告诉她是为什么。
原来白姝不像自己后来所想那般,觉得自己对崔琪没什么特别。只是什么都在变,当初的她是绝对不会接受和崔琪拉手,所以那时候的她定会觉得奇怪。到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见怪不怪了,那也就不足以让她去证实那种微妙感觉的存在了。
在这个拥抱中,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崔琪不单纯。她的初衷不知在何时就变了,对崔琪的好逐渐都失去了应该有的目的。
一种感觉想要将这感情掩藏起来,却不想让其绝迹。一种感觉很是恐怖,因为崔琪如同滴水一般,虽不能全面侵入白姝的生活,却也都一滴一滴地滴进了进来,在某个地方滴出了她的位置。
怀里的人好似僵化,白姝岂会没有感觉?或许该说些什么来让她稍微放松一些。
“如果说……”
“恩?”崔琪早知自己不该故作镇定去应声,只有那样她才不会发出严重跑调的声音,才不会将她的窘态尽数暴露出来。
感觉到这钟窘态,白姝忽然萌生出一些想要戏弄的想法,便挂上一抹邪恶的笑,大胆地将双臂收紧,更将崔琪往自己怀里拥入:“如果说你所爱的人如此抱着你,你会是什么感觉?”
如果是爱人……
崔琪可是有爱过谁?她有男朋友,她是个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的孩子。可是那每场恋爱都是让人意外的单纯,拉拉小手会脸红,课间说话都觉得不好意思。到了高中也不过就是逛街吃饭看电影,从未有过拉手搭肩之外的动作。
可真是单纯极了,就连她自己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也因为如此,她不知道被爱人这样拥着是什么感觉,又应该是什么感觉。她只是凭着此刻的感觉,再加上一切幻想和夸张后回答道:“很幸福。”
白姝笑了,开始将崔琪从自己怀里释放开,蹲下身去帮她捡起毛巾,再亲手帮她擦头发。
这笑并不代表满意,也不是高兴,而是在掩饰白姝心里的一些情绪。
也许崔琪会是那个可以陪白姝说话聊天,陪她笑陪她哭的人,也许白姝会开始希望自己被崔琪了解。也许崔琪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可这样的关系到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久而久之就成了爱情,再衍变成亲情?还是一辈子都只是一种类似爱情的暧昧?
可能崔琪不懂,一切照旧,那样对白姝来说或许会比较轻松。可谁能知道以后到底是什么样子?如果有天崔琪知道白姝从一开始就在骗她,她又会如何?
似暧昧,似尴尬的气氛逐渐消失时,白姝接到一个电话,那头的人是以前公司的老板。
那时候老板是打算关了公司算了,却也舍不得这一月几千块的收入,所以勉强还是把公司撑下来了。后来公司来了新人,顺顺利利地发展一段时间以后,就是白姝知道他跟邹局长说了她的事情以后,他公司的人就总是遭到投诉,个个是以欺诈为理由。
是白姝!
老板能想到的只有白姝,一定是白姝在乱来,所以他打电话来了,希望白姝不要再继续,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他绝不会再和邹局长说任何关于她的事情。
白姝对此事表示漠不关心,事情是她做的,却对老板给的条件没有丝毫兴趣。迫于无奈,老板才以一个秘密来与白姝作为交换,对白姝说:“你走了以后李姐就回来了,或许她想要对你不利。”
白姝偷偷看了崔琪一眼,知道她没注意这边,就悄悄溜去了阳台。“具体呢?”
“我是今天听见李姐打电话说的,盯你的人估计就在你身边,具体的我就不太知道了。”
“好吧。”白姝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再知道什么记得告诉我,合作愉快。”
老板才是欲哭无泪。合作?之前是邹局长,现在是白姝,他难道就不能逃离开这两父女的魔爪么?
通完电话白姝就要走了,崔琪好想留她下来,她总觉得白姝要是走了,就会少一些什么,会很不安。可是白姝走得很快,没有丝毫要留下来的意思。她只目送了白姝,再把自己关回了屋子里。
在崔琪发呆的十分钟,也是白姝走后十分钟,崔琪收到一条彩信,屏幕上显示的白姝。
彩信内容让崔琪忍不住就满心欢喜,一句话“还算好看,留下吧。”在这排字上面的便是崔琪给白姝拍的那张带着可爱小猫眼罩的照片,
她是怎么在崔琪眼皮底下把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又没被发现的?这问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样的白姝才算可爱,不是这样的白姝也都算可爱。这一晚,崔琪只对着这条彩信欢喜了,有些不想入眠,舍不得这微妙的夜晚,却又盼着早些天亮,早些可以看见白姝。
九、疑心病
公司里有了奸细,那人目的不在不公平竞争,他只为整垮白姝而存在。
回到公司的这一天,白姝穿了一件好久都没穿过的白衬衣,还是用那条项链衬着,衣衫里还是透着性感的黑色,下面则是配了一条很简单的牛仔裤。配合着这件衬衫,白姝的整体感觉都好像回到了一年前。
有人形容白姝穿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就像女王驾到了一样,时常会给听见的人造成一种莫名的紧张。这种说法连崔琪都没听过,如果她知道,便意味着白姝也会知道,那些人胆子还没那么大。
这一天,所有见过白姝的人都发现同样一件事情,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那些亲和力似乎在去了一趟古镇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白姝不是什么非常聪明的人,她只是习惯用很复杂的方式和角度去思考很简单的事情,各方面都想想自然不太容易被骗,更何况现在是有人要害她。既然知道有人为了整她而来,她岂会坐着不管?只是现下还不知那人是谁,她无法采取措施,便只好按兵不动。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一个人极容易被自己的眼神出卖,除非那人受过专业的训练。白姝则是打算以旁敲侧击的语言来获得别人不正常的眼神。
白姝很少正眼看谁,就因为如此才会发生换个地方她就不认识谁的事情。她不习惯那样看别人,原因在于害怕别人盯着她看,害怕别人从她的眼睛里读出某些东西。所以即便是寻找那个被李姐派来当奸细的人都好,她不会正经八百地去看谁,只是在说话的那几个抬眼垂眸的瞬间迅速找到目标,又极为迅速地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收入眼底。
今日太过巧合,正好大家都来上班了。白姝办事很有效率,公司现在接近二十个人,她便在四点之前,在别人来找她,她找别人来,她故意扮作去接水,在大厅遇见谁谁谁的时候悄悄地就把公司的人审了一遍。
令她疑惑的是,并无人有可疑之处。是她看人的眼神不够准,还是那人掩藏得太深?又或许,那人根本就不在这一群人里面。
想时,白姝端坐在办公桌前闭着眼睛仔细梳理自己的思路,希望可以发现被遗漏的东西,睁眼那一瞬她猛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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