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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高高在上。
“那个孩子?”玉髓眯着眼睛,铿锵有力地缓慢说道,“看来,你果然是在祭祀的时候附在梨冉身上的。”
“梨冉”没有说话,她的左侧额面部附上了暗红色的繁杂花纹,那是血咒的一种。
道术在那时的研究一直潜藏在阴暗处。自武帝以来独尊儒术,道法只在民间一些地方被坚持,而且多也用作绝症的治疗或者长生术。到了汉末黄巾起义,就是这样的道家却出了几个应时局而生的道人。而其中被称为南华老仙的,更是被认为是一切乱局的罪魁。
一本太平要术竟倾颓了一个王朝。大厦之颠覆只在那一瞬。然只有当局人才知道并非如此简单。那是无数人为之“巧合”酿成的结果。简而言之,便是有人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推翻刘家的统治地位。
“梨冉”轻声笑着,就像以往那般的纯真模样:“只要娘娘你遇见故人时不要心软就好,我待在这丫头身上也只是暂时。再说,我可暗中帮了她许多次。”
“故人?”玉髓无所谓地笑笑,“愚蠢的人类与我有何干系!”
“难道刘伯和也与你无关?”
话音一落,杀气凝聚的眼神如飞刀一般刺向“梨冉”,但她并无畏惧。更甚的,她惊喜、狂躁,就像是将猎物逼向了绝路的野兽。
玉髓厌恶被那样的眼神所视,眼前人用梨冉的脸做出了那种虚伪的恭敬。可面皮是无法挡住会泄露心灵真实情感的,那双污浊的眼神,让玉髓作呕。
“刘伯和自然跟娘娘您关系密切。”“梨冉”也不待玉髓回答,她似乎早已意识到自己已经惹怒了玉髓。而事实上,她或许真的只是想要激怒她。
如果说那些过往是魔女大人的逆鳞的话,那么接下来的那些话便是让玉髓再一次身临其境地体验了犹如溺水般的绝望。
“梨冉”残忍地帮助玉髓将那些腐烂在最深处的东西挖出来:“你可还记得你被伏将军剜去了心,你残喘着最后一口气被刘伯和亲手送给曹操?你可还记得你当时向他求救,他看也不曾看你,只留下一句‘我亦不知命在何时’?”
玉髓的脸色已经变得不能再难看了,梨冉怎么可能知道呢?梨冉根本不可能知道那天之后的事情。这个人到底是谁!玉髓在脑中将那些她不愿意回忆的东西全部搜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梨冉”却见好就收,伸手将已经没有了攻击力的魔女大人揽入怀中。她用她那不大却温热的手将玉髓抱紧:“寿儿,你应该恨他!”
玉髓微微颤抖,用最大的力气推开“梨冉”。她轻轻喘息着,却发现“梨冉”已经又一次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用乐曲的方式来描述的话,这一章叫副歌。
梨冉二号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捏?
说起来,本文中出现的人物,好像还没有一个不悲剧的。所以,本文是在一桌杯具中找洗具咩~~
PS:今天不玩隐藏功能了。好久没上一整天手术了,累得要死的感觉。俺果然还是适合内科一些。
☆、第三十一幕 帝后
梨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玉髓扳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盯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上扬声调,轻轻“哼”了一声作为观察后的总结。
被放开后,梨冉的双颊已经如冰块一般僵硬——魔女大人的手真是比冬天的白雪还要冰冷。梨冉莫名,尚还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记忆断在了魔女大人那馨香的花瓣浴池里,断在了那一抹白皙、娇艳欲滴的花瓣之上,断在了魔女大人那连女人都忍不住动心的渐渐靠近的芳容与娇躯……梨冉咬唇,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想那些或许少儿不宜的东西。她虽然是个小女子,却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想那些东西的女孩子都不是好姑娘,她或许是真的被洛小林吓坏了也带坏了。
玉髓虽不知梨冉在想些什么,但看那小丫头红着小脸窘迫的模样便也猜到一二。魔女大人坏心眼的勾了勾唇角:“小鬼,想什么呢?”
“我……”梨冉想说自己在想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想问是不是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和魔女大人发生了摩擦。只是魔女大人的眼神太过挑衅,让梨冉有种被洞悉的感觉。这么一来,梨冉就更不好意思回答自己在想的那些东西了。
见梨冉的脸蛋红得能滴出血来,玉髓竟蹙起了眉头。魔女大人意识到小梨冉与自己想的似乎不一样,但是她也并不准备将另一个“梨冉”的事情拿来跟梨冉分享。
那个人觉不可能是梨冉,虽然有异术杂书上记载过不曾碰面的人之两魂。但玉髓在那人开口说第一句话之后就认定了这一点,那个人能利用梨冉的感官但梨冉却不行。
思及此处,魔女大人轻轻叹气。眼前这个比她年轻一千多岁的小冉妹妹还真不是个好盟友。
梨冉歪着脑袋不解这魔女大人又是怎么了,谁知魔女大人的素手就那么在梨冉额上那么一戳,竟按出个红印儿来。
梨冉捂着额头,心里却是欢喜。戳额头什么的,肯定是亲密到一定程度才能做的吧?梨冉为自己跟玉髓姐姐的姐妹之情上了新台阶而感到欣喜。
不过自那天之后,身体里的另一个“梨冉”也再未出现过。魔女大人吊着的心并没有因此松懈的同时,她开始主动思考一些千年前的事情。
正巧,才休息了没几个日子,不耐寂寞的梨冉再次央求玉髓一起去做生意——也不知这姑娘为何对与人打交道如此感兴趣。
玉髓本也不愿意再像以前那般糊涂地睡过所有的日子,也就顺水推舟的应了——不是因为梨冉的央求,而是为了自己心里那些疑问。变被动为主动,另一个“梨冉”的出现让玉髓知道事情远还没有结束。她想起妖道与父亲密谋的汉氏复兴大业,不由抬手按在了心口。从那里面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玉髓清楚的知道隔着这层皮骨的内里是空荡荡的,也或许那曾经空出的位置已经被周围其他的东西占据——就像自己这原本空落落的长秋宫一般。
其实那个时候,皇帝并不经常宿在她的宫里。后宫中有太多的如花美眷、温香软玉,她虽因法术不至于人老珠黄……为了拉拢朝臣稳固帝位,皇帝也是没有办法。
那时候她虽然贵为皇后,实际上却与囚徒无意。
还记得被皇帝亲手押解送给曹操的时候,她曾问过皇帝:“不能复相活邪?”
她的丈夫,那个帝王却是缩在王座上,甚至不曾看她一眼。没有哪一刻,刘协的声音能残酷到如此地步。就像是寒冬腊月时的刺骨风刀一般扎在她的心上,她唯一的希望低沉地回答道:“我亦不知命在何时!”
是呢。一个妇道人家的性命如何及得上男子?一个皇后的身份又怎能敌国皇帝?更何况是一个处处受制于朝臣的傀儡皇帝。
汉室的兴复,其实早就是痴人说梦。
只是,被缚去曹贼那里她也并未受到虐待,操待她如上宾。他劝她离开皇帝,劝她让父亲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然而那时的她尚还存了一丝侥幸,希望父亲与那人纵然放弃了她也不会要她性命。
然她终究是错了。曹操并不是好人。这一代枭雄,于玉髓却是个恶魔。她讨厌那个自以为是的曹操,这种情绪牵连到整个曹姓。
因为正是这个姓曹的男子让她知道了自己曾经依靠着的两个男人到底有多么狠毒,正是这个曹操让她明白了自己的狼狈与孤独。被曾经心系的男子亲手喂下的毒酒尚还不够,她还要经历被生父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弃。
梨冉的痛苦她曾经也经历过——被刀强行打开的胸膛,被活生生挖出的心脏,被抛弃在地牢里的冰冷躯体……
她恨,恨不得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全部都死去。
那仇恨的幽冥之火从冥界烧来,也不知什么原因她并没有死透。她的身体还能动,她的意识也还存在着。她忍着疼痛用绣花针将胸口的破洞缝补起来——那道疤虽然早已经被她用术法消除,但那段经历玉髓永不会忘。
她早已抛弃了人类的身份。她不是伏寿,不是皇后,不是刘协的结发妻子。她只是一块服之能升仙的行尸走肉。然她又不是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从那天起,她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和名字——魔女玉髓。没有人,连玉髓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何还能活着。像怪物一般,不老不死、连模样也不曾更改。
就在人间过上清明节的时候,玉髓第一次去看望了自己那早已经长眠底下的给了她生命又剥夺了她生之希望的父亲——别说破败的坟头,就是埋尸的地方也是利用特殊办法找到的。
玉髓站在那片因小雨而有些泥泞的土地上,她抬手撒下一壶清酒,冷笑:“瞧你如今这惨淡情状。问斩、灭门,如今连个安息的地方都没有。为了那样一个江山、一个帝王,值得么?真是愚蠢的人类!”
而后回到长秋宫的魔女大人接连在月下独酌,饮得是西域红如鲜血却比血更透明的葡萄美酒。再没有比这更美的景象了,梨冉在远处静默着。只是这样的美,却只让人心碎。
作者有话要说: 诸位好几天不见了。
某阮实践技能考完而且通过了,非常高兴,所以今天就更个新。接下来到9月是更艰苦的笔试复习。而且,某阮不是蹲家写文的,本职工作也并不轻松,再加上要复习要生活,所以更新时间不能太确定。我会尽量在每次更新的作者有话提前预计下一次更新时间。
下次更新时间在此————下次更新时间在周二上午8点——————
☆、第三十一幕 千里江山图
在梨冉插科打诨请求了许多次之后,玉髓随手将库里一幅名叫“千里江山图”的画卷扔给了梨冉。本以为没了希望的梨冉大喜过望,寻了识货的买家得了一笔不少的资金。这一次开的店依旧偏远,不再叫“长相思”,而是“君莫忘”,依旧是开茶铺卖茶水。
对于店名的题解,梨冉说:“相思不如不忘,只有不忘才会记得回来。”
意思倒是真白又明确。但是玉髓还是将这句话在口中反复咀嚼、回味,最终狠狠瞪梨冉一眼。
梨冉摸摸鼻子,也不知玉髓那一眼是何意。她还在揣度,却听玉髓凉凉开口:“梨冉,你虽与我亲近,但有些话有些事,你只闷着脑袋装糊涂就好。若惹得我不快,我并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
真是说话毫不留情的魔女大人,这话可真真伤人!梨冉撇撇嘴,嘴里应着。
“我知你只是嘴上应承我。”玉髓冷哼,“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这句不要忘记身份已经被说了不知多少遍了,对梨冉的威慑力已经所剩无几。所以梨冉虽然还是象征意思的抖了抖表示害怕,却并没有因为魔女大人的不亲近而怯步。
梨冉,是一个勇敢的士卒。
总而言之,莫相忘已然开张。梨冉忙活着,才觉得日子充实、满足起来。尤其是她在厨房把茶叶沉入卤水,又用卤水卤出香喷喷的鸡蛋的时候。
这卤鸡蛋在当地很是盛行,梨冉也不免学得两手。鸡蛋捞出来的时候已经染上了卤水的颜色,是真正的水。乳。交融。
每到这个时候空蝉都会等大那眯眯小眼,甚至于某些时候,她会突然化身人性自己动手去捞。
大狐狸突然变成小姑娘,总也会把梨冉吓一跳——毕竟已经好几百年不曾见到人模人样的空蝉了。
玉髓对这些吃食到展现出了非一般的定力,明明是那么贪吃的一个人。
不合口味?不,明显不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魔女大人坐立不安。她的心思停在来往茶铺的客人身上。她每天都在帘幕后静静聆听每一个故事,不发表任何看法意见。
那天梨冉记得很清楚,因为正是人间的乞巧节。鹊桥相会,被词人描述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牛郎织女的日子。
话是从一个从东边来的商贾那听来的。说的就是前不久现世的“千里江山图”。原来这千里江山图失踪百年,如今的现世引起了不小的波澜。至于原因,自然是说这画中藏了玄机。
梨冉听了只当笑话,那画是她亲手接收检查过才入库的,能有什么玄机?但是梨冉可不会傻到去搞什么辟谣惹祸上身。
于是,那画被说得越加玄妙——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这一切。
“这画中远近山水,气势开阔,村舍集市、渔船客舟、桥梁水车和林木飞禽,笔墨工致,位置得宜;全卷青绿重设色,除了山河秀丽,的确是一幅传世佳作。但我实在看不出有甚玄机。至于那画师王希孟,更是天妒英才不过二十就病逝了。大人,梨冉鲁钝,实在看不出能藏些什么。”梨冉回忆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