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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闪动道:“要是等不到呢?”
我拿过了影集,合上放好了道:“那也没什么,总是等过的吧。”
她想了想道:“你太傻了。我就不这样。”
“你是怎么样的?”我一笑。
“我……”她要开口。突然有哐当的声响。
是阿卡把我刚放在胡力房间桌子上水杯打翻了,水全部流出来,地板上一滩水渍。
“那有个纸箱子,似乎渗水了。”宋笛指着桌边的一个纸箱子。
我只好过去把纸箱子搬开一点,检查了一下,确实底部有些潮湿了。
糟糕了。
宋笛帮忙拿了毛巾擦干了地板。
我要跟阿卡生气,它很聪明自己躲了。
我懒得理会它,怕把胡力的东西弄坏了,一个摄影师的房间总有些很贵重的东西。
我打开了箱子,想检查里面的东西。
翻了一会儿就合上了箱子,宋笛问我怎么样,我说水没渗进去都好。
她不再问了,我把箱子放在向阳的地方晾着,就拉着她出去了。
她在房间里看电视,被节目逗的直乐呵。
她笑说我傻,这里条件那么好,干嘛住宿舍,不如过来住几天享福。我无法跟她解释我为什么不想住在林天瑜的房子里,她也没说了,只是说决定以后跟我常来玩,我答应了。
第二天,她没跟我来了,我一个人过来的。
我打开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胡力的房子看了那个纸箱子里的东西。
很多明信片。
胡力去各种地方寄回来的。
一沓一沓。
世界各地的。
所有的落款都写了一个名字,叫曾恺。
这个名字如此熟悉,我一定在什么地方听说过。我思索着,我知道这是个重要的名字,我很熟悉。
我看着那些明星片,猫咪在我旁边叫。
我猛然回忆起来。
林天瑜大学的专业课导师,叫曾恺。
林天瑜是他的得意门生,曾经在大二时候就在他的指导下拿过一个设计类的大奖,当时林天瑜回家,风光之极,喋喋不休对我说了很多。
她很崇拜这个人。
我记得很清楚,她拿着获奖的证书和主办单位工作人员合照,合照里就有这个男人。
我记不得他的面容,不过我知道,这个人和林天瑜师徒情深,她学艺术的,也算是门手艺,对师承看的重。
林天瑜大二,大三的暑假一直在他名下的公司打工。
我理顺了他们之间的一种关系。
突然意识到,林天瑜这四年在什么地方,靠什么生活。
极有可能,如果曾恺和胡力有这样的关系,那他们也早知道林天瑜的事。
这四年里,是曾恺和胡力一直在照顾林天瑜。
曾恺或许因为什么去世了。
胡力是曾恺的爱人,他才对我姐这么好,代替我姐姐的师父来照顾我姐姐。
我像发现了一把打开林天瑜隐蔽的四年的钥匙。
有一个未知的,但必须明了的世界在吸引我。
我想找到更多的线索。
我合上了箱子,把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此后的时间里,我开始有些异常,我像重庆森林里的王菲,开始有些神经质。
一个人在所有的房间,小心的翻找那些抽屉。
希望收到一些来自过去的信息。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来搜索林天瑜的房子。
像找拼图的小孩,想要拼凑出时间的真相。
与道德无关。
我窥伺我的姐姐,我就必须窥伺到她的私隐。
我无法隐瞒我自己,欺骗我自己。我是深爱着林天瑜,我可以不见她,但无法不想她。
这种根植在我内心的爱,已经是一种偏执。
它就像是一个无法矫正的脊椎,支持着我的身体,让我疼痛,让我和别人不同。
明信片的发现,又点燃了我本该恪守的情愫。
我简直不能等。
我像个疯子,地毯式的搜索了我姐姐的房子。
阿卡叫着,看着我十分自私的行径。
直到天黑。
我找到的东西不多,有一沓赵宸的亲笔书信,居然还是高中时期的。
她的字迹娟秀,文笔非常出色,描绘了很多爱情的蓝图。如果我是林天瑜,在少女时代,我也会无法抗拒如此一个有魅力的人。
有些狂,有些傲,又饱含感情。像一个饱满的果实,带有青涩的香甜。你无法不去动,不去想。
从第一封开始,我细细读到最后一封。
赵宸的脸又印在我的脑海,我突然产生恐惧。
我的姐姐之所以不成为我的姐姐,或许就是从她的出现开始。
她吸引了她的注意。从我的手里夺走了溺爱我的人。
我该恨她的。
可是看了这些信,这些依旧被保存的信件。我又喜欢她,喜欢她那么恣意,说爱就爱。
我找不到这四年里,她们的任何证据。
线索又一次中断。
我要夺回的时光。我要夺回的人。一直还在她所处的世界。
我收好了那些信,小心的放回去。
放回去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一个盒子。
我好奇又充满期待的打开,期望发现一些不同。
打开之后,我全然愣了。
一沓信。
字迹很熟悉。
那是我四年里寄给林天瑜的。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寄给她学校的地址。
寄给她几个朋友。
她竟然都是一一收到了的。
我看着这些自己寄出的信,颤抖着,仿佛看见了四年那痛苦的思念的时光。
回忆让我无法呼吸。
我的眼泪掉下来。
我写了那么多信。她都收到了。可是,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就算是打个电话也好……
林天瑜。
你干嘛这么对我?
36
36、河流 。。。
天气逐渐回暖,我的心却越来越冷。
林天瑜走了有大半月了。和四年相比,这点时间远远算不了什么。
我更沉默。那场关于爱情盛大的幻想,原来只是我的一种幻想。
我的姐姐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装作她不知道,她也不打算给我一丝机会。在我们的交锋里,她只会汲取她需要的部分。
我发现我竟然不恨赵宸了,如果没有赵宸,可能还会有别的人。
她有无尽的才情,足够的青春,恣意的美丽来挥霍,来支持这样一场决绝的爱情。
只是她不需要我。
就像她和赵宸背着我去看电影,去约会那样。谁会带着自己的妹妹去和情人谈恋爱?
她让我感到的不是难过,我觉得很愤怒。
我愤怒一切我需要愤怒的。我愤怒的是我自己。
我和她拥有最亲近的血缘,最亲密的关系,最长的相识。
可我半分也不能靠近她。
她在不断的模糊我的情感。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妹妹。
可笑的是,我唯独给不了的,就是做一个妹妹。
我尽力控制我的情绪,我控制不了我的情绪。
我考试测验的成绩开始大幅的下滑,我无心去泡什么图书馆。
我在试验里割伤了我的手。
我的状态很差,实习时候出错,上司开始责骂我。
我糟糕极了。
林天瑜打过电话给我。
她说她可能要推迟回来的时间,她找到了一些胡力的线索,她要去某个地方找到他,她需要确定这个男人的安危。
我说好的。
她说你等我回来。
我没有说话。
她挂了电话。我突然感到迷茫,我是否真的爱她。我曾经问过一万次自己这个问题。
亲情和爱情。
我会翻阅心理类的书籍,来自我诊断。
我怀疑过自己只是一种严重的恋姐情结。
逐渐又抛弃了这种想法。我的人格独立,我的思考正常,我和她在一起需要被照顾的人是她,我反倒处于一种上风。我也不喜欢除开她之外的任何年长女性。相反,我喜欢柔弱,比我小的女生。
即便宋笛对我不错,我还是愿意从内心去照顾姚凌蕊。
我的身上出现了一种古怪的倒置。
我和四年前的我,有一个断层。
林天瑜说我变了,是啊,我好像是变了。
我究竟又变成了什么?
人在经历了沉痛之后,究竟会变成什么。
我感到的是无尽的恐惧。
我看不到我的未来,我看不到。我陷入前所未有的困惑与迷茫。
我失去了我的位置。
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我在焦躁中开始逃避,我逃了两天的课。我在我姐姐的房间里,我和猫在一起。
我不想见任何人。
我痛恨我自己,我开始后悔很多事,每一件微小的事,所有的错误都折磨我敏感的神经。我甚至梦到我小学时候,我考试不及格,老师批评我的脸。
我还记得那种羞愧与尴尬。
我一样都没有忘记过。所以我拼命的学习,我不想再受到这种屈辱。
我竟是这样一个敏感到脆弱的人。
我在林天瑜的床上蒙着被子大哭。
因为怯弱,所以一直渴望变的强大。
因为笨拙,所以一直努力的用功不想被人嘲讽。
我只想放声大哭。
我想找回的,也许只是我自己……一个可以被人接受,可以被人爱的人。
怕生,胆小。
在最初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回忆里,我如此的孱弱又一无所知,接受我,善待了我的人,是她,林天瑜。
我回忆了过去的种种。回忆了有记忆起所有的经历。
等我的情绪过去了。我像褪去了一层厚厚的茧。我被被子捂的浑身大汗,一身黏黏的。
我深深的吸气,脑子恢复清明,我整理了自己的头发,下床去洗澡。
热水冲着我,我的心情慢慢的平静。
我像趟过了一条沉默的河流,到处都是水渍,水声充斥在我的耳边。
丢失了林天瑜,我像丢失了过河的拐杖。我在焦躁惶恐中进行惊人的自我蜕变。
我强迫自己迅速的成熟,仿佛没有那四年,她走之后我便在一夜之间到达了现在的年岁。
最终长成了敏感,冷漠的性格。也许是我太害怕了,才率先躲避林天瑜。
我叹口气。不再去想。
等我整齐的出来,我听见急促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门外站的是宋笛和姚凌蕊。
她们神色焦急。
我愣了。
“你没事吧?”宋笛看着我。
我摇头,让她们进来。
宋笛道:“你真的没事啊?”
“我没有。”我依旧摇头,去帮她们倒水。
姚凌蕊很乖巧安静,她和我一样话不多。她看了我一眼道:“我和宋笛还以为你出事了。”
宋笛点头:“你快吓死我们了,你俩天没出现了。你是不是上次考试考的差,承受不了打击啊,我还怕你躲起来想不通自杀了。”
“对不起。我没回宿舍。”我对于二人的热情和关心,显得无措和不适。我更喜欢默默无闻,无人过问,这让我更安全一点。
宋笛叹口气道:“好了好了,我们俩白担心,你没事就行了。考试这种事,你就一次没考好,奖学金什么的你不是一直在拿吗,看开点。”
“我不是你想的……”我解释。
“那是什么?”宋笛问我。
“没什么。”我说的很淡漠,我从来不愿对人打开心里防线。
宋笛有些生气的样子,姚凌蕊拉了她一把,宋笛还是爆发了道:“我知道你学习好,你就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你一直都这样,你从来不关心别人的想法,你可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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