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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个寒战,将“千万莫在皇夫面前诽谤女皇”的道理牢牢记住。
“殿下,”侍卫长施施然开口,口气温和如三月春风,令人骨头发酥:“您今日也累了,先行回去休息罢,这些便交给在下了。”
顾薛衣点了点头,道:“苏大人,谁再敢说酒儿的坏话,你就帮我揍他。”
侍卫长笑道:“殿下尽管放心,这些都是良民,怎会说陛下坏话呢?”他眼带寒光地扫了民众一眼。
我看到陆青弛悄悄向人群使了个眼色,道:“苏大人已将罪魁祸首交由你们处置,尔等还是速速退去,各自营生吧。”
不知谁带头走了,四周的人群一哄而散,走得干干净净。
侍卫长皮笑肉不笑地道:“陆大人,你好大的本事,一两句话便将乱民劝了回去。”
陆青弛拱手道:“哪里,还不及苏大人当机立断,交出那程小尉安抚民心。”
侍卫长眯了眯眼:“那么剩下的事,便交由陆大人处理了,在下先扶殿下回去歇息。”
“苏大人请便。”
侍卫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扶着顾薛衣进府去了,一票龙牙军也随之离去。刺史府外便剩下了我和陆青弛。
陆青弛上前几步,来到那倒霉蛋身前,神情肃穆:“说,究竟是何人派你前来?”
倒霉蛋动了动,慢慢站起身来,却哪里有被殴打致残的样子:“大人在说什么,小人不明白。”
陆青弛冷笑道:“不说?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有本事你就别说。”
话中的杀机令我心中直冒寒气,那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大人怕是太高看自己了。”说着飞身蹿上屋顶,向远处遁去。
“拿下!”陆青弛高喝一声,远处院落中跳出几个黑衣人,向那人扑了过去。怎料那人轻身功夫极是了得,几下利落的闪避后,已没入了建筑群中。
几个黑衣人失去了那人的踪影,纷纷落下请罪。陆青弛挥了挥手:“罢了,各自归岗吧。”
黑衣人抱了抱圈,迅速隐去。
陆青弛向我道:“竹大人,今日辛苦你了,且回去歇息吧。”
我点了点头,向府中走得一步,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陆大人,你有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他扬了扬眉。
“没什么……”我摇头失笑——应该是我想太多了:“大人也不要太劳累,下官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最近评论好不给力啊……
35
间幕·用意 。。。
陆青弛回头自是将此事原原本本地上报给了白衣男子,末了还道:“大人,整个陵州都是我们的人,那人能混进来,背后主谋一定不简单。”
白衣男子神色奇异,待他说完,他道:“你说他是针对女皇而来?”
“不错,那人字字句句都在诋毁女皇。如今司徒皇族已经所剩无几,历来皇帝子嗣艰难,难以开枝散叶。若是女皇退位,能得好处的人并不多。”
男子道:“你以为是秦王所支使?”
“除了他,属下想不出其他有动机之人了。”陆青弛皱起了眉:“况且先皇若无子嗣,按例当由先皇亲弟秦王即位。而先皇却力排众议,执意立今上为皇储。若说秦王心中没有怨怼,属下万万不信。”
“这么说来,秦王确是十分可疑了。”不待陆青弛回答,男子已笑道:“你分析得合情合理,只可惜,世事并非总循情理而走。”
陆青弛低下头:“请大人明示。”
男子慢慢来到窗前,轻抚阑干:“此事……她却是心急了些,须知揠苗助长,并非良策。”
“大人?”
男子自顾自地道:“既是如此,我便索性将水彻底搅浑,成全她这一回罢。”
“大人!”
男子回过神,歉然一笑:“抱歉……青弛,这几日与顾薛衣接触,你对她可有所改观?”
“皇夫殿下她……”陆青弛皱起眉,似乎不知该如何描述:“大智若愚。学习一道,贵乎心无旁骛。殿下心性纯朴、心思单纯,学任何东西都极快,无论是政务文书还是韬略兵法。更难得的是,属下每回考他,他总能用匪夷所思的角度给出答案,听似荒诞,实则引人深思。”说到这里,他欣然道:“先前当是属下低估她了,假以时日,殿下必能接替大人,继承‘龙师’之位。”
男子悠然道:“先前,你定是疑我存有私心,这才以她为下任龙师。”
陆青弛道:“历代龙师选择继承人都有自己的道理,却是属下多虑了。”
男子若有所思:“其实她未必要文武全才、天纵英姿,只要能对今上造成巨大的影响,便足以达到我们的目的了。”
“大人,您……”
男子笑道:“她这是不放心我,这才急着为今上造势。说到底……不过是小孩子的赌气罢了,无妨的。”
陆青弛眨了眨眼,男子说了这许多,他似懂,又非懂。他并非不想弄明白,但他更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青弛,你且让他们配合着散布对女皇不利的消息。我相信,很快便会有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按捺不住,现出原形的。”
“是,大人。”
“顾薛衣那里,你让起居郎当心一些,那位侍卫长大人似乎已经有所怀疑了。”
“属下明白,是否要让‘千面乔三’出马?”
“也好,乔三的易容术鬼斧神工,有他在,起居郎也不容易被戳穿。”男子说着伸了个懒腰,看起来雍容惬意:“也是时候回青城山探望探望我那师兄了。”
“臣李敬亭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面对突然驾临书库的女皇,李敬亭显得万分惊讶。
“李卿这是在做什么?”司徒酉看起来心情不错。
“回陛下,臣在翻阅国史,解臣心中之惑。”李敬亭老实回答。
司徒酉点了点头:“李卿勤奋好学,可为天下学子楷模。”
“不敢。”李敬亭自然要表示谦虚。
司徒酉似笑非笑:“只是李卿这一读便是三日,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李敬亭一愕,随即脸色发苦:“臣一时看得入了神,竟忘记了上朝与处理公务……”
司徒酉也不以为忤,只是笑道:“李卿读了三日,可曾发现了什么?”
“回陛下,国史上记载,本朝开国之时,鞑剌首领曾发兵相助。太祖皇帝与其约为兄弟,为誓永不互犯。然而就在太祖皇帝驾崩,孝明皇帝即位之时,鞑剌却违背誓约,引兵进犯。正是在那一年,朝廷任用林家先祖林韬为北关守将,此后数百年,林家子孙都在边关与鞑剌相抗。这场战事持续了三个月,之后鞑剌归降,为本朝附属国,每年进贡。孝明皇帝为显示天朝博大胸襟,非但没有追究鞑剌违背誓约,反而将宗室女子送与鞑剌单于为后。”
“其后二十年,孝明皇帝驾崩,鞑剌再次毁约来犯,却仍落了个失败收场的结局。臣已仔细核对过,鞑剌自本朝开国以来,共发兵北关十一次,每一次都在新皇登基之时,每一次亦都以失败收场。”
司徒酉缓缓地道:“这确是……令人深思啊。”
李敬亭将手中书册放下,手指在封面上拂了拂,若有所思:“陛下,臣斗胆……此次鞑剌若败,陛下会如何处置他们?”
司徒酉毫不犹豫地道:“此等出尔反尔的小人之国,自是灭了干净。”
李敬亭苦笑道:“臣只怕陛下将来未能如愿。”
“哦?”
“陛下以为,历代先帝都不曾有过陛下一般地想法么?”
“你的意思是……”
“鞑剌之事,只怕另有内幕。臣隐约觉得……那时会有人阻止陛下族灭鞑剌。”
司徒酉却是不以为意:“几册国史,能让朕的中书郎想到这么多,看来朕并没有看错人。”
“陛下谬赞了。”李敬亭拱了拱手。
“李卿还发现了什么,尽管说来。”
李敬亭道:“回陛下,就是这些了。”
司徒酉点头道:“李卿却是辛苦了,且回去歇息吧,朕准你一日的假。后日,可不能再荒废了公务。”
李敬亭含笑道:“多谢陛下。”
待他退下后,司徒酉慢慢踱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一只白色信鸽落了下来,停在她手指上。她回到桌前,提笔匆匆写了一些文字,卷好,缚在鸽腿上。她修长的手指轻抚着鸽子雪白的羽毛,喃喃地道:“我想这些事,你一定也想知道……”
鸽子歪头看着她,她微微一笑,道:“去吧。”手轻轻一抬,鸽子利落地飞出了屋子。
她慢慢放下手,拾起李敬亭读过的国史,离开了书库。
作者有话要说:李侍郎好勤奋,竹子表示有国史,有八卦~
36
易容术 。。。
不能忍受!我绝对不能忍受!
今天陆青弛带了个疑似面瘫的中年男人到我的房间里来,不由分说便要在我的脸上动土。我自然要誓死反抗,谁料这刺史大人居然也身怀绝世武功,三两下就点住了我的穴道。就在我悲愤欲死的时候,他才慢条斯理地解释,说是什么要将我易容成皇夫殿下的样子,以免一个不慎被侍卫长或者别的什么人看到了正脸,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来。
当我恢复行动自由时,我的脸已经可悲地变成了顾薛衣那张小白脸,并且仿真度极高,高到我对着铜镜死命地看,也看不出哪里还有自己脸的痕迹。
我颤抖地抚着那张脸,战战兢兢地问道:“这……会、会不会变不回来了?”
面瘫男口气轻松地道:“不必担心,半个月内,只要用特殊的药物,便能洗去易容。”
“那……半个月后呢?”
面瘫男道:“会有些困难,多少还会留一点在脸上。”
我颤声道:“那、那再久一些呢?”
面瘫男耸了耸肩,意思不言而喻。
我倒吸一口冷气。
陆青弛笑容可掬地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你不必顶这张脸太久的。更何况,皇夫殿下样貌俊逸,你就算变不回去也不亏啊。”
靠,不是你变,你当然觉得不亏!
“那要是我不见了,苏大人难道不会追问么?”
陆青弛斜睨着我,没有说话。
“好吧……就算苏大人不管我的死活,别人总会觉得奇怪吧?”
“这个竹大人就不必担心了,在下自有安排。”陆青弛笑道:“你只需要待在殿下的屋子里,做殿下平常会做的事,多喝酒,少说话,也就是了。”
“我知道了……”我垂下头,有气无力地道。
想我一个大有前途的五好青年,却在小时候为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被骗进这个奇怪的组织,蒙头蒙脑地做了那么多事,却还不知道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真是遇人不淑……
现在还要冒着被侍卫长一剑捅死的危险去假扮皇夫……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太多的坏事,这才有如此报应啊!
这不,平日里无风无浪的,一做了亏心事,古怪的事情就来了。
这日我正在被窝里美美地做着好梦,畅想未来时,声后又传来了脚步声。
自从那次“鬼摸脖”事件后,我已成了惊弓之鸟,只要有人走进屋子,哪怕我睡得再香也会蓦地惊醒,然后脖子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冒鸡皮疙瘩。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正在心惊胆战地猜测那位“摸脖兄”是不是又来了之时,身上被子突然被掀了起来。我打了个哆嗦,再也躺不住,只得翻身坐了起来。
身后那人,却不是想象中的“摸脖兄”,而是英明神武的侍卫长大人。
“苏大人?”我揉着眼睛,模仿着顾薛衣的口气:“有事么?”
孰料侍卫长大人竟皱了皱眉:“殿下,你……声音怎地如此沙哑?”
我的心狂跳两下,忙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咳……有么?”
侍卫长关切地道:“殿下莫不是病了?”
“咳……嗯,嗓子有些不舒服。”我赶紧道:“我想再睡会儿。”
侍卫长突然上前一步,将额头贴上我的。我吓得猛退一步,坐回床上,腿肚子不由自主哆嗦起来。
侍卫长沉吟道:“没有发热,莫非是染了风寒?”
“唔、这个……”
“你躺下好生歇息,我去给你抓些药来。”他说着按着我躺下,细心地为我盖好被子,又担忧地看我一眼,这才转身出了屋子。
我抓着被子,发现浑身都开始抖了起来。
我的娘啊……侍卫长大人何时变得如此温柔了?如果他是个女人,简直称得上是贤妻良母了。莫非……
我一个激灵,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莫非侍卫长大人其实有那……断袖分桃之好?!
那皇夫殿下岂不是……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弱弱的皇夫殿下在有龙阳之好的侍卫长大人的淫威下被迫屈服的悲惨画面,我打了个寒战,心中万分同情。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