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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道:“我正要告诉你们,宝玉和林丫头是从小儿在一处的,我只说小孩子们,怕什么?以后时常听得林丫头忽然病,忽然好,都为有了些知觉了。所以我想他们若尽着搁在一块儿,毕竟不成体统。你们怎么说?”
王夫人听了,便呆了一呆,只得答应道:“林姑娘是个有心计儿的。至于宝玉,呆头呆恼,不避嫌疑是有的,看起外面,却还都是个小孩儿形像。此时若忽然或把那一个分出园外,不是倒露了什么痕迹了么。”
贾母皱了一皱眉,说道:“林丫头的乖僻,虽也是他的好处,我的心里不把林丫头配他,也是为这点子。况且林丫头这样虚弱,恐不是有寿的。只有宝丫头最妥。”
王夫人道:“不但老太太这么想,我们也是这样。但林姑娘也得给他说了人家儿才好,不然女孩儿家长大了,那个没有心事?倘或真与宝玉有些私心,若知道宝玉定下宝丫头,那倒不成事了。”
贾母道:“自然先给宝玉娶了亲,然后给林丫头说人家,再没有先是外人后是自己的。况且林丫头年纪到底比宝玉小两岁。依你们这样说,倒是宝玉定亲
的话不许叫他知道倒罢了。”
凤姐便吩咐众丫头们道:“你们听见了,宝二爷定亲的话,不许混吵嚷。若有多嘴的,提防着他的皮。”娘儿们又说了一回话,方各自散了。
却说黛玉自立意自戕之后,渐渐不支,一日竟至绝粒。从前十几天内,贾母等轮流看望,他有时还说几句话;这两日索性不大言语。心里虽有时昏晕,却也有时清楚。贾母等见他这病不似无因而起,也将紫鹃雪雁盘问过两次,两个那里敢说。
到了这一天黛玉绝粒之日,紫鹃料无指望了,守着哭了会子,因出来偷向雪雁道:“你进屋里来好好儿的守着他。我去回老太太、太太和二奶奶去,今日这个光景大非往常可比了。”雪雁答应,紫鹃自去。
这里雪雁正在屋里伴着黛玉,见他昏昏沉沉,小孩子家那里见过这个样儿,只打谅如此便是死的光景了,心中又痛又怕,恨不得紫鹃一时回来才好。
黛玉睁开眼,见雪雁在旁边,便道:“昨儿……那事……是……真的么?”雪雁问道:“什么事?”“宝姐姐……定亲”黛玉断断续续的说道。雪雁见她知道了,便点点头。
黛玉听了这一句,如同一个疾雷,心头乱跳。雪雁小声道:“老太太还说要给林姑娘说婆家呢。”那黛玉此时心里竟是油儿酱儿糖儿醋儿倒在一处的一般,甜苦酸咸,竟说不上什么味儿来了。
再说那贾母随紫鹃来看时,见黛玉颜色如雪,神气昏沉,气息微细,心里十分难受。黛玉微微睁开眼,道:“老太太……你白疼我了。”贾母道:“你好生休养这吧。”说着,便出去了。
这日晚间,黛玉正病的昏昏沉沉,忽听得有人叫她。黛玉睁开眼,便看见一个人坐在床边。“颦儿,你醒了。”宝钗道。黛玉愣愣的看着她。宝钗紧紧握住黛玉的手道:“颦儿,我和宝玉定亲了。”
黛玉仍是呆呆的望着她,宝钗道:“颦儿,我们逃出去吧。”黛玉听了,回复了意识,轻声道:“去哪?”宝钗微笑道:“我们去刘姥姥家,就说要住上几天,之后我们就乘船离开这里。”
“真的吗?”黛玉想起身,宝钗扶着她下了床。黛玉只觉浑身无力,道:“宝姐姐,你自己走吧。”宝钗将她扶出门道:“看门的老婆子已经被莺儿灌醉了,我也找了辆马车来。”
两人出了门,便见紫鹃迎面走来,紫鹃望望两人,便知道宝钗是要带黛玉走,不由想起往日的情分,扑通一声跪倒,哭道:“姑娘,你要好好的啊。”
黛玉勉强开口道:“紫鹃,你随我一起去吧,我这一走,老太太事后肯定会问起来的,难免会责罚你。”紫鹃站起来,扶着黛玉,脸上仍有泪痕。
“姑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紫鹃褪下身上的首饰,递给了宝钗,宝钗道:“你不用给我,我已经带够东西了。”紫鹃将东西放到宝钗手上道:“这是我的心意,姑娘,你一定要走的远远的,明日老太太问起来,我是断然不会说出去的。”
说罢,便同宝钗一起扶着黛玉到了后门。宝钗扶着黛玉上了马车,紫鹃便关上了后门。那紫鹃回去时,不巧却碰上了王善保家的。“你这是去哪啊?”王善保家的问道。
紫鹃笑道:“我就是看看风景。”“看哪门子的风景,刚才你是不是去了后门?”王善保家的说着就要走去后门,紫鹃连忙拦着她笑道:“哪有,我只是睡不着。”
“睡不着?哼,怎么不伺候你们姑娘啊?”王善保家的冲她掀掀眼皮,紫鹃笑道:“姑娘已经睡下了。”“看你个狐骚样,晚上不睡觉跑出来看什么。”王善保家的骂道。
紫鹃不理她,径直走回潇湘馆了。王善保家的朝她哼了一声,便回去了。
次日,贾府上下便闹成一团了,不仅林黛玉不见了,就连薛宝钗也没了。贾母坐在椅子上,道:“你们跟着黛玉,知道她怎么没的吗?”紫鹃跪下来,摇摇头,而雪雁更是不知情了。
王夫人笑道:“老太太别生气,让我来审问她们吧。”贾母点点头,便回去了。王夫人正想说话,便看见王善保家的凑过来,对她耳语几声。王夫人大怒,指着紫鹃骂道:“小娼妇,说,林姑娘去哪儿?”
紫鹃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哭道:“太太,我真的不知道啊。”王夫人瞪圆眼睛,道:“你还不知道,那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紫鹃哭道:“昨晚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
王夫人骂道::“鬼才信你的话。”凤姐儿连忙劝道:“太太,别生气了,便把林妹妹和宝妹妹找回了再说吧。”王夫人道:“等找到了黛玉,我在来处置你,”说着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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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黛玉和宝钗那日上了马车,便一路逃到刘姥姥那里。黛玉问道:“这个马夫可靠吗?”宝钗安慰她道:“这是我家里的人怎么会不可靠呢?”黛玉又问道:“他怎么会知道刘姥姥家?”
宝钗笑道:“你竟这般多心,他以前的家靠着刘姥姥那里。”黛玉听了,方才安下心来。到了刘姥姥那儿,宝钗先让车夫走了,在敲刘姥姥的家的门。
敲了很长时间,刘姥姥才打着哈欠开门。一开门,刘姥姥便愣了,好半天才把这两人认出来。“我的乖乖啊,这不是那天仙似的姑娘嘛。”你们来作甚么?”
宝钗笑道:“我们来住一晚,姥姥就收留我们吧。”刘姥姥听了,连忙将两人迎进去。刘姥姥笑道:“我们还要一间小房间,望姑娘不要嫌弃才是。”“麻烦姥姥了。”宝钗笑道。
这晚黛玉和宝钗便睡在了刘姥姥家。次日醒来,宝钗便问刘姥姥这附近可有什么船只起航,而对自己为什么出来闭口不谈。刘姥姥道:“还别说,那码头啊,还真有一辆船,明日就出航。”
“多谢姥姥了。”宝钗说着,塞了些银两给姥姥道:“姥姥,请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儿。”刘姥姥收了银子点点头。黛玉见刘姥姥走了,便问道:“宝姐姐,你这样走了,家里怎么办?”
宝钗道:“哥哥的事情已经办好了,虽然花费了不少钱。嫂嫂也安分了些,我已经给家里打点好了。”黛玉望着宝钗,猛地抱住她,哭道:“宝姐姐,我还以为你就此罢手,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宝钗安慰好黛玉,便准备去码头望望。黛玉拉住她道:“不,你不要去,老太太肯定再找我们。”宝钗想了想道:“我小心点就是了。”宝钗走出来时,刘姥姥一把将她推进房间道:“姑娘,怎么老太太在找你们?”
黛玉紧张起来,死死的抓住宝钗。刘姥姥道:“早上我到了贾府,便看见贾府上上下下都乱成一团。我问了问,没想到有姑娘失踪了,再一问,原来是你们。”
宝钗急道:“姥姥你救救我们吧,我们……”刘姥姥笑道:“你们不想说就算了,对了,你们既然要走,那我替你们去码头看看。”“多谢姥姥。”黛玉和宝钗说道。刘姥姥刚要走,又回头道:“你们不要出来。”两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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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宝钗从窗户外看见已经正午了,心不由一紧,刘姥姥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莫不是她去告状了吧,这么想着,宝钗便将衣服银两收了起来,以备逃跑。
过了午时,宝钗靠在窗前,忽然隐隐听得一片哭泣之声。宝钗见刘姥姥到现在还没回来,心里不免着急起来,正想出去看看,门霍的被打开来。刘姥姥着急道:“两位姑娘,我可告诉你们个事。”
“怎么了?难道他们找来了?”宝钗颤声说道,刘姥姥摇摇头道:“是……凤哥儿没了。”宝钗大惊,回头望着黛玉,那黛玉躺在床上,听了刘姥姥的话,不由想起昔日的情分,便道:“怎么……没的?”
刘姥姥抹抹泪道:“听说是病死的,好像老太太也不行了。”黛玉咳了几声,轻声道:“怪不得我隐约听到一阵哭声。”刘姥姥又道:“姑娘们好生休息吧,明日就该出发了。”说完,刘姥姥便走了出去。
到了第二天,大雾,宝钗和黛玉天没亮便跑到了码头,到了码头,宝钗犹豫了会儿,黛玉见她犹豫便道:“宝姐姐,你是不是担心家里?”宝钗笑着摇摇头,两人正准备登上船时,背后传来呼唤声。
宝钗和黛玉回头望去,便看到一大堆人往这边来,两人赶紧上了船,再回头望时,便看见宝玉站在码头,脸色雪白,脸上仍有泪痕。他动动嘴好像想说什么,但船越行越远,而宝玉的身影也消失在大雾之中。
船是到杭州去的。下了船,宝钗便用剩下的银子买了宅子,买了奴仆。且说黛玉虽然服药,这病却日重一日。
到了次日早起,黛玉又缓过一点儿来。饭后,忽然又嗽又吐,又紧起来,又闹腾看好久,黛玉才睡下。
到了晚间,黛玉脸色稍好了些,便同宝钗说说话,没多久,黛玉便睡了过去。宝钗坐在床边望着黛玉,只听得一声:“宝姑娘在家吗?”宝钗走出门,见是一个自家的老婆子,便道:“这么晚了,来作什么?”
那老婆子见了宝钗,笑着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道:“这是奶奶叫我给你的信。”宝钗接了信,道:“妈怎么知道我在这?”老婆子笑道:“是刘姥姥说的,我们找过去时,问了刘姥姥。“
宝钗拆开信望去,顿时大惊。连忙吩咐人收拾东西,赶回北京去。黛玉睡的迷迷糊糊,便被人吵醒了。黛玉见外面人影闪烁,只当是贾府的人找来了,连忙高声喊道:“宝姐姐,宝姐姐。”
喊了几声,宝钗便走进来,说道:“颦儿,我要回薛家一趟,这里我都帮你打点好了,过几日我就回来。”黛玉一把拉住她,道:“宝姐姐,你是不是不会来了。”宝钗道:“怎么可能呢。”
黛玉心慌起来,抓紧宝钗的袖子,道:“宝姐姐,你别骗我,你这一走就不回来了。”宝钗甩开她道:“颦儿,我绝对不会不回来的”黛玉双眼含泪道:“你这么急赶回家,怎么可能在回来。”
宝钗还想说什么,那老婆子走过来,看了眼黛玉便拉着宝钗的胳膊道:“姑娘快走吧。”宝钗望了她一眼,便走了出去,黛玉连忙追上去,却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过了许久,外面才安静下来,黛玉倒在地上,也没有人来理她,黛玉想到自己在这里没人理睬,而宝钗又走了,顿时心如刀绞,昏了过去。等到了第二天,才有小丫鬟将她扶上床。
再说宝钗回到了薛家,里面乱成一团,薛蟠杀人被判流放,夏金桂被毒死,香菱被折磨而死,家财荡尽。宝钗只好另找住所,和薛姨妈住下。宝钗没想到自己和黛玉才离开半个月,便有如此多的事情发生。
老太太正月底二月初左右便死了,元妃病死。巧姐被刘姥姥带走了,湘云成了亲,但是丈夫早死,探春远嫁他乡,惜春出家,紫鹃伴随着她。鸳鸳随贾母一起死了
这日,宝钗陪着薛姨妈时,便有一个老婆子进来笑道:“我们太太找薛姑娘。”宝钗道:“那个太太。”正说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宝钗定睛一瞧,正是袭人。
袭人将宝钗带到家中道,宝钗见了那人,道:“原来你嫁了蒋玉菡。”袭人点点头。蒋玉菡见了宝钗,将她拉到一边道:“你可知宝二爷如何了?”宝钗沉默了会道:“他出家了。”
蒋玉菡听了,大喊可惜,一时竟流下泪来。宝钗感叹道:“没想到那日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蒋玉菡抹抹泪,走回了房里。袭人笑道::“宝姑娘近日如何?”宝钗笑道:“不劳费心了,对了,我们那日出走……”
“快别提了,姑娘走的那日,老太太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