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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爆竹炸响的时候,江城里已经遍染了寒霜。酉时刚过,便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龙清寒披着珍珠色的大氅坐在庭院里,手里端着的是龙泉神山的清泉酿出的酒,脚畔是上品的炭炉里面燃着刚换好的木炭。
“哎呀,式神大人,有美酒居然都不叫我,真是让流云伤心啊!”上官流云的人还未走进,声音就先从院外飘了进来。龙清寒抬头,便见院外的人吸着鼻子寻了进来,几步走到自己身边坐下,毫不客气地从自己手中夺过那杯清酒,一饮而尽。
“真是好酒!”上官流云赞道。伸手去拿酒壶,欲要再进一杯。只是手还没碰到酒壶,酒壶便被龙清寒施法给收了起来。
“诶,式神大人有美酒都不分享,这可不是为式神之道啊!”上官流云一脸不满足道。
“好酒自然要与懂酒之人分享,只是你上官流云三杯酒就醉,怎懂这千盏殇的滋味?”龙清寒幽幽道,这酒,名叫千盏殇,顾名思义,千盏方知其中滋味。
“哎——式神大人你真是一点也不可爱,难为我今日还大清早为你归位的事四处奔波,你居然连一口酒都不舍得给,真是小气。”上官流云努努嘴,不过却也不否认龙清寒的话,她的酒量,确实不好。
“你今天去哪儿了?”没有理会上官流云的埋怨,龙清寒转了个话题问她。
“去了先帝的皇陵,借了点龙气过来!”上官流云打了个呵欠又继续说:“要是哪天我不当阴阳师了,说不定还可以去干点倒斗之类的事儿,我发现我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你去盗了皇陵?”龙清寒瞪大了眼睛问道。皇陵是天子葬所,向来有帝气和龙气守护,除非自带帝气龙气者,否则入皇陵必定有去无回,除非……
“对啊!”上官流云回答得漫不经心。
“你破了帝气和龙气?”龙清寒紧锁眉头问,要能从皇陵里安然无恙地回来除非是破了皇陵守护的帝气和龙气,只是帝气龙气一旦被迫,必然乾坤颠倒山河易主,祸及苍生。
“没有……”上官流云回道,只是声音里却弱气了几分。
龙清寒的目光锁视在她身上,看得上官流云一阵心绪,半晌,方才实话实说道:“只是动了那么一点点,没有破掉!”
“若真是动了帝龙二气,你如何能安然无恙地从皇陵回来?”龙清寒挑了挑眉,心说上官流云你那点道行我还能不知道?
“真的只动了一点点,我以帝气和龙气作引入了皇陵,只是要找的东西上也缠上了那帝龙之气,故而我只是稍稍用了点咒术把东西上的帝龙二气给破了去,整座皇陵的帝龙之气已然还在,不信我领你去看便是!”上官流云慌忙辩解道,对于入皇陵的禁忌她是知道的,阴阳师能穿行在阴阳两道之间,但到底也是道术有限,皇陵和苍生的运数那是天道的范畴,作为阴阳师,她越界不得。此番若不是有了完全的准备她哪敢轻易冒险去探皇陵取物?
“你以帝气龙气为引?”龙清寒有些迷惑。上官流云虽然天资聪颖,在阴阳道法方面的造诣非同寻常,但是命格里却是八竿子打不着那帝王命数的,她又何来的帝气和龙气?
“是啊,式神大人可还记得清今夕何夕?”上官流云一脸幽怨地问道。
“过了今夜便是昭和三年。”龙清寒幽幽答,看向上官流云的目光里却又多了几分不明所以的味道。
“看来式神大人还没有过到不分昼夜的程度嘛!那式神大人可还记得此物?”上官流云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符咒递到龙清寒手中,符咒上赫然是一枚精致香囊图案。
龙清寒看着那张符咒这才想起来曾经的确是见过一个带着龙气和帝气的戏子,三个月前这戏子来到府上,灵气微弱,上官流云便用养灵钟将她养了起来,想来过了这三个月那戏鬼的灵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若是上官流云用了那戏鬼的龙气和帝气那这一切到也说得通了。
“那戏鬼甘心把这帝气和龙气与你?”帝气和龙气这种动气,到底是天道之物,强取豪夺是向来不能得手的。
“这天下无欲无求无执念的存在我想或许除了式神大人你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但凡有欲求,便会有我上官家的生意场,我上官流云向来都是做的这阴阳两道的生意,只要遇上我想做交易的对手,开的价码合适,还真少有我上官流云做不成的买卖。”上官流云眯了眯眼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得意地说。
“你许了她什么?”龙清寒突然有些好奇地问。
上官流云偏头回了龙清寒一抹浅笑,抬起双掌轻轻拍了拍,道:“云姑娘出来和式神大人打个招呼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枫糖党可以欢脱几下了,糖葫芦什么的
云姐姐,小莫子爱你,挥别几日有人想念云姐姐么
【第三出】京城序
第41章 【第四十一折】
从院外传来细碎的踏过枯草的脚步声,龙清寒回头,只见一个婀娜的身影从院外缓缓走了进来,是当初那个戏子,只是今日已不是当日那般打扮,素绒绣花袄外搭着软毛织锦的披风,却是花钿步摇钗头凤,玉骨冰肌朱唇点,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纵然是龙清寒这般闲散的神君见了也不由得叹,纵然只是纸身,也能出落得如此风姿,难得如斯佳人。
“云衣伶见过龙祈神君!”云衣伶上前施施然对龙清寒施了一礼。
“云姑娘,一别多日别来无恙!”龙清寒回了她一礼,又转头望着上官流云问道:“原来是新收做了式神?”
上官流云回了她以及浅笑道:“我可没那本事让云姑娘做我的式神,方才我也说了,我只是和云姑娘做了一笔交易罢了。只可惜我上官流云学艺不精,参破不了天道,做不到那起死回生之事,只能委屈了云姑娘这般美人屈就在这式神符纸做的躯壳中,否则我到真想看一看如此美人在世究竟是何种倾城模样。”
上官流云的语气中带着丝丝惋惜,看向云衣伶的眼神中却甚是满意。
“能得此身衣伶已别无所求。”云衣伶低头看了看自己微暖的手心,上面有着久违的,暖暖的温度。
“如此也好,只是这式神符纸到底也只是纸,虽有咒力附身,常日里在凡人眼中也和他人无恙,但是切记少近水火便是。”龙清寒幽幽说罢,却又似是捻了个咒诀拍在云衣伶肩上,道:“这方咒诀可以护你这身躯,虽是灵体,却也些爱惜些这身子,到底是女儿家。”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瞟了上官流云一眼,上官流云看了她拍在云衣伶身上的咒诀方才想起自己的疏忽,暗自吐了一下舌,自己当攻君当惯了,竟然差点忘了这女儿家的身子最敏感的地方。
云衣伶红着脸点了点头,和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方才因着雪大回了养灵钟,寒风挂过钟外响声嗡嗡,云衣伶看着钟外的大雪,心思却又飘忽了出去。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大雪下了一夜,小愣子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东院里已经堆了不少血,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雪,苏沪城的冬天向来只有绵绵的阴雨,极少下雪,不似这京城,居北,入了年之后便大雪纷扬。
小愣子想起上一次下雪似乎还是在苏沪城里的时候,雪不大,只是薄薄地在枝头和房檐上积了一层,落到地上的则早早地便化成了水,那时候云衣伶会从房顶的屋瓦上把雪都堆起来,最后在手心里捏成一个小小的雪娃娃,小愣子后来还会拿出几块碎布给随意地搭上,言说一个是杜丽娘,一个是柳梦梅,再闲唱上那么一段《牡丹亭》的段子,却是过得十分欢喜。
白雪积了满地,虽然早已不是总角之年的孩童,但到底小愣子心底还存着那一分纯真,见着下雪也是喜的。起床匆匆洗漱后便裹着厚厚的袄子,穿上棉裤,套上保暖的棉鞋在戴上一顶毛皮的毡帽便跑到院子里玩起雪来。她小心翼翼地把枝头,石凳,台阶,廊角的雪都捧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捏成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球,最后将这一个个的球堆起来捏成小人的模样。她拿着手上的精心捏成的雪人兴冲冲地抬头叫道:“云衣伶,你看像不像你!”
她把手上的雪人下意识地捧出去,但下一秒面前皑皑的雪景便给了她无声的回应。一瞬间像是满载的心突然被抽空了一般,手腕一松,那精心捏成的雪人便垂落在了地上,轻微的,“啪”的一声,碎了。
“对啊,你都不在了”小愣子看着地上的残雪,暗自哂笑,竟是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自己,哭了。
唐拾月起床的时候屋外的大雪已经停了,她裹上那一身狐裘,准备唤花袭月过来伺候洗漱,怎知刚打开房门,便看见一个毛茸茸的黑影窝在雪中,她揉了揉眼,又定了定睛,这才看清那坐在院子中的人。
“冰天雪地怎坐在这?”唐拾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才惊了小愣子抬起头来。
“唐老板……”小愣子哑着声叫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不自觉的哆嗦,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冻得周身寒了都没有觉察到。
“跟我进屋。”没有任何拒绝余地的,唐拾月惯用的,命令。
小愣子松开抱住自己的手,想要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只是到底是冻僵了手脚,便是站起身来,行动也格外迟缓。
唐拾月没有等她,只是径自转身回到了屋内。小愣子更在后面一步一顿地走着,刚走到主屋的台阶下,便看着唐拾月拿了一件大氅和一个暖手的手炉出来。
这是给自己的,小愣子知道,只是心下又是一阵酸楚,她想起云衣伶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你在这园中好生陪着你的拾月姑娘吧,她对你有情,待你极好,虽是不说,我也看得出来。”
唐拾月待自己的情,事到如今再如何不信,她也真正明白了。
唐拾月的屋内熏着热炭,小愣子刚迈步进去便觉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惹来唐拾月侧眼观瞧。
“衣服脱了!”唐拾月关上门,走到小愣子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命令道。
小愣子闻言一惊,抬起头来看着唐拾月那张带着倦意还有些慵慵懒懒的容颜,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还不动,难道要我帮你脱?”唐拾月撩起眼皮瞄了她一眼,慵慵懒懒地问道。
小愣子听她这么说这才意识到方才真不是自己幻听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地捏了捏了捏衣角,半晌,终是有些尴尬地抬起手解开了身上的衣带。
唐拾月倒是一脸波澜不惊,柔若无骨地靠在软榻上,一双美眸眯缝着,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人涨红着脸磨磨蹭蹭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了来。
除去外罩的沉重棉袄,又褪去棉布的外袍,只剩下了一件中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唐拾月的屋子烤着暖炭,没有一丝寒气透进来,小愣子穿着中衣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也不会觉着冷,只是唐拾月那一双带着调戏的目光总是上下来回打量,让小愣子有些心慌。
“剩下的,裤子和鞋袜,一并脱了吧”唐拾月悠悠然补充道。
“唐老板……”小愣子疑惑着刚开口,就见唐拾月从软榻上缓缓起身,踏着莲步走进了内室。
“脱完了进来!”婉转的命令,却又似是暧昧的邀约,从被沉木雕花的四折屏风后面飘出来,更有了几分令人遐想的余地。
小愣子看着那四折屏风,迟疑了一会儿,却还是依着唐拾月的话做了,连这条命都可以给唐拾月,脱件衣服又何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袒露身躯了。
唐拾月走回内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床榻,好在自己的屋子里一直有炭火暖着,故而这起床一会儿的功夫,这床榻还残留着余温。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小愣子便也跟着出现在了屏风后。唐拾月回头,见她只着了亵衣和亵裤,一双赤足踩在地上,微低着头,目光却是毫不避讳地与自己相对,脸上微微羞怯,那一路行来的身姿却是落落大方,毫不避讳的模样。
“唐老板!”一如往日的低低的声音从面前的女子口中传来。
唐拾月一双秋水美眸在她身上横扫了好几个来回,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弧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抱怀斜倚在床头,却是妖娆开口道:“上床!”
小愣子站在原地,一对横眉上挑,对着唐拾月的床端详了片刻,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怎的?风寒刚好便又想害病么?”唐拾月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却是重了一分。
小愣子抬眼看了看唐拾月,见她脸上暗暗含了些许愠色,便也不再多想,径直走到了唐拾月的床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她一身亵衣亵裤,本只是遮着半Luo的身姿,若隐若现的身段间却透着一种别样的性感,只是唐拾月还没看够这人便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用被子把那具勾了人心的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唐拾月忽然间有些后悔那么快就让她钻进被子里去了。但转念一想,这大雪的天气,纵是自己这屋内被炭火烘得在怎么暖和,也绝不是只穿那亵衣亵裤就能御寒的。她走到外间将小愣子脱下的棉袄衣裤都架在了离炭火近�